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尋在張夫人走後,曾上張府去尋她,可惜張夫人卻避而不見,還讓人把他給“請”了出來。
葉尋被她這反覆無常的態度弄得有些不悅了,他本想着讓張夫人莫名其妙的怒氣消散後再來找她打聽消息,現在自己問路無門,再守着也也是枉然,於是他留下人守着便打道回府。
可是第二天傍晚,柳嗣安派人跑到國公府來找葉尋,說了張夫人已經身死的消息。
不過短短一個晚上!
葉尋臉色沉下來,他看着前來報信的人,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她昨天還曾來到我府上,怎麼今日就死了?”
送信的人說道:“小人也不太清楚,大人不若去找柳大人一敘?”
隨後葉尋跟着那人出了國公府,去往張夫人死亡的地方——楊柳衚衕。
等葉尋趕到大帝時候,外頭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馬車寸步難行。七寶把頭探出來,喝道:“讓開讓開,官家辦案來了,耽誤了案情,唯你們是問。”
那些圍住的人聽了,很自覺的讓出一條路,馬車這才駛了進去。
送信人帶着葉尋來到一戶人家門口,外頭早已圍滿了一羣護衛。從門面上看,這戶人家屬於比較殷實的,可是張夫人貴爲朝廷官夫人,怎麼會屈尊降貴,來到百姓的衚衕裏?
葉尋走了進去,就一眼看見了柳嗣安站在庭院中,一臉沉思之色。他聽見動靜,回過頭來,看了葉尋一眼,“你可算來了。”
葉尋直接問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柳嗣安說道:“我也是剛接到消息不久,這不是帶人守着了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自己看吧。”
葉尋此時也沒心思和他擡槓了,“你們先前來時,可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人?”
“有的。”柳嗣安抬頭,下巴揚向屋內,“現在已經押起來了,就是這間屋子的主人,我們趕到時,她正想刨坑把屍體毀屍滅跡。”
葉尋一愣,“兇手是個女人?”還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就在院中刨坑埋屍!
柳嗣安答道,“八九不離十。”他腦袋靠近葉尋,“她是張漸飛在外頭養的外室。”
葉尋又被這個消息弄得一愣,不是說張漸飛畏妻如虎嗎?怎麼又養了個外室?現在他屍骨未寒,正室又死了,而有嫌疑的人,居然是他養的外室!
葉尋被這糟心的案情弄得頭腦發昏,他深吸了幾口氣,舉步步入屋內。
裏頭幾個護衛守着一個婦人,婦人面容清麗,但很是憔悴,她面無血色,額角還破了一塊地方,有鮮血滑落她的臉龐。
她看見葉尋,撲上來,跪倒在他腳邊,“大人,大人,妾身是冤枉的!”
她說着,伸手想抓住葉尋的衣角,葉尋往後退了一步,讓婦人的手落空了。
“冤枉?有人看見你想挖坑棄屍了,你跟本官說冤枉?”
婦人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妾身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葉尋輕笑,“不知怎麼回事你就挖坑?”
“妾身、妾身是冤枉的!”
“那你說說,自己是怎麼冤枉的。”
婦人先是自顧抽噎了一會兒,然後才道:“昨夜,她突然找上門來,對着妾身就是一陣好打,可是妾身如今身懷六甲,哪裏能讓她拳腳相加?爲了保護腹中的孩兒,只得拼命抵抗,只是她還帶着丫鬟婆子,妾身不是她的對手。她把妾身摁在牀頭要打我的肚子,妾身駭急了,就抄起燭臺對她打了過去。”
葉尋目光掠過她的小腹,發現果然微微凸起,“於是你就把她殺了?”
“不,不是的。”婦人用力搖頭,“妾身打了她之後,她還沒死!”
葉尋發問,“隨後呢?”
“她氣急了,想讓那些丫鬟婆子來打妾身,但是院子裏正好有動靜,她便打發人去看。只是過了許久,人還是沒回來,她便讓人出去找,而自己則又來撲打妾身,妾身當時胡亂還手,雖然打到了她,但是可沒那個能耐把她打死!”婦人又哭哭啼啼的,“反觀她,差點把妾身的孩兒都打掉了,現在身上沒一塊好肉,全讓她打青紫了。”
葉尋任由她訴苦,等她哭了一會兒之後,葉尋繼續問道:“後來呢?”
“後來,後來妾身便暈了過去,妾身本以爲自己在劫難逃,只是當醒來時,發現她已經死了。”婦人白着臉,連連搖頭,“這可不是妾身乾的呀!”
葉尋不理她,他轉頭,問了跟進來的柳嗣安,“張夫人帶來的那些人呢?”
柳嗣安一揚手,四個丫鬟婆子就被押了進來。
她們一齊在葉尋身邊跪下,瑟瑟發抖。
葉尋問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你們家夫人倒在地上了,也沒個人來扶她?”
過了一會兒,一個婆子答道:“昨夜,院子裏的動靜是鬧了賊,奴幾個過去瞧瞧,都被那賊人弄暈了,等醒來時,夫人已經魂歸西天了!”
婆子話音剛落,一個小丫頭就指着婦人喊道:“奴可都看見了,就是她打的夫人!是她殺的夫人!”
小丫頭說完,其他人也跟着應和,言之切切,似乎真是親眼所見。
葉尋被吵得頭疼,乾脆和柳嗣安一同出了屋子。
柳嗣安問道:“這案子,你如何看的?真是那婦人失手將張夫人打死的?”
葉尋搖頭,“現在還不能妄下定論,張夫人帶的那些人,說的話不可盡信。況且,我總覺得這事沒這麼簡單。張夫人死的也太過湊巧了,巧得就好像又是一場謀殺。”
“此話怎講?”
“昨日,張夫人來府上找我,她說她知道兇手,還讓我把兇手抓住,這樣一來,她才能安心。可是沒過多久,她就守口如瓶,什麼都不肯透露。最後她還怒氣衝衝的離開國公府。我昨天也守在張府門口,只是她避而不見,還找人把我轟了出來。”葉尋嘆了一聲,“我本想和她好好磨,希望她能說出兇手是誰,只是沒想到,不過一個晚上,她便命喪於此。”
柳嗣安一頓,“你認爲,這是兇手殺人滅口的把戲?”
葉尋點頭,“極有可能。”
他本來還不確定張夫人所提供的信息到底有幾分真實,但是兇手這麼着急的滅口,這也說明了,張夫人真的知道兇手的身份,兇手纔會一刻也留她不得,她前腳剛出了國公府,後腳兇手的屠刀就到了。
只是……太快了,兇手的動作太快了。
兇手是如何每次很及時的得到消息,並且做出相應的對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