這一招回龍槍來得猝不及防
衛凌風根本沒想到對手還有這一手後招,此刻他手上空空如也,全無兵刃傍身。
全身空門大開,恐怖槍勢如惡龍出海,威壓鋪天蓋地,只要這一槍刺實了,絕對能把人捅個對穿腸穿肚爛,死狀悽慘。
生死關頭,衛凌風想起龍鱗上的護身功法,當即調運龍鱗護甲,一團血色煞氣迅速在周身凝聚成一片片堅如精鋼的龍鱗甲冑,瞬間覆蓋全身。
巴圖爾獰笑一聲,雖然搞不清這古怪護甲功法是啥玩意兒,但心下篤定:
憑這一槍的霸烈,世間不可能有五品衝境的活物能抗!
霸道無匹的槍尖裹挾着山崩之勢,狠狠紮上那血色龍鱗甲覆蓋的胸口!
嘭!
炸開的氣浪如血海滔天,裹挾着刺鼻腥氣橫掃四方,周圍殺手被硬生生震退數丈。
同一瞬間,衛凌風先前甩出的長刀也“鏗”地砸落在地。
原本那一刀是爲了抵擋巴圖爾這一槍的,自然是帶着毫不遜色的恐怖威勢。
刀身沒入泥濘,氣刃四散迸射,眨眼就將小楊昭夜和皇子身旁的殺手擊殺。
可這小楊昭夜哪顧得上這些,一雙鳳眸死死盯向雨中戰場,俊俏小臉上臉滿是焦急。
在她心中,師父便是這世間唯二的依仗。
師父口口聲聲叫自己做事要不留底線,不要有所顧慮,結果他自己見自己被偷襲,就完全不顧之前說的話,一心只想救下自己,這纔給了巴圖爾突襲的機會。
自己就是師父的顧慮和弱點......
就在這時,血色氣浪砰然炸開又倏忽散去。
雨簾中,巴圖爾那杆猙獰的長槍,終究還是狠狠扎進了衛凌風的左肩頭!
槍尖刺開皮肉筋骨,直接從背後冒出。
小楊昭夜瞳孔驟縮,纖指攥得指節發白。
可更震驚的卻是巴圖爾本人!
他太清楚自己這一記回龍槍的霸道,按道理,本該將對手整個胸腔都捅個稀爛!骨頭和內臟炸裂纔對!
可眼前這人竟硬生生化去了槍勢裏九成的毀滅力量!
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居然在千鈞一髮之際,精準無比地抓住了刺來的槍頭,硬是將原本穿心裂肺的必殺一擊,扭成了穿透肩胛的刺傷!
以至於巴圖爾心頭大震:鐵打的身軀都扛不住老子這一槍!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見到師父沒死,小楊昭夜揪緊的心口稍鬆了一線,但卻依舊大氣都不敢喘:
師父左肩被生生貫穿,武器也爲了救自己而甩出!這如何打?
就在小楊昭夜心急如焚,纖指握緊刀柄欲要拼死衝上去救師父剎那,衛凌風卻猛地做出了一個震撼全場的決斷!
只見他牙關緊咬,血染的右手竟死死攥住紮在肩頭的鐵槍槍桿??借巴圖爾回龍槍的霸道餘力順勢狠命向後一拽!
嗤啦!
那染血槍尖硬生生從左肩洞穿而出,帶起一蓬混着雨霧的血花!
衛凌風卻渾若不覺,整個身子藉着這慘烈動作的衝勢,如炮彈般撞開雨幕向前猛撲!
巴圖爾瞳孔驟縮,前一秒還沉浸在槍勢被硬扛的駭然中,此刻眼見衛凌風竟主動讓長槍穿體,驚得汗毛倒豎!
退?根本來不及!
電光石火間,衛凌風右手蓄積已久的血煞氣轟然爆發??拳出如龍!
血色煞氣凝成一團猙獰拳,撕裂雨簾直貫巴圖爾心窩!
轟!
拳鋒砸實的悶響如驚雷炸裂!
巴圖爾胸膛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碎裂的胸骨混合內臟碎塊“噗”地自後背噴射而出,竟在滂沱大雨中硬生生轟出一個碗口大的真空血洞!
巴圖爾雙目凸瞪,喉頭咕嚕噴出大口污血,枯爪般的手還想拽住衛凌風衣襟,終究是力竭鬆脫,倒地身亡。
“師兄!!”
“宰了他!!”
巴圖爾那羣師弟們這才從驚魂中回神,個個目眥欲裂,刀劍齊鳴地撲過來!
衛凌風左肩血洞如泉湧,見此情形,身形晃似鬼魅般撞碎重重雨簾,直撲向正往回跑要救自己的小楊昭夜。
“走!”
衛凌風嘶啞一喝,不容她掙扎,單臂發力將她扯進懷裏,如離弦之箭般朝着自己擲刀方向那片嶙峋石林亡命急奔!
小楊昭夜被師父單手摟着,倉惶回首,望着師父左肩那個前後透亮的血洞,噙滿淚水的眼裏都是心疼。
若不是爲了她,師父又怎麼會受傷?
她雖知此戰兇險,可衛凌風如山嶽般的身影始終擋在前方,斬棘披靡,竟讓她恍惚生出幾分“不過如此”的輕鬆錯覺。
直到此刻,親眼目睹這猙獰的貫穿傷,那點自欺欺人的泡沫才被徹底戳破。
原來那些遊刃有餘,一路上的雲淡風輕,盡是師父替她負重前行,用血肉之軀擋下了所有致命的風雨!
小楊昭夜貝齒深深陷進下脣,嚐到一絲腥甜。她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成了拖累師父的累贅!
先前企圖帶着小皇子遁走的幾個殺手,早已被衛凌風飛刀散出的凌厲氣刃絞殺在地。
然而剩餘的敵人,在巴圖爾那羣憤怒師弟們的帶領下,迅速將衛凌風圍在石林之中。
皇子就扔在一根高聳的石柱旁邊,現在這個時候確實沒有人有精力去管他的死活了。
衛凌風背脊猛地撞上冰冷的石柱,藉此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
同時右手拔出那柄剛剛扔出紮在地上的長刀,重傷之下爆發的凜冽戰意,竟讓步步緊逼的兇徒們爲之一滯!
小楊昭夜此時雙手各持一柄直刀,將師父護在身後。
見衛凌風和小楊昭夜就在皇子旁邊卻沒有下殺手,衆殺手瞬間反應過來是上當了:
這兩個人就是來救皇子的,之前是演戲。
想到剛剛他們那麼多人慘死,爲首的刀疤臉怒不可遏道:
“他孃的宰了他們!”
一聲厲吼如同點燃火藥桶!
四面八方雨幕之中,所有殘餘的殺手和北戎兇徒,朝孤立在石柱下的師徒二人瘋狂殺來!
可就在所有敵人入數丈範圍的剎那????
“吼????!!”
倚着石柱、搖搖欲墜的衛凌風,猛地爆出一聲裂石穿雲的狂嘯!
他右手血刀閃電般抬起,狠狠在左肩猙獰的血洞上一抹!
刺啦!
鮮血瞬間浸透刀身,一股彷彿燃燒生命本源的血煞之氣沖天而起,被他盡數灌入寒光吞吐的長刀之中!
刀身劇震,嗡鳴聲蓋過了所有喊殺!
他只留給小楊昭夜一聲短促到極致的輕喝:
“低頭!!”
小楊昭夜根本不及思考,嬌軀猛然向下伏去!
錚!
劫起?血盡湧!
一道妖豔如血月的巨大弧形氣刃,自那柄長刀上轟然爆發!
它撕裂雨幕,斬斷光線,帶着湮滅一切的瘋狂殺意向外斬出。
小楊昭夜隱約只看見一片血紅在頭頂遮天蔽日,頭上的雨水似乎爲之一停。
跟着便是一連串的斷裂聲、慘叫聲、噴濺聲、石柱的沉重坍塌聲.......
等血色消散,一切彷彿也都歸於平靜。
小楊昭夜抬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幅靜止的修羅地獄畫卷。
方圓數丈之內,所有林立或粗或細的石柱,盡數被同一高度削斷,斷口光滑如鏡!
而與這些斷柱一同倒下的,是之前瘋狂撲來的所有敵人??無一例外,全部被齊腰斬斷!
剛剛還喊殺滔天的石林,此時只有雨滴落下的聲音。
撲通。
聽到背後一聲悶響,小楊昭夜慌忙向後看去,只見衛凌風已跌坐在冰冷的石柱前,面如金紙,氣息奄奄,顯然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師父!”
小楊昭夜悽喚一聲,迅速幫師父封住穴道,同時撕開衣服下襬給那恐怖傷口止血。
溫熱的血液瞬間浸透布條,黏膩地沾滿她十指,也灼燒着她的心。
見師父昏迷跌坐,淚珠如同斷線珍珠般滾落,混着雨水砸在血泊裏,聲音裏滿是哭腔和撕心裂肺的恐懼:
“師父!您醒醒!您看看素素!您千萬不能有事啊!”
衛凌風勉力睜眼,看見小傢伙梨花帶雨的模樣,扯開一絲虛弱的笑意:
“放心......爲師死不了的,救皇子這事兒我們終於做到啦。”
見師父開口,小楊昭夜再也壓抑不住,一頭撲進他懷裏:
“什麼功勞!什麼皇子!都不重要!徒兒不管!徒兒只要師父您好好的!”
什麼公主身份,什麼皇權富貴,和眼前這個用血肉之軀一次次爲她擋下災劫的師父相比都太微不足道。
衛凌風笑道:
“只是,有點脫力,讓爲師......歇口氣就好......”
見師父似乎沒有性命之虞,小楊昭夜鼓勵道:
“師父您要好起來!您立了這麼大的功,朝廷一定會重重封賞您到!”
誰知衛凌風卻緩了口氣糾正道:
“記住,立下這潑天功勞的是你。從頭到尾,都是你一個人的功勞,你就當爲師沒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