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樓不愧是帝都最給力的上天入地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就連青樓裏哪家姑娘穿了什麼顏色的肚兜都知道的地方,也是帝都最好的藏身之所,哪家官員要密謀造反,哪家姑娘要說自己中意的那你在是誰,只要在聽風樓裏談話喝酒,絕對不會有消息傳出去。
譬如,正在和兩個美男坐一起的錦瑟。
“陌哥哥,我想喫月餅……”錦瑟呆萌呆萌的看着兩個沉默對視的人。
月餅這一詞還是靜娘娘告訴她的,雖然普天都是喚作團圓餅或是宮餅,但還是靜娘娘說的月餅比較好聽。
“你已經喫了很多塊了,不許再喫了。”沈墨塵雲淡風輕的拒絕,喚來小二要了兩碗桃花釀。
“……”錦瑟立即耷拉着腦袋,沒想到被沈墨塵發現了。
“夜少主邀我們到這,不會是來看我們喝酒的吧?”沈墨塵挑眉,桃花釀是雖然帶桃花,但實際上是一些果酒罷了,並不醉人,錦瑟尤其喜歡。
“陌王說笑了。”夜清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救命之恩,沒齒難忘,若是日後陌王需要夜昇堂的幫助,拿着這塊令牌過來便可。”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
錦瑟連忙抓起來,打量了好幾眼才遞給沈墨塵,認真道:“陌哥哥,這塊牌子一點兒不好看,沒有陌哥哥的牌子好看,陌哥哥不要好不好?”
“……”夜清寒強忍住想吐血的衝動。
沈墨塵瞥了一眼,上面刻着一個“夜”字,錦瑟識不得幾個字,陌王府的令牌上有個“陌”字,她自小見到大自然認得,還獨獨偏愛這個字。只是她從未見過“夜”字,便連着那塊令牌也不喜歡了。她不知道她討厭的令牌,若是扔出去,必定會被不少人當寶了。
“夜少主既已知道本王是皇室之人,何必去尋你夜昇堂?”沈墨塵冷笑。
夜清寒一聽,連忙解釋:“我沒有查你,陌王沈墨塵爲了丞相府二小姐一怒衝冠爲紅顏夜闖皇宮,使得皇上下旨大赦天下女子無需纏足,早已被民間傳爲佳話。”
沈墨塵的臉色這才緩和。
“一,怒,衝,冠,爲,紅,顏……”錦瑟一字一句的跟着念出聲,隨即不解的再次看向未來夫君,“陌哥哥,紅顏是誰啊?”
“……”夜清寒。
“呵呵……”沈墨塵彎脣,抬手捻去她脣邊沾上的果酒,輕笑,“你夜哥哥說的,問他去。”
“……”夜清寒整個身子抖了抖,總覺得沈墨塵每一句話都充滿了算計,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夜哥哥,你說陌哥哥一怒衝冠爲紅顏,那個紅顏是誰啊?有瑟兒漂亮嗎?”錦瑟果然呆萌呆萌的盯着他看,似乎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的樣子。
“呃……這個……紅顏啊……”夜清寒平生第一次對一個小姑娘犯了難,求救的看向某隻腹黑狼。
“瑟兒猜猜看是誰,猜對了可以喫一塊餅。”沈墨塵幽幽說道。
“真的?”錦瑟欣喜極了,立馬低着頭細細想着夜哥哥口中的“紅顏”是哪個女子了。
既然是紅顏,應該是紅的東西,喜歡紅色的東西的人一定是個女子!
是靜娘娘還是柳柳呢?
“陌王。今夜的行動,夜昇堂會助你一臂之力。”夜清寒認真的說。
誰知,沈墨塵淡淡睨了他一眼:“本王需要你插足?”
“……”噗,夜清寒心裏一口老血噴出。
“這塊令牌我收下了,但是瑟兒不喜歡,得改改。”沈墨塵把玩着手中那塊令牌,似乎還遺留着錦瑟手上的餘香。
“……”夜清寒果斷吐血。
見錦瑟抱着果酒喝了好多口,身子已經微晃了,沈墨塵皺眉,擁着她起身:“若是夜少主沒有什麼事,我們便先走了。”
“我說的,還請陌王考慮考慮。”夜清寒仍不死心。
“嗯。”沈墨塵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抱着錦瑟出了聽風樓。
齊修很快趕到,見夜清寒有些失神,忍不住詢問:“少主,要不屬下去把他綁來?”
“你綁的動?”夜清寒瞥了他一眼,“本少主覺得那錦小姐是在太令人想要吐血了。”
他這輩子都沒想要吐過這麼多血。
“……”齊修聽得一頭霧水。
*
“陌哥哥,紅顏是不是柳柳啊?”錦瑟歪着腦袋傻笑,“是不是是不是?柳柳怎麼了讓你一怒衝冠啊?”
“恭喜,猜錯了。”沈墨塵沉着臉,令人看不出一絲情緒。
“啊~?”錦瑟苦着臉,步伐也有些歪斜了。
“小笨蛋!”沈墨塵無奈扶額,整個京都都知道那個紅顏是她,怎麼她就一定也看不出來?真是笨到無可救藥了。
“胡說……瑟兒纔不笨!”錦瑟咧着嘴,腮幫泛着些紅,雙眼迷濛。
小姑孃的模樣勾得沈墨塵心裏一動,特想親吻她一口。
只是他還未付出行動,錦瑟倒是先蹭着他,伸出爪子要他抱了。彎腰把她抱起,在人來人往中,他們依然矚目。
“吧唧----”錦瑟捧着他的臉,重重的親了好幾口,才迷迷糊糊的說,“陌哥哥不許說瑟兒是笨蛋!”
“呵呵……”沈墨塵彎脣輕笑。
“陌哥哥,你看,那裏有玉兔紙人!”錦瑟看到心愛的紙人特別興奮,差點從沈墨塵懷中摔了下去。
“莫急。”沈墨塵神色不變的抱緊她,抬步往那個擺滿紙人的小攤走去。
“老闆老闆,我要一個玉兔紙人!”錦瑟被沈墨塵抱得高高的,人未到聲先到,還把那老闆嚇了一跳。
“好咧!”老闆拿起那張紅色的紙玉兔,粘在一根細棍子上遞給被舉得高高的錦瑟。
“謝謝老闆!”錦瑟甜甜的道謝,從兜裏掏出銀子給他。
“小姑娘慢走!”老闆招呼着笑。
“陌哥哥,玉兔好可愛!”錦瑟擺弄着手裏的紙人,然後讓沈墨塵把她放下。
“瑟兒更可愛。”陌王殿下認真的回答。
“……”雖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但是得到陌哥哥的誇獎,錦瑟還是很高興,仰頭看他,又問,“那瑟兒可愛一些還是紅顏可愛一些。”
“嗯……”沈墨塵故意遲鈍了一會兒,落聲,“這可沒法比。”
因爲都是同一個人。
“爲什麼呀?”錦瑟撇嘴,“難道紅顏比瑟兒更漂亮?”
沈墨塵彎脣:“你猜。”
“讓一讓,讓一讓!”忽的響起一陣馬蹄聲,還帶着駕馬者那急促的聲音。
沈墨塵皺眉,連忙護着錦瑟轉身,那急奔而來的馬捲起疾風,錦瑟手一鬆,手上的玉兔便被吹走了。
“陌哥哥,我的紙人……”錦瑟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