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先是回到雲合莊,交接了任務,又在事務閣請了一年長假,遊歷外出。令他們驚訝的是,雲合莊的修士若是出門遊歷,竟然要扣去分例。
這對習慣外出遊歷的歸元宗弟子來說,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不過,想到此地匱乏的物資,二人便也想通了。何況,他們也根本不在乎這幾顆靈珠。
除去事務閣登記外,還要去和管事告假,因着二人最終還是要進入水月境尋找出口。雲合莊的規矩,他們自然要遵守。
二人找到焦月懷時,他正在院中閱書,知曉他們的來意,雖有些意外,倒也沒說什麼,痛快地放他們離莊。
離開雲合莊,夜辰拿出一張雲國地圖,也不知他是從哪裏弄來。按照地圖指示,順着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查探雲國散落的靈脈。
陸靜姝接過地圖,發現雲合莊地處雲國中心,心中的猜測更確定了一分。
雖然靈脈被人做了手腳,不過並沒有隱藏起來,神識查探下,還是很容易找到。就這樣,接下來的一年裏,夜辰帶着陸靜姝飛過了整個雲國,找到十二條微型靈脈和一條中型靈脈。
不出所料,所有的靈脈俱都被設下陣法,與青石村的一模一樣,而且皆有靈氣外泄的事情發生。
不過,這雲國竟然有中型靈脈存在,倒着實讓他們意外了一把。畢竟,就連雲合莊坐落的,也不過小型靈脈而已。
陸靜姝將這一年的發現,執筆描繪下來。看了半天後,發現有幾條靈脈的位置與雲合莊交相呼應,乃是最容易成陣的方位。
看來,事情果然與他們推測的一致,有人以雲國所有的靈脈爲陣,強取各地靈氣。至於靈氣去了哪裏,多半是那十年開啓一次的水月境。
也不知此人究竟是什麼目的,陸靜姝甚至懷疑,這雲國與世隔絕,也是此人所爲。
在北地的一處山坳裏,陸靜姝佈置好陣法,這是最後一條靈脈了。早在半年前,她身上所有能用來佈陣的材料都已用盡。所幸,夜辰手裏還有一些能用的材料,終於將所有陣法掩蓋起來。
自從一年前離開雲合莊,二人馬不停蹄,不敢懈怠地四處探查,到今天爲止,總算將雲國走完。
不論這強取靈氣的人想要做什麼,跟那水月境總是分不開的。二人做完這一切後,就啓程回到雲合莊。
因着靈脈一事暫時擱下,二人無事可做,又當起了茶工。夜辰回到茶園不久,就換了一份巡邏的任務。
至於修爲不夠的陸靜姝,繼續過起了採茶女的生活。
時光荏苒,有聚靈陣在手,這雲合莊的日子並不難過。之前又奔波許久,陸靜姝靜下心來,修爲倒也漲了一截。
雲合莊坐落在小型靈脈之上,除了擁有靈茶梯田,還圈着幾座幾十丈高的山峯。
南園處於半山腰,陸靜姝每日從茶園回來,除了修煉,也會四處走走,無意中竟讓她發現一個欣賞景色的好地方。
這一日,夕陽西下,南園峯頂,怪石嶙峋,因着沒有樹木遮擋,視線極佳,風景獨好。
陸靜姝靜靜坐在巨石上,雙腳掛在空中,身下便是懸崖,往外遠眺,是雲合莊內另外幾座山峯的景色。
此時,夕陽將落,一片紅光灑在西面的峯頭上,靜謐安寧,朦朧美豔,令人移不開眼。
從儲物袋中取出最後一罈靈酒,這是自己離宗前,從樹下取出的,出自杜若之手。因被困在這雲國,一直捨不得喝,今日拿來就此落日美景,倒是合適。
靈酒入腹,心情舒暢,忽然附近傳來說話聲。陸靜姝一怔,那聲音已飄入耳中。
“焦管事,我……我心悅你。”聲音甜美,帶着情意。
許是喝了點酒,陸靜姝不避不閃,立刻八卦起來,豎着耳朵,興奮地偷聽。
“孟道友,很抱歉,我心中只有大道。”
咦?好熟悉的聲音,好像在哪兒聽過。
“我可以陪你一起追尋大道啊,這不衝突。”女子急切起來。
“真的抱歉,在下無意男女之情,恐怕只能辜負道友了。”
“你……”隨後傳來女子的低泣聲,腳步聲響起,逐漸遠去。
這麼快就放棄了?看來平時也是個驕傲的女修,拉下臉來告表白,也不知是誰,這麼不解風情。
剛這麼想着,那不解風情的人就出現了,陸靜姝微微詫異,竟然是焦月懷。隨即,又有些尷尬,這就好像做壞事的時候,被當場抓住的感覺。
“嘿嘿”一笑,她主動招呼道,“焦管事,好巧啊,你也來此賞景麼?”
焦月懷沒料到此處有人,偷聽不算,臉上竟還掛着意猶未盡的表情。一瞬間,他有些尷尬,不過許是溫和慣了,很快又回過神來。
“是啊,你也喜歡來這裏?”
見他沒有生氣,仍是溫和有禮,陸靜姝便招呼道,“不錯,來看落日。”
隨後又問道,“我是不是搶了你的位置?”
若在往常,焦月懷是不願與女修多說什麼的,雖然他一直溫和待人,卻沒什麼人事能讓他上心。就連南園管事一職,也不過是貪圖方便,靈氣尚可,又不必奔波罷了。
此刻,見這女修分明有幾分醉態,卻意外豁達可愛,只覺有趣。
“這又不是我的地盤,你若喜歡,自然能佔去。”
“哈哈”陸靜姝一笑,拍拍身邊的位置,“坐下吧,我請你喝酒。”
逆光中,她的笑臉有些朦朧,焦月懷直到坐在她身邊,才發覺自己已走了過來。
只剩這半壇酒,陸靜姝直接塞到他手裏,笑着說道,“這是我的珍藏,只這一罈了,嘗一嘗。”
焦月懷握起酒罈,飲了一口,這喝酒的動作,竟十分優雅。
靈酒入腹,立刻有濃郁的靈氣在體內散開,他驚訝了一瞬,立即將靈氣吸收。
看他的神色,陸靜姝知曉他定是滿腹疑惑,卻不打算解釋,輕笑,“這是我離家前,好友饋贈,一直捨不得喝,今日狠狠心拿了出來,竟恰好碰上你,便宜你了。”
焦月懷沉默了一會兒,什麼也沒問,隨即笑道,“說的是,看來在下運氣不錯。”
確實不錯,先是桃花氾濫,後有靈酒入懷,陸靜姝心中遐想連篇,到底不好意思出聲揶揄。
只是她那不懷好意的眼神,讓焦月懷退開半座,又將酒罈子還給她,說道,“你喝的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