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六百二十二年。
十一月十五日。
洞庭飄雪。
李北塵和巨象門的高層。
在甲原武鬥場外。
分坐在一座座牛皮圍帳下。
牛皮圍帳中。
紅爐瓦壺。
汨汨冒着熱氣。
有專人溫着酒。
案臺上,還有切好的,散發着濃郁肉香,色澤金黃,猶如琥珀般的高品異獸肉。
都供李北塵等人享用。
今日,又是一屆四堂八院之間的比鬥。
李北塵等人身爲巨象門高層,他們在觀摩四堂八院大比。
同時,也在等待着南昌城方向的信息。
大長老雲無涯人雖然回到了象丘。
但他在南昌城還留下了一份情報網。
源源不斷給巨象門提供着寧王府的消息。
而今日。
寧王大生。
以李北塵和巨象門高層的判斷,乃是一場鴻門宴。
江南形勢,或許今日之後。
就將徹底明朗。
不過此刻,消息未來,李北塵也就專心欣賞着巨象門年輕一輩的風姿。
武鬥場上。
之前和李北塵多次交手的戰象堂真傳石敢爲。
在受李北塵指點後。
終於將【鎮獄龍象體】,突破到方入門庭的境界。
還將自己的雙臂,盡數凝聚了龍象皮膜。
也成功突破了六品練骨境。
憑藉龍象皮膜加持。
雖然才初入六品境界。
也和一位練骨幾乎大成外事堂真傳,打的你來我往。
甚至還逐漸佔據了上風。
見此一幕。
李北塵抿了一口溫酒。
笑着對夏侯驚雲道。
“夏侯堂主,這石敢爲的天資,算的上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初步凝聚龍象皮膜,能以弱勝強。”
“你戰象堂真傳臥虎藏龍啊。”
夏侯驚雲不喝酒,喝的是茶。
上次大青坪酒醒之後,他回憶起自己醉酒狀態乾的事情。
一張老臉當場繃不住。
他眼眸半開半闔,淡淡道。
“在左長老面前,誰敢稱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哈哈哈,我不算。”
李北塵已然過了十九歲生日。
現在,他已經算的上及冠之年。
論年輕,確實是非常年輕的。
很快,夏侯巨也上了武鬥場。
和石敢爲一樣,兩人都是李北塵青象會的成員。
不過這夏侯巨和夏侯驚雲一個姓氏,倒是讓他懷疑兩人有親戚關係。
一旁的右長老於天仇笑呵呵道。
“這夏侯巨乃是夏侯堂主的侄子。”
“當年想加入戰象堂,被夏侯堂主拒絕了。”
“最後去了異獸院。”
“也憑藉本事,成了真傳。”
異獸院院長顧炎陽補充了一句。
“夏侯巨不差,真傳之名,名副其實。”
“老夫可不會看他是夏侯院長的侄子,走後門。
“在老夫異獸院,敢打敢拼,才能成就真傳。”
這顧炎陽忽的想起來,李北塵最開始,就是直接晉升育象院真傳的。
又再補充了一句。
“當然,若如左長老這邊天資驚世,別說真傳了,宗主見之都要收爲關門弟子。”
李北塵和這幾個雄壯武夫有一句?一句的聊着。
他雖然身軀在一衆高層中看起來最爲單薄。
但是氣勢卻毫不亞於夏侯驚雲和於天仇這兩位三品大武夫。
李北塵精氣神三道同修。
練神修爲,御劍殺伐之力,不亞於三品武夫。
內功修爲,雖從來未在外人前顯露,但他【十方龍象】臻至爐火純青,在接受韓三變畢生功力後。
更是悟出了前人都未悟出的【十丈龍象】。
真氣外放,達到了半步三品的地步。
至於他最低的外功修爲。
如今也達到了四品練腑之境。
雖然還未大成,但他體魄的根基。
圓滿【龍象皮膜】,圓滿【搬山骨】,圓滿【先天胎息】。
這外功也是極爲強悍。
三道修爲加起來。
大長老雲無涯不在場。
無需百象陣。
李北塵看在場所有人。
都應當不是他對手。
包括三品的夏侯驚雲和於天仇。
他可以站起來,說一句。
在坐的,沒一個能打的。
這是實力,也有戰績,自然也散發着這樣的氣魄。
在巨象門,最高的標準便是看實力。
雖然李北塵修爲不到三品,但他有三品戰力。
能在彭城之戰,誅殺周慶龍中起到關鍵作用。
也能在湘江之上,一人一劍攔下吳妙之這個三品內家高手。
所以,他李北塵能安居左長老之位。
無人質疑。
武鬥臺上。
拳拳到肉,你來我往。
臨近午後。
四堂八院大比,已經進行了大半。
就在這時,一聲尖啼,如杜鵑泣血。
從天空上傳來。
緊接着,一隻身上帶血的信隼從天上墜落下來。
李北塵見狀。
目光一凝。
龍象真氣運轉。
一躍竟然凌空近乎十丈。
探出右手,輕柔的將這隻受傷力竭的信隼攬入懷中。
然後輕盈落下。
如此神技,讓衆人爲之一震。
“左長老好厲害的身法!”
修爲到了,任何招式,在手上都有化腐朽爲神奇的功效。
縱然李北塵未曾修行過什麼高深輕功。
但就憑一身真氣和體魄。
就能讓縱然驚歎。
衆人見李北塵接住了信隼。
當即圍了上來。
也都無心再觀看四堂八院大比了。
李北塵將密信從信隼腿上的竹筒裏取出。
然後便將受傷力竭的信隼交給了左丘少華。
這位風聞院院長心疼的看着這隻信隼,連忙吩咐風聞院的弟子好生照料。
在風聞院,每一隻信隼都是寶貝。
都極難培育。
李北塵將密信展開。
幾行潦草字跡出現在他眼前。
看得出,這封密信是匆匆寫就的。
【承運殿內】
【寧王令江南道各級官員,江湖大宗】
【強籤投名狀,加入謀反大業】
【現南昌城中,風聲鶴唳】
【會聚數萬叛軍,大將高手無數】
【即將兵出南昌】
李北塵目光一凝,將密信交給衆人傳閱。
待衆人都覽閱一遍後。
他沉聲而道。
“江南道,要亂了。
“幸好,我們巨象門已經做足了準備。”
千兵院院長歐陽山拍拍胸脯。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有百象陣在,在象丘這地界,龍得盤着,虎得臥着。”
於天仇微微一嘆。
“江南自此風雨多。”
“老於,你怎麼還多了這些感慨。”
夏侯驚雲臉色冷峻。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各有命而矣。”
“能早死,不受亂世之苦,對尋常人講,未嘗也不是一件好事。”
李北塵又想起一事。
看向於天仇。
“對了,右長老,宗門弟子的家眷,都通知遷往象丘了吧。”
“嗯,現在大部分弟子家都搬到了岳陽城。”
“如此甚好。”
“我們一介武夫,江湖宗門,這江南道亂不亂,我們管不了,但是庇佑同門家眷,應當是我們的責任。”
“此言極是。”
與此同時,南昌城中。
雷千鈞滿臉陰沉。
面前,是一罈喝了大半的烈酒。
君山地窟之中的軍械不翼而飛。
他這支軍隊只能用些老舊兵器。
比起其他大將,何止差了一籌。
方纔。
他還低三下四去求黎百濤,他一部分軍械。
沒想到卻喫了一個閉門羹。
還得寧王發話。
各部最後才勻了他一小部分軍械。
但是也只夠武裝他三分之一的軍隊。
他身旁,是千裏迢迢來給寧王慶生的黃武丘。
“宗主,爲何這幾日見你悶悶不樂。”
“不知有什麼是我老黃能幫上的。”
聽到老黃如此說。
雷幹鈞臉色稍霽。
“老黃,還是我們五雷霹靂宗的兄弟,纔是自家兄弟。”
“不過,這事情,你幫不上忙。”
“何事宗主,不妨說說。”
雷千鈞思索了片刻,一口將面前酒罈中的烈酒喝了個乾淨。
而後緩緩道出了君山之事。
聽到雷千鈞如此說,黃武丘嘴中喃喃。
“軍械,兵器……………”
“老子知道了!”
“是那巨象門!!!”
“什麼?!”
聽到黃武丘的話,雷千鈞頓時站了起來。
氣血激盪,將酒氣消磨了乾淨。
“宗主,之前彭城之戰時,老周被巨象門的崽子設計圍殺。”
“我們五雷霹靂宗只逃回來幾個弟子。’
“那幾個弟子說巨象門的人,忽然多了許多精良兵器,甚至有鐵胎弓和鎖子甲。”
“此事,我們還以爲是巨象門從哪個護城軍裏面順來的。’
“現在想來,有可能就是君山這批軍械啊!”
黃武丘,越想越覺得是。
對着雷千鈞大倒苦水。
“宗主啊,後面我們五雷霹靂宗的弟子,在洞庭和巨象門相遇的時候,總是打不過。”
“弟子們也紛紛都反饋,巨象門的人下作,見面便是一輪破甲箭齊射。”
“好不容易熬過箭雨,近身相鬥,有發現這些巨象門的人竟然個個身穿鎖子甲。”
“宗主你又在寧王麾下辦事,沒在宗門。”
“我們五雷霹靂宗的勢力,便只能一縮再縮。”
轟!
“巨象門!!!”"
雷千鈞一掌將方木厚桌炸成碎塊。
“簡直好膽!”
他怒氣衝冠,簡直欲擇人而噬。
雷千鈞原以爲他投靠寧王,將韓三變圍殺在洞庭之上。
又讓雲無涯不得不得罪寧王。
五雷霹靂宗就會日益鼎盛。
而巨象門則會傳承斷絕,消失在江南道武林。
在他離開五雷霹靂宗之前,形式正是如此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