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金境強者的護送下,第八班終於回到了平安教育學院。
隊伍進校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高純走在隊伍中間,看着熟悉的校門、熟悉的教學樓、熟悉的演武場,心中湧起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覺。
徐老師自爆的光芒,兩個老師逃跑的背影,同學們安全後想要返回的畫面,無數白銀強爭相護駕他們的場面......
一幕一幕,像刻刀一樣刻在他的腦海裏,怎麼也抹不掉。
接下來的幾天,第八班休息,不斷有人來問詢他們。
有武衛司的人,有判安司的人,有教育司的人,有守府的人,還有五大縣紳士族的人。
他們一個個穿着官袍,表情嚴肅,手裏拿着紙筆,問得很仔細。
“當時你們在什麼地方?”
“匪徒有多少人?”
“三個老師是怎麼和匪徒交戰的?”
“你們是怎麼逃跑的?”
“有沒有看到匪徒的樣貌?”
每一個學生都被單獨叫到一個房間裏,被問了一遍又一遍。
高純也被叫去了。
不同的官吏詳細地問了他很多問題,高純都按照之前的說法回答了。
“我去到現場的時候,已經空無一人了,只有戰鬥的痕跡......”
“我擔心會有危險,沒有具體查看戰場,就趕緊返回來了......”
“我不知道老師們怎麼樣了,我沒有看到他們......”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沒有任何破綻。
一週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第八班遇襲事件的聯合調查組,終於給出了結論報告。
報告是在第八班的集會上宣讀的。
齊老師站在講臺上,手裏拿着一份紅頭文件,表情莊重而肅穆。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宣讀。
“經調查組全面調查,第八班遇襲事件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結論如下......”
他的聲音在教室裏迴盪。
“徐文遠老師,在遭遇匪徒襲擊時,爲了保護學生,主動斷後,與五名白銀境匪徒英勇戰鬥。
在無法突圍的情況下,徐文遠老師選擇自爆,以生命爲代價,爲學生爭取了安全撤離的時間......”
“徐文遠老師的英勇事蹟,感人至深,可歌可泣......
經縣守府批準,追授徐文遠老師‘帝國英雄”榮譽稱號,並對其家屬予以撫卹。”
“齊志遠老師、魏長風老師,在戰鬥中表現英勇,與匪徒浴血奮戰,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依然堅持戰鬥,最終成功突圍。
經縣守府批準,授予齊志遠老師、魏長風老師‘勇士勳章”,並予以嘉獎。”
“因徐文遠老師不幸犧牲,第八班班主任職務,由齊志遠老師接任。”
齊老師讀完報告,教室裏一片寂靜。
然後,掌聲響了起來。
同學們在爲徐老師鼓掌,在爲齊老師和魏老師鼓掌。
高純坐在座位上,沒有動。
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指節泛白,指甲扣進掌心裏,滲出了血絲。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他的心中,像被一把鈍刀在一下一下地剜。
徐老師,自爆了,被追授爲“帝國英雄”。
齊老師和魏老師,逃跑了,被授予了“勇士勳章”。
徐老師用命換來的,是一個稱號。
齊老師和魏老師用逃跑換來的,是勳章和嘉獎。
這個世界,怎麼可以這樣?
高純的心中,湧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那怒火燒得他渾身發燙,燒得他幾乎要站起來,大聲說出真相。
可他忍住了。
他沒有動。
他坐在那裏,像一個木雕,一動不動。
因爲他知道,現在的他沒有絕對的強大實力。
他只是一個表面青銅六星的學生,一個草根。
他說的話,沒有人會信。
判安司不會信,教育司不會信,是守府不會信......
齊老師和魏老師是士族,他們有的是關係,有的是人脈。
他們可以輕鬆地把黑的說成白的,把逃兵說成英雄。
而徐老師,一個草根,死了就死了。
沒有人會爲他伸張正義。
高純把拳頭握得更緊了。
他的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反覆迴響:一定要斬了這兩個老師,爲徐老師報仇。
這個聲音,像一把火,燒在他的心裏。
他會等的。
等到他有實力的一天。
等到他足夠強大的那一天。
他一定會讓這兩個人,付出代價。
接下來的日子,第八班又進入了風平浪靜的校園生活。
同學們照常上課,照常訓練,照常有說有笑。
彷彿那一天的驚心動魄,只是一場夢。
高純也在正常上課。
沒有人注意到他的變化。
他依舊是那個謙遜、隨和、八面玲瓏的班長。
他的臉上依舊掛着恰到好處的笑容,和誰說話都客客氣氣。
可他的心,比以前更冷了一些。
時間流逝,又是一週時間過去。
一個晴朗的夜晚,月光如水,灑在窗欞上。
高純盤腿坐在房間中,面前堆着一大堆風屬性玄物,還有如小山丘般的玄晶。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收斂所有的思緒。
他要利用血脈神通,晉升白銀境三星。
心臟血脈神通,驟然發動。
心臟處的血脈本源晶體中,二百絲能量開始緩緩消失。
風屬性玄物在掌心化作滾滾神祕能量,湧入體內。
高純的意識被拽入一片無邊無際的風之世界。
狂風呼嘯,風刀風劍風槍,密密麻麻....天地一片混沌。
第一層風之意境,是感悟風的形態變化。
風的輕柔,風的狂暴,風的飄逸,風的肅殺......這些,他早就領悟了。
現在要感悟的是風之第二層意境——靈動掌控。
他伸出手去觸摸那些呼嘯的風刀。
狂風如刀,割裂了他的意識體。
他的意識體灰飛煙滅。
凝聚。
再觸摸。
再灰飛煙滅。
再凝聚。
高純記不清自己經歷了多少次毀滅和凝聚。
每一次被狂風撕碎,那種痛苦都像潮水一樣淹沒他。
可他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手。
終於,在經歷了無數次的毀滅和凝聚之後,他能熟練地操控那些狂風了。
他能握着風刀,切割萬物。
他能駕馭狂風,讓自己凌空而立。
他能操控狂暴的風暴,讓它們變得溫和。
——!
腦部的識海空間陡然擴張。
丹田氣海再次震盪,玄力海不斷擴大。
堆積在房間中的玄晶快速融化,化作滾滾玄力湧入丹田氣海,充盈着正在擴張的玄力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高純緩緩睜開眼睛。
面前的玄物幾乎消耗殆盡,玄晶也所剩無幾。
他的臉色蒼白,渾身大汗淋漓,可他的嘴角,卻掛着燦爛的笑容。
他晉升了。
白銀境三星。
高純站起身,收拾乾淨地上的痕跡,關閉了房間內的守護陣法……………
他微笑着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涼颼颼的,吹在他滿是汗水的臉上,舒服極了。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來到平安教育學院,快兩個月了。
不到兩個月,從白銀一星到白銀三星。
這種修煉速度,說出去都沒有人信。
高純的心中,激盪着難以言喻的喜悅。
可他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這只是開始。
離他的目標,還差得遠。
他必須繼續努力,繼續變強。
高純看着月亮,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思鄉之情。
他想家了。
想高老爹了。
想姐姐高雪梅了。
想姐夫高青鋒了。
想自己的小外甥高承志了。
想外甥女高承了......
他們都在高家村,他們過得好嗎......
高純從儲物袋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銀色鏡子。
那是通信小鏡。
只有白銀境才能使用的通信小鏡。
他有高老爹的通信密碼,隨時能和高老爹通話。
高純握着通信小鏡,手指在鏡面上輕輕摩挲着。
他的心中,有一股強烈的衝動。
聯通吧!
聽聽老爹的聲音。
看看高老爹的樣貌。
告訴他,自己晉升到白銀境三星了。
告訴他,自己在學院一切都好。
告訴他,自己想他了......
高純的手指按在鏡面上,就要啓動通信。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停住了動作。
腦海中浮現出高老爹曾經教導自己的聲音。
“修士都是孤獨的。”
“想要成爲一個強者,就得學會忍受孤獨、學會享受孤獨、學會喜歡孤獨……………”
“在孤獨中提升自己,在孤獨中磨鍊自己的心境......”
“你走得越遠,修爲越高,認識的人越多,可留在你身邊的人,會越來越少......”
高純的手指停在鏡面上,久久沒有動。
他看着手中的通信小鏡,又看了看窗外的月亮。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清清冷冷的。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把通信小鏡收回了儲物袋。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還沒有資格享受安逸。
他還要變強,還要變得更強。
強到可以保護想保護的人,強到可以改變想改變的事。
高純關上窗戶,走回牀邊,躺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夢中,他回到了高家村,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院。
高老爹坐在書房裏看書,姐姐在廚房裏做飯,姐夫在院子裏練劍......
高承志趴在桌上翻話本,瑤瑤跑過來撲進他的懷裏......
一切都那麼溫暖,那麼安心。
高純在夢中笑了。
南荒森林,人傀宗。
一間會客室裏,玄燈搖曳,牆壁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會客室裏坐着三個王者境強者。
主位上,是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人,身穿黑色長袍,周身散發着陰冷的氣息。
他是姬無命的父親,天行,人傀宗內門長老。
他身後,姬無命恭恭敬敬地站着,低着頭,大氣都不敢出。
客位上,坐着兩個身穿華袍的老者。
一個身着紅袍,鬚髮皆白,面色紅潤,周身散發着灼熱的氣息。
他是血神宗的長老,楚烈。
楚烈,是神血宗核心弟子楚風的親叔叔。
另一個身着白袍,面容冷峻,目光如冰,周身散發着凌厲的劍意。
他是梵天宗的長老,葉蒼。
葉蒼,是梵天宗核心弟子葉凌霄的親大伯。
兩個人沒有說一句話,可他們的目光,像兩把碎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地在姬無命的身上。
姬無命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衫已經溼透了,黏膩地貼在身上。
他的手指在袖子裏微微發抖,可他的臉上,依舊掛着恭敬的笑容。
楚烈開口了,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沙啞而冰冷。
“姬無命,兩個月了。你上次說,這個月一定給我們答案。現在,答案呢?”
葉蒼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着姬無命,像在看一個死人。
姬無命的心跳如雷,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勉強穩住心神。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就在這時,天行站了起來,擋在姬無命身前。
他看着楚烈和葉蒼,面色平靜,目光深邃。
“兩位息怒。犬子辦事不力,是我教導無方。我今天請兩位過來,就是給你們一個交代。”
楚烈冷哼一聲,眼中的寒意沒有半分消退。
“交代?我侄子楚風,天賦異稟,十八歲就修煉成功了我們血神宗的後天神通,是我血神宗百年難遇的天才。他死了,你拿什麼交代?”
葉蒼也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千年寒冰。
“我侄子葉凌霄,同樣是我梵天宗的希望。他死在你兒子邀請的行動裏,你一句‘辦事不力’就想揭過去?”
姬天行沒有動怒,面色依舊平靜。
“兩位說得對。所以,我請了宗門內一位擁有‘回溯’血脈神通的師叔,親自到現場查探了。”
楚烈的眉頭皺了一下。
葉蒼的目光也微微一動。
姬天行繼續說道:“兩個月前,犬子邀請貴宗的核心弟子去伏擊一個叫高純的少年。最終,貴宗的核心弟子不幸隕落。
那位師叔通過血脈神通,看到了最後的畫面————高純親手斬殺了貴宗的核心弟子。”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
“由於時間過去太久,影像已經不完整了,看不到具體的交手過程。但最後斬殺的畫面,清清楚楚。”
楚烈的面色陰晴不定,眼中的寒意翻湧如潮。
葉蒼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擊着,一下,一下,一下,像死亡的鐘聲。
姬無命站在父親身後,回憶起那個畫面,心中依然震驚不已。
他清楚地記得,當那位宗門前輩用血脈神通回放出影像時,他看到的畫面。
畫面很模糊,像隔着一層厚厚的水霧,邊緣還在抖動。
可高純的身影,他認得出。
那個少年,一身白袍,站在山谷中,手中握着匕首,匕首上滴着鮮血。
他的腳下,躺着兩具屍體。
一具是神血宗的楚風,一具是梵天宗的葉凌霄。
他的臉上面無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彷彿他殺的不是兩個宗門核心弟子,而是兩隻螻蟻。
那一刻,姬無命的頭皮發麻,渾身冰涼,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桶冰水。
他沒想到,高純真的能殺了兩個人。
兩個青銅七星的核心弟子,兩個修煉成功了後天神通的天驕,竟然死在了高純手裏。
高純當時才青銅六星啊。
他怎麼能殺得了兩個青銅七星?
他到底有多少底牌?
他到底有多邪門?
他背後到底站着什麼人......
姬無命越想越怕,越想越覺得那個少年深不可測。
他當時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親自去平安縣,把高純揪出來,活捉回來,交給楚烈和葉蒼處置。
可他又怕了。
他怕自己去了也回不來。
那個高純太邪門了,身上不知道藏着什麼底牌。
姬無命每次和高純交手,都覺得自己佔盡優勢,可每次都被高純翻盤。
他已經怕了。
他不敢再親自去面對高純。
所以,當那個匪修戰隊主動找上門來的時候,他心中大喜。
那個匪修戰隊,是平安縣五大士族之一秦家的黑手套。
五人全是白銀境,老大鐵彪更是白銀四星的血脈玄者。
實力不弱。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目標竟然是高純。
這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姬無命當時就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來聯繫他的是三個人:柳娘、侯三、陳鋒。
柳娘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風韻猶存,口齒伶俐,辦事穩妥。
她代表鐵彪戰隊,向姬無命表達了投靠的意願。
“公子,我們大哥說了,只要您願意收留我們,我們就是您的人。您讓我們幹什麼,我們就幹什麼。”
姬無命笑着問道:“你們的條件呢?”
柳娘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道:“我們想加入人傀宗,成爲人傀宗的弟子。我們想要修煉後天神通,想要修煉資源………………”
姬無命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通過人傀宗的情報渠道,先瞭解了這個戰隊的詳細情況。
他從情報中得知,鐵彪戰隊在秦家做了多年的黑手套,乾的都是見不得光的髒活。
可秦家把他們當牛馬使喚,報酬少得可憐,修煉資源更是想都別想......
他們已經受夠了。
他們想要更好的出路。
姬無命得知這些情報後,心中大喜。
他正愁沒有人幫他去平安縣探路,這些人就送上門來了。
他當即給柳娘畫了一張大餅。
“你回去告訴你們大哥,只要你們能活捉高純,我無命保證讓你們五人全部成爲人傀宗內門弟子,後天神通的修煉資格,大量的修煉資源,一樣都不會少………………”
柳孃的眼睛亮了起來,連聲感謝。
然後帶着侯三和陳鋒離開了。
姬無命送他們後,心中既期待又不安。
期待的是,這個匪修戰隊能幫他活捉高純。
不安的是,他總覺得高純沒那麼容易被抓住。
那個少年太邪門了。
果不其然,幾天後,他接到了匪修戰隊的消息————行動失敗了。
五個白銀境,對付一羣青銅境的學生,竟然失敗了。
姬無命當時就想罵人。
可當他聽完詳細的彙報後,心中卻湧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高純果然不好對付。
可是必須要想辦法活捉高純,這樣才能給血神宗和梵天宗一個交代。
上天不負有心人。
他在南荒森林中遇到了雲州的一夥年輕天驕。
其中一人他正好認識——大名鼎鼎的雲州第一年輕天驕,王騰。
這夥人身後跟着不少強者,似乎正在探尋某處祕境。
他當即生出一計:以這夥人爲釣魚誘餌,把高純他們引誘進來,再設法活捉。
這些人可是高高在上的州門士族、郡望士族,地位尊貴。
平安縣的掌權者們爲了討好和巴結這些士族,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派人前來解救。
而高純他們,自然就會被派進這處險境。
他把這個計劃告訴了父親姬天行。
姬天行聽後頗爲滿意,親自參與行動,實施了這個釣魚計劃。
人傀宗的會客室中。
姬天行看着楚烈和葉蒼陰沉的臉色,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輕輕一捏。
留影石亮了起來,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畫面。
畫面中,一處山谷裏,空間裂縫密佈,像一張張撕裂的嘴巴,散發着詭異的光芒。
山谷中央,幾個人影被困在那裏,周圍密密麻麻全是人傀宗的青銅境弟子。
楚烈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死死盯着畫面中的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面如冠玉,氣質出塵,一身白袍纖塵不染。
他的周身玄力湧動,散發着青銅八星的強大氣息。
雲州第一年輕天驕,王騰。
州門士族王家的嫡系弟子。
這個王騰太出名了,不但在雲州出名,在整個東辰帝國都很出名。
甚至在宗門圈子中都很出名。
不僅僅是因爲四色道種的修煉天賦,更是因爲他誕生了兩種血脈神通,兩種全新的血脈神通......
再加上他們王家的後天神通,一個人身上就有三門神通,這在年輕一代中是絕無僅有的……………
楚烈認出了他,葉蒼也認出了他。
兩人的面色終於變了。
姬天行笑了,笑容裏滿是得意。
“兩位,這是我兒在南荒森林中遇到的一份大禮。王騰,還有幾個郡望士族的嫡系弟子,全部被困在了這處裂空地中。”
他的手指在畫面上一劃,畫面切換到了裂空地的外部。
四周的山林中,人傀宗的青銅境弟子已經佈下天羅地網。
“這處裂空地的特性,只有中低位青銅境者才能安全進出。高位青銅境及以上修爲都有可能被傳送走。”
姬天行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消息很快就會傳出去,整個雲州都會震動。
這幾個年輕天驕都是高高在上的士族子弟,平安縣又距離這處裂空地最近,平安縣的中低位青銅玄者,必會來救。”
“那個高純就在平安教育學院,這所學院的學生是平安縣最出色的中低位青銅境學生。
平安縣掌權者們爲了巴結州門士族、郡望士族,這屆學生必須會被全部派來營救......”
“這樣一來,裂空地中的王騰等人,就成爲我們釣魚的誘餌。
吸引越來越多的的少年天驕進來,一批接着一批,我們可以活捉到大量的帝國天才......”
他轉過身,看着楚烈和葉蒼。
“這些天才,可以給你們兩個宗門做補償。你們損失了一個核心弟子,我們賠給你們十個、百個,夠不夠?”
楚烈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計策。一箭雙鵰。”
葉蒼沉默了一瞬,也點了點頭。
“可行。不過,我要那個草根高純的命。他殺了我侄子,必須死。”
姬天行笑道:“那個草根高純一定會被活捉,到時候,是殺是剮,全憑葉長老處置。”
葉蒼冷冷地點了點頭。
楚烈沉吟片刻,又問道:“這個計劃,還需要多長時間?”
姬天行伸出一根手指。
“一天,消息就會傳遍雲州。
一週之內,平安縣的少年天驕們就會進入裂空地。
一月之內,兩位就能看到兇手和補償。”
楚烈和葉蒼對視一眼,同時站了起來。
“好。我血神宗,同意這個方案。”楚烈說道。
“我梵天宗,也同意。”葉蒼說道。
姬天行抱拳拱手,滿臉笑容。
“多謝兩位通融。此事若成,兩位宗門的損失,我人傀宗一定會加倍補償。”
楚烈和葉蒼轉身離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會客室裏,只剩下了姬天行和姬無命。
姬無命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父親,計劃真的能成功嗎?”
姬天行轉過身,看着兒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能。一定會成功。”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深邃。
“那處裂空地,就是我們爲帝國的少年天驕們準備的墳墓。”
姬無命站在父親身後,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期待。
他想到了高純,想到了那個讓他屢次失敗,屢次受挫的草根少年。
想到了王騰,想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雲州士族天才。
他想到了這些人一個個被困在裂空地中,被他甕中捉鱉的畫面。
姬無命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高純,你蹦躂不了多久了。
很快,你就會落到我手裏。
到時候,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