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墨亞北部,某處洞穴。
衆人將這些財寶逐個瓜分。
但是由於這裏的財富實在是太多了。
因此他們取走了其中自己感興趣、或值錢的那部分。
老提爾獲得了那把特殊的劍,他愛不釋手。
幾人看到老提爾的表情時,十分詫異。
他們從沒有在這個嚴肅老頭的臉上,看到過這般開心的笑容。
就彷彿不像個年過五十即將步入老年的老人,更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提爾大師,你很喜歡這劍?”迪克忍不住問。
老提爾滿臉笑容的回應:“當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件魔法兵器!”
他輕撫着劍上的紋路,沒有賣關子。
“以前的科林斯王國,傳說中欺詐衆神的國王——西西弗斯,那時候製造的、對抗奧林匹斯衆神的兵器...”
迪克點頭,不由得有些喫驚:“原來傳說是真的...”
在衆多寶物中,迪克則是相中了那根權杖。
作爲有過近十年王子工作經驗的漁夫。
他對於王室的權杖、冠冕之類的信物,有着一種天然的喜愛...或者說是懷念。
不過,略微有些遺憾的是,他並不知道這根權杖來自於哪裏,是哪個王國或者城邦的信物。
迪克也去問過見多識廣的老提爾。
但是老提爾作爲大半輩子都在中底層摸爬滾打的浪客遊人,對於這些王權貴族的事,也大都只是一知半解,他也看不出什麼名堂。
迪克只好作罷。
潘,是個很實在的人。
他挑了很多好看的寶石,還有一些項鍊和珍珠,將自己的包裹塞得滿滿當當的。
當亞拉好奇上前問:“你就要這些?”
而潘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卻被這聲疑問問得有些侷促。
迪克和亞拉看了好久,才意識到,潘居然臉紅了。
兩人頓時八卦起來。
潘撓着頭,只好老實交代:
“她是個...貴族家的小姐,還是我的房東...小小的,很可愛。”
“我知道我配不上,但我想試試......”
......
幾人將包裹裏塞上一把又一把的金幣,直到那金幣將包裹撐得快系不上,他們才善罷甘休...
出來後,亞拉折斷一根指甲。
用神力將這座寶窟的洞口打塌,那巨石和灰土封住了洞口後。
他才轉頭對着衆人說:
“這事,最好只有我們幾人知道......”
“我猜這裏是涅墨亞獅子收藏寶物的地方。”
“如果,這消息泄露出去,免不了一陣腥風血雨...”
“在天主見證下,我們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值得信任。”
“一旦你們缺錢了、或者想幹一番大事業,就來找我們商量,我們相互幫襯...”
“這是我們共同的祕密,也是我們未來、乃至後代的退路......”
幾人並不傻子,哪怕是潘,也是懂得基本利弊的。
他們之中有且只有亞拉有能力守住這寶庫。
亞拉的力量足以讓任何人不敢染指這裏,獨佔此地。
但他沒有這麼做。
反而這麼一位英雄般的人物,願意與他們一同分享財寶...這如何不讓人感動呢?
幾人自然點頭同意,並立下誓言,絕不透露這裏財寶的信息。
不過,當他們滿載而歸,帶着滿包的金幣與寶石,準備趕路時。
一個未曾設想的難題出現了——
“忘了這獅子了...”
“我們拿不了太多的東西。”
迪克有些苦惱。
其餘人也都是陷入了思索中。
如果他們要帶上這些金銀珠寶,那麼就沒辦法抬獅子;而如果要抬獅子,他們就必然捨棄很大一部分的財富...
這兩樣少了任何一樣,都是幾人無法接受的。
“如果能只把它的腦袋和皮毛帶上,我們就能輕便很多。”
“可惜它的毛皮太堅硬了...”
“那些武器根本無法劃開...”
迪克看着地上吐着舌頭、張着大嘴的沉重獅子,踢了幾腳,抱怨道。
老提爾自告奮勇:“我用這魔法兵器試試?”
幾人恍然,於是讓開一條路,讓老提爾的新寶貝來試試。
老提爾也不含糊,提着寶劍,就往獅子背上剁...
然而,老提爾剁了半天,劍刃都磨出了火花了。
而那獅子皮...
不能說是毫無成效,也算是成效毫無。
切了半天,也就割出了個掌紋的深淺...
老提爾累的氣喘吁吁,像個剛拔完蘿蔔的五旬老漢,他說:
“不行不行...這獅子皮太硬了。”
“這把劍應該有什麼特殊的使用方式...”
“可惜我不會用,要是能夠最大發揮這把劍的能力,說不定還有辦法。”
亞拉也沒什麼好主意,也許再使用一瓶夢藥,短暫進入到那恐怖的境界之中。
或許他還有些可能破開獅子的皮...
但是,單純爲了一些金銀財寶,浪費一次神話力量的機會,這未免有些太敗家了。
就在幾人苦惱之時,迪克卻突然開口,他好像想到了什麼好辦法:
“那獅子皮刀槍不入...但是有一樣東西,絕對能夠穿透它的皮膚——”
“它自己的爪子!”
亞拉恍然大悟,他彎腰,抓起那獅子的爪子,放在光下打量着...
就是這爪子,差點將亞拉整個撕碎。
此刻,它正在陽光下閃爍着逼人的寒光。
果真,他輕鬆地用獅子的爪子,將它自己的皮毛剝了下來。
他將毛皮上那些已經碎成渣的血肉,用刀一點點刮下,用水簡單清洗、放在陽光下曝曬。
將獅子頭掏空,製成了一個頭甲。
將那曬乾的皮毛做成了披風與鬥篷,穿戴在了自己身上。
幾人看到身披着刀槍不入的涅墨亞獅子毛皮與頭顱的亞拉時,不禁嚇了一跳。
迪克笑着打趣道:
“兄弟,你簡直像個站起來的涅墨亞獅子...”
“不光力量像...”
“現在連外形都像了!”
......
風吹過曠野,枯草枯黃,落葉紛飛。
秋天已經過半,萬物蕭瑟、但蕭瑟中帶着新生...
這是收穫的季節,那些種下麥苗的人們,如今已收穫了一茬又一茬金黃的麥子,那麥子成捆成捆的堆成了麥堆,在黃昏時分照耀得金黃透亮...就像一座座金山。
幾人如是,滿載收穫的踏上歸途...
路途遙遠,如果順利的話,也許能趕在冬天之前,抵達出發之地——阿爾戈斯王都。
衆人都是這麼想的。
然而,很不幸的一點是——
衆人迷了路。
也許是深秋萬物凋零的緣故,又或者殺了獅子後,那廣袤的涅墨亞地區地形確實發生了變化,總之他們並沒有找到原路...
因此一直兜兜轉轉,繞了很大的圈子。
當他們反應過來自己在哪時,幾人驚呼——
“怎麼到西邊來了?”
亞拉也是愈發察覺附近的地形地貌變得格外眼熟。
直到他看到了自己曾經的、那個被天災毀掉的村莊廢墟,
他才意識到——
他回到了一切的出發點。
涅墨亞平原之西,他曾經的故鄉......
然而,一切已經不一樣了。
他不再是原來的自己,而這裏也不再是他的家。
而就在亞拉處於感慨中時,忽然他看見了廢墟之中,升起了幾叢炊煙...
此時正是傍晚,確實是喫飯的點了。
亞拉一愣,不由得驚道:“這地方還住着人?”
他記得當初遭受天災的時候,他帶着倖存者救了很多人,找到了許多人的屍體...
絕大多數活着的,也都追隨亞拉踏上了遷徙的道路...
按理來說,這地方已經荒廢很久了...
亞拉示意迪克等人彆着急趕路,一起去看看,幾人相視一眼,便點頭答應。
而當亞拉走進荒廢的村口時,他發現,這廢墟雖然荒蕪、但是沒有長什麼雜草、也沒有什麼動物寄居...這是有人類長期居住的跡象。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淡紫的夜色,刮來凜冽的風。
已經是深秋了,氣候早已開始轉冷。
廢墟的中央燒着幾叢篝火,火焰不夠明朗,煙也不夠大。
他們柴火不多...
亞拉走在前面,幾人走在後面。
當他靠近那火光時,那篝火堆旁的幾人看到了亞拉,頓時發出了驚恐尖叫——
“啊!是那怪物!”
“那怪物從北邊過來了...”
“快...快跑,孩子們!”
聲音很蒼老,聽起來比老提爾還老得多,甚至比阿爾戈斯王還老。
有氣無力的,就像透着棺材在說話。
聽到這人的喊叫。
亞拉反應過來,是自己這副行頭嚇到了他們。
他趕忙將那獅子頭製成的頭甲取下,舉起手,大聲招呼道——
“不...我是人,是人!”
“不是獅子!”
聽到這話,那廢墟營地內的騷亂,才逐漸停息...
而亞拉此時,透過那營地裏昏暗的篝火看清裏面的情況——
一個老人,瘦骨嶙峋,皮膚褶皺得像樹皮,身上披着一件單薄的亞麻布,下半身乾癟的腰腹上綁了一些棕櫚葉。
在老人的身後,有一座勉強完整的房子,四面牆只倒了一面,還留着半邊的屋頂。
微弱的火光,照進老人身後的房子裏——
十幾雙恐懼、迷茫的稚嫩眼神,聚在一起不知所措地蜷縮在角落裏。
透着微弱的火光。
亞拉能夠看清,這是一些孩子...他們看上去很瘦,肚子反而鼓得很大很大,亞拉知道,這是營養不良的症狀,當時遷徙途中,迦南人的孩子也這樣。
“你們是誰?”
“爲什麼會來這裏?”
發覺是人類後,老人似乎略微鬆了一口,不過依舊顫抖着舉着木棍,緊張而警惕地盯着幾人...尤其是看着那身穿黃銅甲冑的潘。
亞拉露出了一個自認爲和善的笑容,他回道:
“我們是阿爾戈斯王的人——”
這話還沒說完,那瘦老頭操着棍子就砸了過來。
而一旁老提爾眼疾手快,一劍削斷了那木棍。
而那老頭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嚇得差點摔倒,不過不知爲什麼,這老頭彷彿有種莫名力量在支撐着他,即便他很恐懼、很害怕,也依然沒有後退一步...
老頭瞪大了眼睛,吊着嗓子,鉚足勁大聲道:
“滾遠點...你們這些該死的人販子!”
“休想碰孩子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