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令老提爾感到喫驚的是。
以撒抱着劍又來到了他的院子。
就好像昨天那高強度訓練並不存在一樣,他的身體沒有任何的不適。
要知道,那種訓練強度,即便對一個成年人來說,都得緩上好幾天。
更何況對於一個孩子呢?
“提爾爺爺,我昨天沒做到...”
“不過,我今天一定要揮滿一千下!”
以撒咬着牙,自覺地拿起沉重的鐵劍,站好姿勢,便朝着空氣,一下又一下的揮舞起來。
“一...”
“二...”
“三...”
“......”
除了午飯時休息了一會兒外。
以撒一心沉浸在了訓練之中。
陽光照射在以撒身上,晶瑩的汗珠隨着他的動作而灑落。
到了晚上。
“九百九十八...”
“九百九十九...”
“一千!”
哐噹一聲,鐵劍砸落在地,而以撒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老提爾見狀,暗自點着頭。
以撒的進步很明顯,甚至可以用突飛猛進來形容......
也許,如果以撒有足夠多的時間,他真能超越珀爾修斯?
老提爾思索着,將再一次訓練到昏厥的以撒,抱了起來,送回了亞拉家中......
而第三天...
不出所料,以撒又來了。
好似他的鍛鍊是沒有任何後遺症的。
肌肉拉傷和疲憊只要一個晚上就能恢復。
他就能夠恢復如初...
老提爾看明白這一切後,心中詫異不已。
看着以撒那如他父親一般堅強的背影,
老提爾喃喃說道:
“或許,你不如珀爾修斯那樣...”
“舉一反三,融會貫通......”
“但你擁有的是另外一種天賦——”
“持之以恆的決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
有了一個追逐對象以及拼搏的目標後,
小以撒不再像先前那般調皮淘氣,而是一頭扎進了劍術訓練之中,每天抱着劍來往於老提爾的院落裏,接受老提爾對於他的教導。
而隨着劍術的日益精進,身體也漸漸的長高長大......
到了第二年。
老提爾觀摩着以撒演示的一招一式,他點了點頭,給出瞭如下評價:
“勉強算是入門了。”
“許多成年人,都達不到這個水平。”
以撒聽言開心極了,緊接着,他問道:
“能打敗珀爾修斯嗎?”
老提爾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而就在此時,一個消息傳到了他們耳中——
迪克提斯帶着珀爾修斯又來了。
好像這父子倆把迦南當做了度假村,每年閒暇的時候來一趟。
而聽到這個消息後,以撒又驚又喜。
剛想要檢驗他一整年的鍛鍊成果,如今機會不就來了嗎?
當即。
他找上了珀爾修斯。
珀爾修斯臉上的稚氣已經褪去了許多,五官比起去年似乎更加硬朗,而湛藍的眼眸中也多了幾分沉穩,而在身高上,如今已經快高出以撒兩個頭了。
“來對決吧!”
“這次我決不會輸給你了!”
以撒拿着木劍,指着珀爾修斯,心中戰意盎然......
而珀爾修斯見狀,輕笑一聲,他搖了搖頭,說道:
“不,還是算了,你打不過我的。”
以撒一愣,隨即他搖了搖頭,說道:
“我可是每天練習劍術到晚上,一直勤勞刻苦......”
“連提爾爺爺都說,我都已經入門了。”
“怎麼可能打不過你?”
珀爾修斯卻笑了笑,從懷裏掏出了一塊青銅勳章,對着以撒說道:
“我在不久前,便通過了英雄殿的青銅試煉...”
“如今...”
“我是英雄殿裏...”
“最年輕的青銅勇士。”
以撒又是一愣,他疑惑地問:
“青銅勇士?那是什麼?”
珀爾修斯解釋道:
“那是成爲英雄的必經之路。”
以撒沒有聽懂。
但是在他的再三央求下,珀爾修斯還是同意了二人的決鬥。
依舊是那片草地,依舊是那夕陽。
以撒持木劍。
珀爾修斯持木棍。
以撒屏息凝神,腳步紮實,手握劍柄,一步踏出,舉劍揮向珀爾修斯......
珀爾修斯不閃不避......
當以撒木劍狠狠揮下,就在即將劈砍到珀爾修斯的那一瞬——
啪。
以撒什麼都沒看清,只覺得手上無論如何用力,再也無法揮動分毫......
抬頭看去,他差點驚掉了下巴......
珀爾修斯連木棍都沒用,光憑一隻手就握住了以撒的木劍。
隨即再一用力。
以撒連人帶劍都倒飛了出去。
一屁股摔在了草地上。
以撒輸了。
甚至於,比之前輸得更慘...
他這近一年的苦修,和珀爾修斯之間的差距,別說是趕上了,甚至還在擴大.....
那他這麼做意義何在呢?
一時之間。
以撒有些懷疑自己了...
直到迪克和珀爾修斯一週後離開。
以撒依舊沉浸在失敗之中...
他將自己關在屋子裏整整三天三夜,不喫不喝。
就連莎拉和希婭迦敲門都不打開。
作爲父親,亞拉也發現了兒子的落寞和失望...
不過他敲門以撒也不開。
但是亞拉也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人,他從以撒房間的窗戶翻了進去。
亞拉來到了兒子的面前。
以撒此刻在牀頭蜷縮着身子,低着頭,神色失落。
見狀,亞拉將懷裏的烤麪包,遞給了以撒,說道:“喫點。”
“無論怎麼樣,還是得喫點東西的...”
以撒最終接過了麪包,放進口中,無滋無味的咀嚼着。
他似乎哽咽過,眼角還有着一些淚痕。
亞拉見狀有些心疼。
他嘆了一口氣,坐在了牀邊,安慰道:
“這沒什麼好傷心的。”
“無非就是輸了一場比試而已...”
“而且輸給珀爾修斯,並不丟人,我的孩子...”
以撒聽言,似乎有些惱怒,他有些哽咽地說:
“父親...我其實能夠接受輸......”
“但是我無法接受,我苦練了整整一年,他卻比先前更輕鬆地擊敗了我...”
“好像我怎麼努力都沒用...”
亞拉聽言有些嘆氣,他知道珀爾修斯天賦很恐怖,他也知道珀爾修斯之所以有這種天賦的原因,畢竟珀爾修斯是宙斯之子,流淌着宙斯之血的半神後裔...
但是,這又該如何和以撒解釋呢?
且不說迦南人從小接受的是唯一神的教育,而即便以撒能夠理解什麼是半神後裔,但是背後牽扯的各種複雜的倫理、道德關係,這沒辦法和小孩解釋清楚...
於是,亞拉思考了半晌,最終如是安慰道:
“無須和他人爭高低。”
“我的孩子...”
“因你是要當彌賽亞的...”
“你的榮光從不來自他物...”
“乃是來自於神。”
“你是神赦免的燔祭...”
“火中的迦南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