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大大小小的火團,還在一簇簇地燃燒着,許雲鶴邁步向前,向衆人的方向前進一步。
衆人齊刷刷地後退一步,動作竟是出奇的整齊劃一。
魯蕭雨站在最後,向這邊看着,一雙白色的瞳孔微微轉着,卻不知道爲何,始終沒有向這邊靠過來。
許國圖也站在另一邊,單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神情複雜地望着許雲鶴,面上威嚴依舊。
許雲鶴抬手,忽然將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扔了過來。
人羣中發出一陣陣的驚呼,前排的人慌不迭地避開,等到許雲鶴扔出來的東西落到了地上,纔看明白,那是一團鐵疙瘩,黑乎乎的團成一團。
想了好一會兒,纔有腦子好使的人想明白,這是剛纔許家族人扔進去的那把長刀,至不夠現在變了個摸樣。
“還有誰!想要我的命!儘管來拿!”許雲鶴向前一步踏出,冷喝道。
衆人齊齊打了個寒顫,向後又退出一步。
許雲鶴伸手向下,從自己的腰間摸出那本《神皇策》來,抓在自己的手心,高高地舉了起來。
“你們不是想要武帝留下的祕笈嗎?今天,我給你們!”
一聲怒吼,許雲鶴揚手將那本《神皇策》甩上了天空。
這一扔,人羣馬上就瘋狂了。
原本畏畏縮縮的人羣,此刻迅速有人衝上了半空向那一卷《神皇策》抓去。
一個個都使出了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在途中又有那腦子靈活的,搶先對着身邊的人下手,踹一腳打一拳,就有一個競爭者墜落地面,“砰砰砰”的,地面上落下一片一片的人,還夾雜着一聲聲的咒罵。
而衝到了高空,依然擺脫不了拳來腳往的混戰。昔日彬彬有禮的大家子弟,此刻全都變成了不知世間規矩的街頭混混,一個個扯住一個就是拳打腳踢,結果從空中一直墜落到地面,還在糾纏個不休。
場面極度混亂,所有人都在瘋狂地想要抓取許雲鶴扔出來的那一卷《神皇策》,但是都只顧着打擊身邊人了,竟然沒有人真的檢討過那捲《神皇策》抓住。
混亂中,那捲《神皇策》無人接應,結果從空中筆直地墜落到地下,落在了空無一人的地面上。
而這卻讓一個剛纔被人打下來的倒黴蛋給看到了,左右看看只顧着混戰沒有注意到這裏的人,他一瘸一拐地衝了過去,一把將《神皇策》抓在了手裏。
“胡老三!在胡老三的手裏!”但是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一線,旁邊有人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一聲叫,天上,地下,無數人像瘋子一樣衝了過去,那個本以爲天上掉餡餅的倒黴蛋,瞬間被憤怒的人羣淹沒,依然還是個倒黴蛋。
拳來腳往,一大羣人擠在了一起,有不少人都受了傷,咒罵聲不斷,卻誰都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直到,有人開口了。
“那不過是個假東西,你們這羣白癡,在那裏搶個什麼勁?”
這是魯蕭雨的聲音,聲音不大,卻響在每個人的耳畔。
但是陷入瘋狂中的人羣卻誰都沒有將這句話聽進去,依然在那裏混戰不休。
“哼!”
一聲怒哼,魯蕭雨閃身飄過來,左手袍袖一拂,一股強大的氣流橫衝而至,瞬間就將擠成一團的人羣衝散,稀里嘩啦地滾出去老遠,散落一地,“哎呦哎呦”的呻吟聲不斷。
“魯蕭雨!你想幹什麼?”有人從地上站了起來,怒氣勃發地責問道。
“白癡!看看你們搶的東西,到底是個什麼玩意!”魯蕭雨白眼一翻,負手不理。
這一提醒,衆人纔想起來這麼瘋狂是爲了什麼。一番尋找,最後從地上找到了那一卷《神皇策》。
也不知道這羣人是怎麼搞的,在上面打得要死要活的,要搶奪的東西卻躺在地上被人們猜來猜去無人問津,這真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真的看到了那一卷《神皇策》,反而沒有人敢動了。
因爲誰都知道,只要有一個人敢向前拿起來,那麼接下來,他就會被瘋狂的人羣所淹沒。
誰都想要,但是現在第一個拿的人,就是第一個找死的人!
魯蕭雨冷哼了一聲,向前走了幾步,從地上撿了起來。
人羣有些微的騷動,卻沒有人真的上前。
魯蕭雨的實力遠勝在場諸人,剛纔的那一袖子,衆人還記憶猶新。
魯蕭雨撿起來,卻看都不看,一手扯開上面的封皮,“啪”的一聲扔到了地上,扔在了衆人的面前。
衆人蜂擁着擠到前面去看,看到的人,卻都愣住了。
那是《神皇策》沒錯,正面的封皮上,端端正正地寫着這三個大字。
但是被攤開的內裏,卻只有一堆黑色的灰燼,除了那一張封皮,裏面什麼都沒有。
“混蛋!死到臨頭,居然敢戲耍我等!”衆人惱羞成怒,一個個轉身怒視着許雲鶴。
一時利慾薰心,衆人一個個不顧臉皮瘋搶《神皇策》,什麼風度儀表都不顧了。如今真相揭曉,爲之瘋狂追搶的東西,居然是一堆灰燼,這讓一向自詡高貴的在場衆人,如何能夠心平氣和?
尤其是現在有不少人都在之前的那一場混戰中受了傷,看着這滿地的哀鴻遍野,想想自己之前的瘋狂舉動,每個人的臉皮,都開始有些發燒。
如今只能將滿腔的羞怒轉移到許雲鶴的身上,這樣才能逃避掉心中的羞愧。
這是在場衆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許雲鶴視若無睹,直視着面前一雙雙直欲噴火的赤紅眼睛,許雲鶴的瞳孔中,卻有金黃色的火焰在燃燒。
“想來要我命的,儘管過來!”
無人敢動,衆人眼神中的怒色稍微減弱了幾分。
一聲野獸般的低吼,許雲鶴閃身衝了過來。
前排的人避無可避,羞怒湧上心頭,也揮舞着手中的各式兵刃迎了上來。
迎面襲來的是一根銅棍,帶出一陣風聲向着許雲鶴的天靈蓋砸下。
許雲鶴不閃不避,將頭向上一頂,直接用自己的腦袋接住了這一棍。
“砰!”
一聲悶響,持棍者的雙手一陣猛顫,虎口劇痛,手中棍險些脫手而出。
而額頭中棍的許雲鶴,卻全然沒有收到半分影響,一雙手閃電般地伸出,一手按在對方的肩膀上,另一隻手則緊抓住對方的同側手臂,向前一個斜插,雙手同時發力。
就聽得“咔拉”一聲脆響,對方的整條臂膀,都被他給卸了下來。
一聲慘叫,銅棍脫手落地。
而許雲鶴的攻擊,還沒有停止。
雙手依然緊握着對方已經脫臼的手臂,許雲鶴的前腳倏然彈起,腳後跟重重地踏在了對方的後背上。
就聽得一聲讓人牙齒髮酸的撕拉聲,血光飛濺,對方的一整條臂膀,居然被許雲鶴活生生地扯掉了。
這回他也沒辦法再慘叫了,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許雲鶴甩手將手中那條鮮血淋漓的臂膀扔了出去,身側,有一刀一劍左右揮砍了過來。
許雲鶴勢若瘋虎般衝撞過去,兩臂霍然向兩側張開,一刀一劍,皆被他兩臂夾在了腋下。
一聲怒吼,許雲鶴雙臂排山倒海一般橫掃而去,兩名偷襲者雙雙兵刃脫手,反而被自己的兵器的刀柄部位擊中了胸膛,胸口都多出了一個明顯的凹痕,口中噴吐着血箭,一起向後倒跌而出。
與此同時,許雲鶴的頭頂,有一柄大錘泰山壓頂般直直落下。
那柄大錘通體黑黝黝的,體積頗大,看樣子,至少也有七八百斤的份量。
尤其是現在又加上了對方全身的力量凝聚,一錘砸下,還沒有落到許雲鶴的身上。光是帶出來的風聲,就將地面上的塵土給吹走了一片,露出了很乾淨的一處地面。
面對如此沉重的大錘攻擊,許雲鶴雙目怒睜,金黃色的火焰在眸中熊熊燃燒,竟然也不閃避,站在原地,用自己的腦袋頂下了這一錘。
“咚!”
一聲悶響,許雲鶴雙腳深深地陷入了地面,兩雙腳,都被泥土給淹沒了。
地面上被激起了一層層的煙塵,嗆得前面的人直咳嗽。
揮錘的人氣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上,握錘的手,還在不停地顫抖,已經有些抽搐了。
大錘,依然砸在許雲鶴的頭頂上。
但是使錘的人,卻已經沒有了將它舉起來的力氣。
“吼!”
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巨大的鐵錘突然被彈起,在空中一個翻轉,錘子的主人,虎口生生爆裂開來,鮮血直流,被錘子的柄部給掃飛,胸口的肋骨被打斷了好幾根。
煙塵散去,露出了許雲鶴那雙金黃色的瞳孔。
他的身上,頭頂上,沒有一絲半分的傷痕。
單手持錘,七八百斤的大錘,在許雲鶴的手中輕若無物,“呼”的一個轉圜,許雲鶴甩手扔出,一路上的人紛紛閃避,最後錘子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直接卡在了之前黑衣女子搞出來的裂縫上面,又把那道裂縫給擴大了好幾分。
“許雲鶴在此!這條命,誰來收?”許雲鶴站在當場,怒吼道。
身後腳步聲迭響,一道冰冷的劍鋒刺向了他的後背。
“你已經被逐出家族,‘許’這個姓氏,不是你能用的!”偷襲者冷冷道。
許雲鶴就地旋風般一個轉身,正好迎上身後刺過來的這柄長劍。
長劍鋒利無比,一泓秋水般的光澤在劍身上流轉,一看,這就是一柄吹毛斷髮不可多得的神兵。
許雲鶴手無寸鐵,此時也是凜然不懼,雙手直接抓向了對方刺過來的劍鋒。
劍手相觸,許雲鶴的雙手,穩穩地抓在了劍身上。
對方大力向前刺,卻紋絲未動。
偷襲者有些心驚,又用力向回拉,卻依然沒有從許雲鶴的手中拖動。
這時候,許雲鶴出手了。
雙手握緊劍身,許雲鶴將身軀一轉,貼着劍身向對手靠近過來。還沒等驚駭欲絕的對手來得及棄劍後撤,許雲鶴的前腳,已經先踢到了對手的下巴上。
“咔拉”一聲,整個下巴被許雲鶴一腳踢碎,而對方的身體又餘勢不減地倒飛出去,一張臉,都變形了。
許雲鶴雙手握住劍身,隨手又將劍丟了過去。
“還給你!”
人落地,劍也落地。劍身插在了它的主人的胸膛上,秋水般的鋒利劍身上有血光流轉,插在地上猶自在不住地搖晃。
越來越多的鮮血沒有擊散對手的膽氣,反而更激發出了對手的兇悍之氣。
“小雜種!老子跟你拼了!”一聲怒吼從許雲鶴的身後傳來。
許雲鶴轉身,面對那一把從天而降的巨斧,雙手成掌,用力一甩。
手臂畫了個圓弧,重重地擊打在了斧柄上,就像是牧羊人手中的鞭子一樣,發出了“啪”的一聲脆響。
巨斧應聲飛出,許雲鶴毫不遲疑,閃身直進,前手成拳,如炮彈一般重重地砸在對方的胸膛上。
一聲脆響,許雲鶴的拳頭直接打穿了對方的胸膛,拳頭從對手的後背上透出,鮮肉模糊,還帶上了對方的一些內臟碎片,看上去非常血腥。
許雲鶴卻全然未覺,閃電般將拳頭從對方的胸膛上抽出,帶出一道洶湧的血箭。
因爲在後面,又有一雙鐵掌直直拍下。
“小雜種!該你死了!”
這個偷襲者顯然身手不凡,這個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及時許雲鶴已經及時抽手,但是等他轉過身來的時候,正好迎上對手的雙掌,來不及出手抵擋,許雲鶴的胸膛上,就結結實實地受了對方的兩掌。
對手的眼中一抹喜色一閃而過,正想在補上兩掌結果了許雲鶴的性命,誰知道這時候,許雲鶴的雙目忽然一瞪,垂在身下的雙手,閃電般抬起,拳頭重重地擊打在了得意忘形的對方腰間。
大喜轉爲大驚,隨後又轉爲大恐,一陣骨骼碎裂聲,雙掌偷襲成功的對手,再次像之前的偷襲者一樣,口吐鮮血地倒飛了出去。和其他人不一樣的是,他的腰間出現了一個大洞,裏面,有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飛了出來。
而更讓人膽寒的是,許雲鶴的身上,依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傷痕。就連臉色也是平靜如常,只有那一雙金黃色的瞳孔,兩簇火焰在瞳孔中跳躍,看上去非常地詭異。
許雲鶴轉身,身後卻突然撲上來一個人,張開雙臂抱住了他的兩條胳膊,束縛了許雲鶴的行動。
“快來!我抱住他了!”
殺紅了眼,真的有人是不怕死的。
見到良機,馬上有人揮舞着利刃衝了過來。
行動受制,許雲鶴卻依然不慌亂。雙臂陡然一振,抱在自己身上的那個人,兩脅的軟骨,一起被打折了。
但是對方非常的頑強,依然咬緊牙關抱着許雲鶴,就是不鬆手。
而這時候,身前一刀,頭頂一把月牙鏟,左側一柄長劍,右側一杆槍,都貼近了許雲鶴的身體。
許雲鶴原地一個旋轉,身後人早已身受重傷,被他身不由己地翻身飛了起來,一個橫掃,措手不及之下,身後人,直接被前面的那把刀刺穿胸膛,腦袋一歪,就死翹翹了。
他的人雖然死了,一雙腳卻沒有閒着。餘勢不減之下,腳後跟重重地磕在了持刀者的左側太陽穴上,分毫不差,又結果了一條性命。
而這時候,兩邊的槍和劍,還有頭頂上的月牙鏟,都已經來不及抵擋了。
許雲鶴雙目圓睜,全身一抖,就站在原地不動了。
一劍,一槍,一鏟,全都落在了許雲鶴的身上。
長劍刺在了左肋上,月牙鏟砍在了頭頂百會大穴上,長槍刺在了右側腹部,許雲鶴挺得筆直,紋絲未動。
六大家子弟,身上的每一件兵器不是凡品,縱使做不到削鐵如泥,但是砍人卻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是就這麼刺在了許雲鶴的身上,許雲鶴身上的衣物都被毀掉了,赤裸的肌膚上,雪亮的鋒刃,卻始終無法刺入那看似柔弱的脆弱肌膚內。
一聲怒吼,許雲鶴手臂在身前揮舞,一個旋轉,刀、槍、鏟,三樣兵刃一起脫手,向着不同的方向遠遠地飛了出去。
許雲鶴閃身向右進步,一拳擊出,重重地打在了那人的肋骨上,將其吐血打出。
隨後,許雲鶴勢如閃電地再度後退,一個進步又出現在了另一人身前。
單手抓住對方轉身欲逃的肩膀上,許雲鶴將自己的腦袋伸到前面用力在對方的腦門上一頂。
“嘩啦”一聲,就像是西瓜被砸碎的聲音。
許雲鶴抬起頭來,腦袋上白的紅的沾染了一大片,鮮血還有腦漿混在一起,粘在他的長髮上,從他的頭頂向臉頰上一滴滴地滑落,本就怒氣勃發的一張臉,此時看上去,更多了一種猙獰可怖的感覺,令人不敢直視。
許雲鶴甩手一扔,這個腦袋開瓢的倒黴鬼,就真的變成鬼了。
而這個時候,前面拿月牙鏟的攻擊者,已經逃出去七八米遠了。
許雲鶴卻不肯放過他,雙腳在地上連點,以比對方更快的速度衝了過去,嚇得對方肝膽欲裂,一個趔趄,竟然自己滾在了地上。
腦袋上的腦漿還有鮮血,順着許雲鶴的長髮一路灑在地上,亂髮飄揚,一雙金黃色的瞳孔,看上去彷如地府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