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香醒來時,已處在一座頂峯上的一座神殿中。
站在神殿的邊緣閣道上,放眼望去,峯下的景色盡收眼底。一望無際的綠樹成蔭,還有被驚嚇起飛的不知名鳥兒,與天空中漫天飄蕩的白雲和霧氣,美若仙境。如果不是因爲心中的痛苦記憶在時刻提醒着她,或許落香真的以爲自己是處在一個仙界當中。
剛醒的前幾日,她總是不明白那些丫環少女爲什麼總是用很同情的目光探視着她,尋不到答案,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她只得用更加冷漠和戒備來保護自己。
落卿偶爾來她這裏,也只是靜靜觀看着她,沒有提及任何有關於習得力量的事。每次落卿過來,那些丫環女僕都會安分守己的守在屋外,偶爾進來添茶送膳,都是一幅戰戰兢兢的模樣,似乎很懼怕那個一臉溫和笑意的落卿。
又是一日,在這個陌生地方已經住了快有大半月了,落卿還是沒有要教她任何東西的跡象,落香有些焦急的從自己的居處跑到主神殿,強拉着一個看起來比較柔弱的少女帶她去找落卿的居室。
少女帶着她穿過幾個大的宮殿,又帶着她越過無數亭樓,纔在一個隱藏極深的山間中找到那一處樓閣。
這個樓閣所處位置,是在比神殿還要高的峯頂上依山而建的。在這裏向下望去,連那座高得讓落香驚歎的神殿都只見得一個輪廓,從上至下俯視天下的氣勢,在這裏體現,而周邊霧氣濛濛,繚繞在樓閣四周,看上真似一處去仙廷宮殿般,更加顯得這一處樓閣建立的絕佳位置。
落卿依舊溫和如風,看着那擅自推門而入的女子,眼底有一抹莫測的笑意,揮手譴退房內幾個絕色女僕,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喚停一個女子,對她吩咐一番才讓她離去。
“你真的就那麼着急?”落卿徑直向落香走來,靠在她身邊俯視着她。
漆黑的眼底滿是倔強與戒備,但那擋不住的嬌弱和對未知的恐懼,還是從她眼底一閃而過,真是像極了他的柔兒!
落卿微微恍了恍神,竟然不由自主的開口道:“如果你現在願意放棄,我可以抹掉你一切不美好的記憶,送你回家,去過你原本的平凡生活。”
落香瞬時冷冷盯住他,一字一句道:“你想反悔?”
輕笑一聲,徑直越過落香,來到外面那條長長的凌空而建的邊緣閣道上,沒有任何焦點的注視着遠方:“反悔?這不是我做的事。既然答應你了,定會實現。只是,你真的不願意選擇離開麼?”
落香來到閣道邊,離落卿幾步遠的位置停下,聽到他的話,忽然一陣嫌惡:“離開?回家?我的家人都已經被人殘殺,你要我回哪裏?即使被你抹去記憶那又如何,連回憶都回憶不起自己至親之人的面容,難道要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獨自存活於世?”
溫和的聲音輕嘆一聲,隨着微風的拂過而飄散,落卿轉過身面對面前的女子,悠悠的道:“你可以選擇去他那裏。”
落香明白他口中的‘他’是誰,可是,那個人眼中只有他的霸業!既然有了第一次無情的贈予,那麼便會有第二次!自古以來,女子在男人們的眼中,都只不過是隨意被贈送或者販賣的物品,她已‘有幸’體驗了一次,何必再去體驗第二次?
望着落香漸漸冷冽起來的眼神,落卿知道,這個女子的心,已被世俗折磨得冰冷無比,想要勸退她已是不可能,便安然一笑,“既然如此,那就看你自己究竟有多強的毅力!你能保證在陣中修習術法時,不管遇到多麼艱難痛苦的折磨,都會堅持下來麼!我可不要懦弱的人進入我的密室修練陣法,還未成功就被困難給驅倒!”
聽得他這樣說,落香立刻堅定的應聲回應。
什麼折磨會比親眼目睹至親之人被殘害還要痛苦?不管如何,她定要得到力量,去找到那兩個黑衣男子,爲親人報仇雪恨!!
落卿凝視着落香,似乎在思考着什麼,半響,終於上前拉起她的手向閣道那邊行去。
一路上都未吱聲,落香掙脫不掉他看似清瘦,實際卻強而有力的手,只得任由他拉着自己向前行去,來到了一座高約十丈,寬約十丈的寬敞殿堂。
這座殿堂是落香剛纔經過的,與前面幾座殿堂相比,這座殿堂只能算作中等。殿內的裝飾都極其簡單,沒有任何桌椅,只有最上方有一張漆黑如墨的靠椅,上面雕有一隻不知名的兇獸,一張寬大的紅色地毯從木椅下方直直向殿大門鋪展開去,紅毯兩邊,俯首跪拜着無數身穿黑衣長袍的男子,一個女眷也沒有。
爲首一個男子,見得落卿緩緩從紅毯上行來,恭敬俯首吶率先喊道:“恭迎巫主!”隨即震響整個殿堂的聲音直上雲霄:“恭迎巫主!”
殿堂裏所有的建築物體全是黑色,那些身穿黑衣長袍的男子,恭敬的跪拜在地,俯首等待他們的巫主恭坐殿正上方的獸椅。
滿眼的黑色,讓落香看不清這寬敞的殿堂裏究竟有多少人,只是覺得向前那一襲白衣,與這黑色形成鮮明的對比,似若謫仙般。
她愣愣的被落香拉到殿堂中上方的木椅邊,看着他微笑的一揮手,地上的黑衣人便全都任命而起,肅然立於她面前。
一排兩排三排四排她默默清算着殿堂內的人數,絲毫未被那些黑衣人身上散發出的邪腥氣味和殺氣嚇倒。
一聲輕笑迴盪在殿內,最後消失無音,落卿微笑的看着她:“不用算了,這裏只有五百人。”
只有五百人落香聽明白這話的含意,有些震驚也有些興奮。努力平下心中的異樣,冷聲問道:“你帶我來這裏作甚?”
殿內驟然散發出強烈的怒意,直指落香!
“放肆!”爲首一個黑袍男子,面相冷俊,眼神陰森無比,此刻正怒意橫溢的注視着落香。
巫主是他們心中不可冒犯的神,這女人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