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山的表情極爲詫異,他原以爲刁昂過來提自己解圍,肯定會站到自己這邊,用同樣是刑堂長老的權利來救下方平,可沒想到刁昂的態度會突然轉變,他說的不插手,其實也就是意味着支持穆放,站到自己的對立面。
煙雨樓三大派系,刑堂,授業堂和資財堂,邱山與資財堂的莫問早有仇隙,現在有多了刑堂這個對手,當真是獨力難支。
細細一想,眼前的事,還是隻能去找焦挺,穆放再怎麼狂妄,掌門的面子總應該給吧。
“穆長老,希望你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撂下一句狠話,就急匆匆的御空離去,看那方向,正是朝着焦挺所在的議事大殿。
“穆長老,這件事我還是覺得低調處理的好,要是鬧到掌門那......”
刁昂看着邱山漸漸遠去的身影,知道他是要去搬來焦挺着靠山。
“刁長老,你覺得現在的煙雨樓實力如何?”
穆放突然打斷他,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刁昂不明白穆放的意思,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現在的煙雨樓在本源大陸上的實力中等偏下,不算好也不算壞!”
“煙雨樓成立至今,已有近千年的歷史,可到現在還處在這樣一個不上不下的水平,刁長老認爲是什麼原因造成的?”穆放再問。
“一個門派的強大,與主修的功法和管理者的能力,還有弟子的普遍水平有關,如果加上客觀原因的話,還有就是背後有強大勢力的支持。這四點之中,我們只佔了管理者能力的優勢,歷代掌門勵精圖治,讓煙雨樓一直延續下來,發展至今也已是不易.....”
刁昂想了想,總結了煙雨樓的優劣勢,但話沒說完又被穆放打斷。
“《分心裂魂》這種可以直接操控人心的功法,在刁長老眼中居然不算優勢,一個門派苟延殘喘一千年,才只發展到數萬弟子的中下流門派,居然被說成是管理者有能力,刁長老,你是不是安穩的日子過的太久了,連基本的判斷力都已經失去!”
穆放的話說的很直白,也很刺耳,但句句都是事實。
刁昂心中雖然不快,卻也隱約感覺穆放的駁斥意有所指,便問:“難道穆長老有什麼好辦法,讓煙雨樓能再前進一步?”
“辦法我早有謀劃,只是現在說出來還爲時尚早,但我有八成把握,按照我的計劃進行,可以讓煙雨樓進入門派聯盟!”穆放定定的看着刁昂,“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把煙雨樓那些不和諧的,阻礙發展的石頭剷除掉。”
從看到穆放的第一眼,刁昂便覺得他不簡單,而且一直都沒能看透他,現在見他這樣說,對他背後可能存在神祕勢力的猜測更深。
聽到穆放說要把石頭剷除,刁昂起先還以爲穆放說的石頭是邱山,但仔細看穆放眼中流露出強大的野心和控制慾,發現這石頭並不僅僅是邱山,很可能還有邱山背後的焦挺,不由驚出一身冷汗。
以穆放的實力擊殺焦挺不算難事,但他要的是整個煙雨樓。
門規規定,掌門之職只能由上任掌門傳位,此外還有一個辦法,就是上任掌門橫生意外,來不及傳下掌門之位,就會由衆位長老共同推舉一位置最合適的人出來,來接任掌門之職。
在沒有獲得足夠的支持以前,就算殺了焦挺,做到無人知覺的地步,也不可能如願得到掌門之位,取得整個煙雨樓。
所以穆放才故意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毀掉邱山和他轄下授業堂的形象,並在衆人心中把自己詮釋爲一個心繫煙雨樓,且剛直不阿的人,讓大多數沒有背景的弟子和靠實力爬上來的長老產生認同感。
穆放把自己的想法隱晦的透露給刁昂,他便等於現在是上了賊船,和穆放一條道走到黑倒也罷了,若是還心存他想,穆放也不會讓一個知道自己祕密的人繼續存活於世。
刁昂猜到穆放想法之後,那巨大的驚慌,也正是因此而來。
短短幾天的接觸,穆放的實力有目共睹,還有剛纔那無懼化靈金火的戰鬥,再一次證實了他的強大,要殺了刁昂實在是易入反掌,刁昂明白已經沒有回頭的可能,要麼協助穆放奪得煙雨樓,要麼被穆放殺死。
“穆長老放心,只要是爲了煙雨樓的壯大,你所做的一切,我都會全力支持!”刁昂急忙表了忠心。
穆放陰陰一笑,“光是用嘴說還不夠誠意,馬上就有個讓刁長老出力的機會,希望你千萬不要推辭!”
“一定盡力而爲!”刁昂看穆放的表情,便知這機會肯定不是什麼好差事,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答應下來。
穆放滿意的笑着,與他一同前往刑堂。
刑堂雖帶個“堂”字,卻不是什麼光冕堂皇的殿堂,而是一處陰暗森冷的地下監獄。
整座監獄都是由逆亂石打造,進去之後便不能使用靠靈力催動的法術,用來關押罪行極大的弟子,或者在裏面對人處以極刑,在煙雨樓的歷史上,還沒有獲罪弟子進入刑堂之後,靠自己的力量逃出來的。
進入監獄之後,一直不作停留,帶着昏迷的方平走到監獄盡頭,一座緊緊封閉的巨大逆亂石門面前,石門背後是刑堂的處刑室。
刁昂看着石門,突然鬆了口氣,急來急去,倒是把最關鍵的事情忘了。
因爲處刑室是專用來進行幻噬之刑的,必須是被懲罰者犯了極嚴重的罪行纔會用到,所以平日裏管制的十分嚴謹。
處刑室的石門上有三個上下並排的鑰匙孔,必須要三把鑰匙同時插入轉動才能開啓。
三把鑰匙原本有齊宣、曲池和刁昂三位長老分別管理,後來因爲曲池的意外死去,他的那把鑰匙就暫由曲宣保管,穆放纔剛剛成爲刑堂長老,只在焦挺的陪同下來這轉過一次,鑰匙還沒拿到手,而且就算拿到了,曲宣不在,也還是少一把鑰匙,這石門依舊不能法打開。
既然不能進去,也就不能對方平處以幻噬之刑,這矛盾也可暫時消緩,不用那麼快和邱山他們正面對上。
可就在下一秒,刁昂馬上發現他的想法太過樂觀了。
穆放伸出右手,抵在最中間的鑰匙孔上,手臂微微一震,便聽到三聲很清脆的“咯嗒”聲,石門從中緩緩分開。
穆放沒有鑰匙,但他有比鑰匙更有用的力量。
先是用氣機感知查名了牆體中三道鎖的內部構造,再行分析找到破解機括之法。
一切準備就緒,再通過與牆體的接觸,發出三道勁力分別傳至三個門鎖的機括處,憑藉着自己對力量的極精確控制,在同一時間把裏面緊緊咬合的機括震開,在這不能使用靈力的地方,能做到這一步的也只有穆放一人了。
刁昂看的目瞪口呆,在他的理解中,正常的門鎖的確可以用靈力破開,但這裏四處被逆亂石包圍,是不可能使用靈力的,聯想起之前與化靈金龍的對決,穆放身上的力量肯定完全不受靈力限制,這究竟是一種什麼力量?
看着穆放淡定至極的樣子,只覺得他更加神祕莫測了。
刑房內放着一口大大的棺材,棺材上爬滿了各種各樣的蟲子,密密麻麻的看的人毛骨悚然。但仔細看,這些蟲子其實是雕上去的,只是雕刻太過逼真,很容易讓人搞混。
根據煙雨樓的刑罰介紹,這棺材就是進行幻噬之刑的攻擊,把受罰者放入棺中,棺材會讓受罰者產生幻覺,感覺到無數的蟲子在身上噬咬,就算進去之前知道這是假的,可等人真正進去,棺蓋合上,還是會因爲那逼真的五感,讓人徹底的陷入萬蟲穿身的恐懼和疼痛,一直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