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眭將紅衣往身後一藏,挺身面對瘋狂的風諾,說道,“紅衣從來都不是你的,她是我的。”
風諾聽到這話,雙目充血,提着劍就要向蕭眭刺來,看得蕭眭身後的紅衣提心吊膽,高喊,“不要,風諾!”
可是風諾對於紅衣的話卻是置若罔聞,冰寒的劍光在蕭眭眼前閃過,蕭眭一個轉身躲了過去,但是風諾卻是不依不饒,依舊追着蕭眭不放,“蕭眭,有本事,你就跟我打,誰贏,紅衣歸誰!”
此刻,蕭眭停下了腳步,看着風諾,沉聲說道,“紅衣從來都不是賭注,我不會拿我的妻子去做這種無所謂,無意義的賭注。不過你既然想要一個結果,那今日,我成全你。”
話音剛落,蕭眭一個翻身,直逼風諾面門,風諾見此立刻提劍防守,二人來來回回,蕭眭不得近風諾的身,而風諾同樣也傷不到蕭眭分毫,二人處於了非常緊張的狀態。
風諾見此,棄了手中的長劍,開始赤手空拳地跟蕭眭打了起來,二人拳腳相交之間,彼此的交流也是絲毫不少。
風諾看着蕭眭,餘光又瞥見了紅衣爲之擔心的模樣,心中的憤怒更加激烈,恨不得把蕭眭當場撕碎,“蕭眭,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來找紅衣,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不是你的!”
蕭眭被風諾打中了胸口,一個退後到桌子旁邊,這才穩住了身形,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鮮血,眸子裏閃爍着不一樣的光,“風諾,你說錯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非要動我蕭眭的人!”
蕭眭一個閃身,趁風諾不注意來到他的面前,一拳打中了風諾的臉龐,風諾也是不甘示弱,拳拳落實,旁人看了都要唏噓一聲,這哪裏是打架,這分明就是生死戰。
紅衣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不由得抓緊了蕭素的手臂,“蕭素,怎麼辦?他們這樣打下去會出人命的,能不能阻止他們?”
蕭素搖了搖頭,她看着紅衣焦急的面容,緩緩說道,“你還記得我二哥第一次打架嗎?他也是這般,赤手空拳,一拳一拳都打在了壞人的臉上,二哥很少這個樣子,是因爲你。”
蕭素說這話其實沒有別的意思,她只是看紅衣似乎對風諾還有一種不一樣的感情,這樣子令她在風諾和蕭眭之間很難抉擇,就像是現在,她無法高喊一句,我選擇蕭眭這類的話。
所以蕭素纔會說出這麼一番話,去刺激一下紅衣,看一看她到底是因爲什麼而搖擺不定。
紅衣失魂落魄地看着二人打鬥的樣子,她心裏還有一個祕密,一個不能說的祕密,是一個她答應了那個已經過世母親的祕密,可是,現在她該怎麼辦?!怎麼辦?到底應該怎麼辦?
她突然想到了以前第一次見到風諾的時候,她第一次感到溫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不同的人擁有不同的人生,享受不同的生活,說着她聽不懂的話。
風諾從小就很好看,好看的像是年畫裏走出的小孩子,可是他也是那麼的冷,那麼的傲,生人勿進的模樣,曾經也讓紅衣望而卻步,可是孃親的一句話,改變了她的所有想法。
她開始接近這個冷傲的小男孩,後來他們慢慢熟識了,他說他喜歡自己的眼睛,紅衣很歡喜,能被認可和喜歡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原來是這麼開心的,那是她從未感受到的情緒。
可是某一天,風諾的突然冷淡,有些令她措手不及,即使風諾不說,紅衣也知道是因爲什麼,因爲自己的孃親不過是一個命比草還賤的樓中女子,每日迎客,做着那些事情。
她開始恐慌,爲什麼,爲什麼有些祕密不能說出口,爲什麼有些事情,只有她可以知道,爲什麼風諾沒有知情權。
曾經風諾說過她的眼睛和葡萄一樣好看,現在或許也是這樣,但是卻沒有了光,從風諾嫌棄她的那一刻起,紅衣眼中的光消失了,哪怕後來的風諾回來了,可是光依舊不在了。
風諾給她和母親安排了一個很好的身份,萬戶侯的子嗣和姨娘,她成爲了萬戶侯唯一的孩子,雖然是個女孩子,但是也算是衣食無憂,可是她知道萬戶侯不是她的爹爹。
她猶記得,孃親在進萬戶侯的那天晚上,哭的泣不成聲,她以爲孃親是高興,後來她才知道孃親愛的那個男人在那天晚上死於喘鳴,她卻是在自己的新屋子裏看了一晚上的天空。
再後來,她與風諾定了親,孃親把自己找去打了一頓,那一晚,她跪了一夜,後來她知道了成親的意思,結髮爲夫妻,恩愛兩不疑。她與風諾是做不到的。
隨着時間的流逝,年歲的增長,她開始越來越疏遠風諾,排斥風諾,因爲只要她一靠近風諾,她的孃親就會打她,一遍,又一遍的罵她,不爭氣。
後來,紅衣真的厭倦了這種生活,她開始想逃離,第一次逃跑,就被孃親發現,那一晚孃親沒有打她,而是抱着她哭了一夜,問紅衣爲什麼要離開她,爲什麼不肯留下來。
知道孃親哭着睡着了,夢裏喊着別人的名字,紅衣才知道原來孃親把她當做了別人。那晚過後,孃親給了她一封信,告訴她,只有她死了之後,她紅衣可以打開那封信。
輾轉了幾個夜晚,紅衣終於忍受不住,一尺白綾送到了孃親的面前,從此她變成了流浪的孤兒,變成了一個誰都不認識的人,她把傅姓去掉,唯獨留下了孃親起的名字,紅衣。
她打開了那封信,心裏詳細地寫到了她到底有多愛那個男子,甚至連自身清白都不要了,淪落至此也從未有過半分後悔,唯一後悔的是,生不能同寢,死不能同穴,她不是他的妻,也不是他的妾,無人知曉,她與他的關係,他的榮華富貴,與她都無半分關係。
而她的生活唯有一個他,哪怕經久未見,也盼着故人依舊,情也依舊。
直至後來,遇到了一個叫做蕭眭的少年,那眸子的光不知道何時回來了,只要見到他,便是歡喜的,現在也是歡喜的。
她的一身紅衣以前爲了自己而穿,後來是爲了蕭眭而穿,她無時無刻不在想,什麼時候能做蕭眭的新娘。
她以前總說,她是嫁不得人的。
可是現在,她想嫁人了,她想嫁的人叫做蕭眭,她不想讓上一輩的恩怨,毀了自己。
孃親得不到的姻緣,她想搏一搏,她想嫁人了。
紅衣猛然從回憶中清醒,看着風諾不知何時提起劍,刺向蕭眭,她大喊一聲,“風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