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爭相傳送邊關捷報,聽到之人莫不爲邊關大捷而沸騰!多少人眼中溼潤?
久別的親人歸期在望!
這元宵夜!不是一般的熱鬧,歡欣!
從皇宮至街道,從一盞盞堂皇富麗的華燈到一簇簇精巧別緻的彩燈;絢麗的燈光,如花的笑顏,相互應輝。
九霄雲外,雲團緩緩地移動着,滿月漸漸升高,燦爛輝煌,耀眼金光,世間萬物被照得亮堂堂。
如傾泄的清流,注滿大地。
馬車從皇宮大內急速而出,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朗。
越往前行,車內的呼吸聲越濃重!
“郡主,您再忍忍,就快回府。”如巧一說一邊擦去柳染額頭上的汗珠,對着車伕焦急的道:“快,快,再快點,小王妃要生了。”
車內的柳染痛得說不出話,任由如巧爲她擦汗。
她可憐的孩子,是不是知道父親快回來了,這麼迫不及待的要來到這個世界!
急速的馬車在王府前,搖晃不定的停了下來,“來人那,快來人那。”如巧的喊聲,一聲比一聲急,額頭沁滿汗水:“快把郡主抬進去。”
衆人和力將柳染抬進府。
一時間,雲王府家人請產婆的請產婆,找大夫的找大夫,燒水的燒水,忙成了一團。
牀塌上的柳染痛得快要昏過去了,呼氣,吐氣都很喫力。
“產婆來了。”忽然,請產婆的丫鬟喊着,拉着氣喘吁吁的產婆進來。
柳染痛得咬舌,產婆驚呼:“天那!”拿起一旁的爲孩子準備的布匹就往她嘴裏塞。
產婆忙至柳染牀前爲她順胎位,如巧心急如焚,拿着溼手帕擦拭着柳染不斷沁出的汗水,心裏默默祈禱,求老天保佑她家郡主母子均安。這王爺跟小王爺都不在萬一出點什麼事可怎麼辦?
“小王妃用力,快,看到孩子的頭了。”產婆興奮之及。她雖幫王公權貴家接生過不少孩子,但沒有一次像這次般膽戰心驚過。這江都郡主可不是一般兩般的人,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她這條老命可就別想要了!
“唔!”柳染抓住牀沿,用力一頂,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霍然響起。
“唷唷!是個小士子,恭喜小王妃”
一時間產房內恭喜聲不斷,可惜這些柳染都未曾聽見。因爲在孩子落地的當口她就暈睡過去了。
在昏沉前她腦海裏唯一的念頭就是雲蕭出徵前說的話:“你跟孩子一定要好好的”
晨空明淨如洗,露水沁溼了花叢,霞隱虹現,好一番全新的景象!神志緩緩清醒,眼前晃動着如巧的身影,藥香混合着晨的氣息,飄入柳染鼻中,分外好聞。
“郡主,您醒了。”如巧向她走來,臉上掩飾不住的喜悅。
“孩子呢?”柳染此刻只關心孩子。
如巧將一旁搖籃內的小嬰兒抱入柳染臂灣。
紅色的襁褓中是一眉眼出衆的小男嬰。
抱在臂灣裏,小嬰兒睜着一雙亮晶晶的眼眸,好奇的盯着母親看,小嘴嘟着,好似在鬧脾氣,眉宇之間像及了他父親。
雖是早了個把月出生,但很健康。
昨晚心驚動魄由記在心。
宮中聽說邊關捷報,知道雲蕭就快歸來了,她激動莫名。顧不得還沒用完膳食,顧不得太後再三的挽留,一意回府,想回到有他氣息的地方。
沒想到還未出宮門,腹痛陣陣襲來,痛得她恨不得死去。
還好有如巧在,要不然她真的不知該怎麼辦!
匆匆回府,衆人合力將她抬進房她也是知道的。
當產婆驚呼她生了,生了小士子。還來不急看孩子一眼,她就暈過去了。
柳染抱着孩子久久不能言語,淚溼了被褥。
這是他跟她的孩子是,此刻孩子在手,柳染想着要是他知道了,不知該有多高興。
淚像斷了線的風箏,她抬起衣袖擦抹淚痕。笑意盈然!她不哭,不哭!雲蕭說過,他只想見她笑,只願見她笑!她該笑的!要不然他回來就要說這孩子欺負自己了!
她手抱孩子默默微笑,淚意仍在眼眶打轉。
如巧上前抱過孩子:“小王爺知道了該有都高興啊!”
“是啊!”柳染理了理衣杉,“該派人去告訴他一聲。”
“郡主啊!奴婢早就派人去軍營通知了。”如巧笑說。
“就你這丫頭知道我的心意。”心裏喜滋滋的。
這天下間沒有什麼比此刻更能令柳染欣喜的:“把孩子給我,我想再抱抱他。”
“郡主可別累着了。”說着把孩子交到她手裏。
柳染瞧着孩子衝如巧一笑。
怎麼會累呢,這是她的孩子啊,她懷胎九月,經歷生死才生下的。一個母親抱着自己的孩子怎麼會累呢?
孩子用那雙與父親一模一樣的瞳直盯着她,柳染晃神了,有那麼一剎那她以爲是雲蕭,她的丈夫在癡凝着自己。
她好想好想跟他分享這份喜悅,好想好想與他一同抱着他們的孩子。
欣喜!期盼!思念一瞬間齊聚在心口
冷風仍然颼颼,什麼時候纔會變暖?
玲瓏仍然孤獨,什麼時候纔會成雙?
鞦韆不在搖晃,什麼時纔會有人來推動它?
時光幽幽,一晃就是一個月。
生命是何等的可貴,何等的神奇。凝視着搖籃裏的孩子,柳染笑而不自知。
今日是孩子滿月沒有大辦宴席,是因爲他的父親和爺爺還未歸來,可屬於這孩子的殊容卻沒有減少半分。
王室宗親,世家權貴,早早就派人送來賀禮。皇上和太後也送了不少的珍奇異寶,此刻只怕是堆積如山。
朝中各命婦,都送來拜帖,想拜會她跟孩子。柳染始終沒有出房門一步,她的父母在房中陪了她一天,剛剛纔回去。
在這樣的日子裏,她只想要那一個人陪着,他還未歸!柳染是多麼的心急。女人生命中最重要的倆個時候,需要丈夫陪着的時候。生產,孩子滿月,他的丈夫都不在。
她不想見任何人!
說不怨?能不怨嗎?
大軍已在還朝的路上,爲什麼他就不能早個幾天回來呢?或許還能趕上今日孩子滿月!
爲什麼?爲什麼?這家國天下,與他們夫妻又有何幹?爲什麼?
濃濃的怨,化不開!
半月前雲蕭至邊關送來家書,一紙書信輕如鴻毛,然對柳染來說卻比泰山還要重!
接過書信,柳染沒有流淚,笑着看完它。
行墨裏,筆筆丹青照月明。
胡馬度陰山,風雪連天日,紫雲玲瓏玉,相思不曾閒。幾回夢裏見伊人,淡笑如初眉心愁。家國山河閒雲何幹,嬌妻佳兒此生餘願。怨怨怨,怨離別!恨恨恨,恨未歸!
柳染,笑着笑着,急煞了一旁的如巧。可她仍是笑着。
良久,良久,抱着孩子不肯假手她人。
這就是她柳染的丈夫,不論身在何處,心繫的永遠是她。
“郡主,太子爺來了。”代她送父母出門的如巧推門而入。
柳染抱着孩子轉身,對上了一雙含笑的眸。
她福了福身:“柳染給太子請安了。”
太子劉瑞的瞳對上了柳染的眸,靜靜地站在門口看着她,隨後進房,來到柳染身旁看了看她懷裏的孩子:“你,還好嗎?”他不確定的問。
他們有多久未見了,大概是自柳染大婚後,就沒再這麼近的對視過了。在宮中來來去去,也沒能好好說句話。今日實沒想到他會來。
“還好!聽說太子就要選妃了。”柳染把孩子交給如巧,如巧小心翼翼的接過孩子去給奶孃喂ru:“人選定下來了嗎?”她含笑道。
“你希望我選妃嗎?”劉瑞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
她只覺莫名,隨即淡笑出聲,“這是你選妃,應該問你自己啊,怎麼反倒問起我來了。”
“我啊”劉瑞拿出揣在懷裏的玉佩,“不說這些了,這個給你那孩子,他跟雲蕭長得很像。”言罷,瞳裏的笑意黯淡了幾分,“他,快回來了吧!”
“恩,聽說大軍不日即將還朝。”柳染把玉佩塞進袖子裏。
靜謐的氣流裏浮動着絲絲沉悶,從小一塊長大的兩人,此刻竟然這般生疏,紅耀耀的燈燭照耀着兩人,明明是一個圈,好似被什麼東西劃開,割成兩個弧度。
劉瑞想說什麼,張口一個字也說不出口,深深的凝視,只換得眉心一皺:“夜深了,我先走,你多加件衣服免得傷着身子。”
柳染望着他轉身裏去的背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們是兒時皇宮內院的玩伴,小時候在宮裏總是一起玩耍,如今他們都大了。
她嫁給雲蕭,而他因皇上病重,要負起監國的責任,今日難得他還記得她這個兒時的玩伴。
他要娶妃,柳染打從心底爲他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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