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的往將軍府跑,蘇梓寧已經習慣性的一起牀便問問身邊之人,這一整個夜裏將軍府可有傳什麼消息過來,她還是念着魏縈能自己醒過來,縱使每天希望都會落空,她還是在這件事情之上堅持不懈。
“夜裏沒有,方纔魏疏公子身邊那位東林小哥倒是過來,說是有人送了些東西到將軍府上,說對錶小姐的病情有益,將軍和夫人也不清楚那是何物,不敢隨意做決定,差了東林小哥過來知會一聲,說娘娘若是有時間的話起身以後就過去看一看這東西是否能用得上。”
花令將燒好的熱水端進來給自家娘娘洗漱。
眼下天氣漸漸回暖了,她們身上的衣衫都輕薄了不少,那厚厚的襖子是穿不住的了。
只是蘇梓寧畏寒,稍一吹冷風便是要受涼頭暈,她們幾個丫頭心細,徹夜不讓爐子裏的火熄滅,蘇梓寧就是大早上的從被窩裏出來,這屋子也是暖洋洋的。
“來人可說了大致是個什麼東西?靈芝還是草藥?是誰送到將軍府去的?”
對這個蘇梓寧倒是見慣不慣。
魏縈被歹人擄走的消息雖未傳出去,但不少人知道魏家小姐重傷昏迷之事,魏家也只對外說是失足跌了臺階撞到了腦袋。
對此說法衆人信與不信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自消息傳出去開始,便有不少人上門看望,那送來的靈芝、人蔘等補品數不勝數。
一開始蘇梓寧還有心看看其中可有什麼當真能用得上的,看到後來她都放棄了,都是些尋常之物,縱有一兩件珍貴的,那也是補身用,魏縈昏迷不醒,並非身子孱弱的原因。
“東林小哥也說不清楚,只說通體沉黑還有些微微泛紅,聞着有股子腥味,奇奇怪怪的,也不知是不是藥物。那送東西來的人也不自報家門,連態度都算不上好,將東西放下便走,只說待娘娘看見那東西,便知道她家主子是誰。”
花令說着這個也疑惑,她們日日跟在娘娘身邊,除了娘娘之外,她們可是沒見過別的什麼醫術高超之人,那此人又是送藥又是不透露身份的,到底是什麼人?
蘇梓寧擦着純露的手頓了頓,心下突然閃現出那異國世子的面容來,但轉念一想又覺不可能,她那日既沒有答應對方的要求,對方如何會願意將心頭血給她?這樣虧本的買賣,不像是那人會做出來的。
若是一般人便也罷了,態度誠懇些送了東西來府上,見對方不願自報家門,將軍府的人還不一定相信這東西。
反之對方態度囂張不屑,似是施捨一般的將東西送來,倒顯得這東西之珍貴是一般人尋不到的,對方有這囂張的資本,叫府中衆人不得不重視起這東西來。
......
到了將軍府,果然府中幾人都等在魏縈的院子外面,見蘇梓寧到了,福叔急忙將那錦盒裏的東西打開給蘇梓寧看。
“娘娘看看,那人送來的便是此物,說是能將大小姐救過來!”
這數日來,看着魏縈始終不願醒來的模樣,衆人心中那一點點的希望幾乎被消磨殆盡,甚至連蘇梓寧都停了給魏縈施針,不是放棄魏縈,而是清楚,這些普通的治療方式救不了魏縈。
眼下突然出現這樣一個東西,說能讓魏縈醒過來,衆人心中的希望又被提了起來,眼下她若是說一聲此物無用,只怕給衆人的打擊不是一般般的大。
蘇梓寧用紙頁墊着,將那東西拿來鼻前聞了聞,確實有股子腥味,其中夾雜着點點湯藥味道。
“這是......血竭。”
血竭這東西,解釋起來頗爲麻煩,形成的方式也多種多樣,但其中都有一味必不可少的藥引,便是鮮血。
如同眼前盒子裏的這東西,便是鮮血加上藥泥製出來的,這藥泥並無什麼特別的藥性,唯一的作用不過是保證血竭之中血液的質量罷了。
衆人相互看了看,都從眼中看出疑惑來,他們也不懂血竭是何物,眼下只想知道這東西對魏縈的病情是否有幫助。
“表妹,這東西若是用在縈兒身上,能否讓她醒過來?”
最後還是魏疏忍不住開了口問。
蘇梓寧將銀針放進去那東西裏探了探,又細細辨別了其中藥泥的成分,最後點點頭。
“可以一試。”
見她如此說,衆人的目光更亮了,似乎已經看到了魏縈醒過來的樣子了。
熬了輔助的湯藥,將那東西給魏縈喂進去,看着衆人滿眼期待,蘇梓寧的心也止不住的提起來。
這血竭必然是蕭逸塵送來的了,蕭逸塵識毒的本事她是知道的,她對這血竭的期待,不少於如今屋中衆人。
她也念着魏縈能因此醒過來。
只是蕭逸塵爲何要在她不曾答應任何事情的情況下將藥物送來?是存着什麼目的?她總不會認爲這是那人好心所爲。
“血竭的藥性沒有這般快,還是要等幾個時辰,舅舅、舅母起得早,還是去歇一歇。”
蘇梓寧爲魏縈整理好被褥,轉眼看見的便是魏將軍夫婦二人滿面的滄桑和這幾日之間多出來的根根銀絲。
見二人堅持要在此處候着,蘇梓寧也理解,便不再多說,轉身出了屋子給他們一家人獨處的時間。
“何人?”
只是才踏出房門,跟在蘇梓寧身邊的花令便雙眸一寒,看向院角某處,見那鬼鬼祟祟之人轉身要走,她提着腳下功夫邊追上去。
想來那也就只是個普通的奴僕,也不會什麼功夫,被她小雞仔兒一般的拎着回來,顫顫巍巍的跪在蘇梓寧面前一句話都不敢說。
“你是什麼人?在那處偷偷摸摸的做什麼?”
花令一寒聲,那人方纔被花令扭得生疼的手臂復疼起來,身子顫得更厲害了。
“奴才、奴纔是這院子裏灑掃的......”
他說話都說不利索,又不敢光明正大的,任誰都能看出他這是在說謊來。
“既你不說實話,本宮讓這府裏的管家來認一認,便知是你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