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自己偷跑出來有錯,但是他這麼不理自己,會讓她覺得她犯了了不可原諒的錯。
她糾結的趴在牀頭想着要怎麼認錯,腦中閃過的確是一張張沈墨塵的臉。
她雖不知道他叫什麼,在朔國的時候就聽朔國皇帝跨過景國陌王的本事,還讓孤岑越向他學習。
他確實有這個資本,孤岑越雖強大,但那都是他的父皇給予他的一切,若是沒有他的父皇,孤岑越什麼都沒有。
而他,現在所有的一切,名聲,地位,榮譽,深受愛戴,都是他自己得來的。
只是她爲什麼見了他會莫名的下意識的想要依賴他?
越想越亂,她煩躁的抓着頭髮,孤岑越卻推門進來,端着一碗藥,陰柔的說:“過來喝藥了。”
原來是去給她煮藥了。
秦諾鬆了口氣,屁顛屁顛的湊上去,把藥接過放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孤岑越睨了她一眼,挑眉。
“秦諾知錯了!秦諾保證以後再也不偷跑出去了!”秦諾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臉色,“我就是有些嘴饞想喫糖糕,我聽說這裏的糖糕很好喫,就帶着謹信出來買了,麻……麻奴也跟着的!”
孤岑越抿脣,問道:“你怎麼會和沈墨塵又糾纏?”
“沈墨塵是誰?”秦諾下意識的問,一臉茫然的看着他。
“你不知道?”孤岑越詫異,心中莫名的歡喜起來。
秦諾很誠實的搖搖頭。她只知他是這裏的陌王,先帝和當今聖上最寵愛的親王罷了。
孤岑越驀地笑了。
哈哈哈,沈墨塵,你也要體會體會被心愛的女人忘記的痛苦了!
秦諾見他笑得莫明其妙,只知他定是不惱火了,扭頭看着桌上那碗藥,緊緊皺眉,一臉苦悶。向來喜歡喫甜食的她,並不喜歡這種又難看又難喝的藥啊!
秦諾撇撇嘴看他,小心翼翼的問:“我這是生了什麼病?喝藥要喝這麼久?”
孤岑越瞬間變了臉色,冷冷的說:“該喝的藥就喝,不必問這麼多。”
這麼多年他都盯着秦諾把藥喝下去,不敢有一絲疏忽。還有幾個月,最關鍵的時候,他不能掉以輕心。
秦諾沉默了,在孤岑越以爲自己是不是話說重了的時候,卻聽到秦諾脆生生的聲音。
“我是不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是不是因爲這樣,你纔去到哪都帶着我,怕我會突然死去?”秦諾認真的說,“如果真的是這樣,殿下你不用瞞着我,我心裏承受能力很強的,我不會這麼輕易的就放棄,我還有好多事沒做。我不想喝藥了,趁着我還活着,喫完我想喫的東西,要死也做個飽死鬼,絕不拖累你!這樣我也死而無憾了!”
“……”孤岑越忽然發現,這丫頭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本事還真大。
沒想到更雷人的話還在後頭,秦諾心疼的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藥,又商量着跟他說:“既然是不治之症,這個藥應該很難買到,而且會很貴的吧?肯定花了很多銀子。要不,殿下你不用花那麼多銀子買秦諾的命了,秦諾命不久矣,也還不了你的銀子,你把這些藥換回銀子給我多買點糖人喫就好了?殿下的救命之恩,秦諾這輩子定是報答不了了,來世秦諾再報答你!”
“……”孤岑越黑着臉拍她的腦袋,冷冷的說,“你這是太閒了吧?一天到晚想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再喝一年你的藥就可以停了,不是什麼不治之症。至於這些藥,花的可不是銀子這麼簡單。”
“那是什麼?”秦諾呆萌的看着他。
孤岑越意味深長的笑了:“金子。”
“……”秦諾覺得就是把她賣了也換不來這些藥的金子!她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藥,彷彿再看已經沒有的金子,內心憋屈。
“至於救命之恩,不用來世,你現在就可以報答。”孤岑越看着她紅撲撲的臉,忽然起了逗弄她的念頭。
“怎麼報答?”蠢萌蠢萌的小白兔很輕易就上鉤了。
“以身相許如何?”孤岑越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秦諾的臉色一變,低下頭去不知想着什麼。
她的心中顫得厲害,不是因爲他說什麼以身相許,而是因爲他說完之後,她心裏竟下意識的反駁,不要。要嫁也是嫁那陌王,她喜歡那陌王。
而且聽說陌王年有二十四,早已行了弱冠封王之禮,卻從未娶妻納妾。民間都傳他的父皇是個專一癡情的好男人,若是能嫁給陌王,定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這是謹信替她打聽到的。
秦諾連自己也嚇了一跳,她不過是第一次見到沈墨塵,她卻有種想要跟他過一輩子的感覺。而孤岑越在她身邊十七年,他常常會開玩笑說要娶她做太子妃,她卻一點心動的感覺都沒有,甚至會感到害怕,害怕她這輩子就此跟了他。
好在朔國皇帝覺得她尚小,並未道嫁人的年紀,所以朔國皇帝只當他在開玩笑。
後來她及笄之後,孤岑越再次提出要娶她,她爹去去世了,她需要守孝三年,才得以逃過。
可偏偏,今年就是第三年。
她雖不記得是怎麼認識孤岑越,只知道五年前她醒過來時,孤岑越就在她身側,拉着她的手喚她諾兒,滿眼都是愛意。
他告訴她,她和他是青梅竹馬,兩家有婚約在先,待她及笄,他便娶她爲妃。她生辰的時候央他帶她去玩,卻不曾想會遇到劫匪,他們的馬車跌下山崖,倆人被救回來時已經奄奄一息,沒想到後來孤岑越醒來了,只是受了些傷,並無大礙,而她卻昏迷了半年多,險些醒不過來,後來還是請了民間高醫把她救活,只是沒想到醒後她便沒了之前的所有記憶。
可她對他,卻連半分男女之情都沒有,甚至還會本能排斥他,身體對他有莫名的敵意。
那時他吻着她的小手說,只要她醒來,記不記得他已無所謂,只要她還好好的,他願意讓她重新認識她。只是她這一失憶就失了個徹底,連爹都忘記了,對身邊的所有人所有事都懷着陌生而又茫然的敵意,她的害怕,她的茫然,她的無奈,讓她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肯出來,她竟然是個沒有記憶的人!還是秦父進去陪她說了一夜的話,她才正常起來,才肯喝藥,乖乖養好身子。
想到父親,秦諾眼底一冷。
父親的死不是意外,他的良苦用心讓她愧疚。
“怎麼?不願意?”孤岑越挑眉。
“沒……沒有。我這不是還在給爹爹守孝麼?”秦諾低下頭,斂着眉道,“快到爹爹的祭日了,我想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