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兒是有些任性,不過她的本性是很善良的,對待軍中的士兵們都很好,她應該不會做什麼太過分的事這其中莫非有什麼誤會”葉摩新懷疑地看着蕭雲鶴。
蕭雲鶴聽得口眼歪斜:當着你的面,她當然又可愛又善良了。可是當着我的面,那簡直就是小魔女轉世,說了你也不相信
蕭雲鶴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腦筋一轉,就想到了一個很好的藉口:“雲瑤姑娘自然是很好的,不過這一路很多兇險,她畢竟是一個女兒家,我想”
“你想什麼?你什麼都不用想,這一次,我跟你去定了!”從蕭雲鶴的背後,傳來了雲瑤氣鼓鼓的聲音。
蕭雲鶴被嚇了一跳,趕緊轉身,果然,自己身後圍攏着的士兵,此時已經向左右分開了一個很大的空間,中間衆星捧月般的如花女子,不是剛走掉的雲瑤是誰?
剛一見到雲瑤,蕭雲鶴莫名的有些心虛,剛要開口說的藉口,也馬上就嚥到了肚子裏。
“說呀,怎麼不說了,你不是挺能說的嗎?你那麼多的花花腸子,眼睛一眨,不就能想出一個壞主意來嗎?你這個這個”當着葉摩新的面,雲瑤已經到了嘴邊的那個“混蛋”,還是沒有出口。
“瑤兒,不得無禮!”葉摩新呵斥道,但這句話毫無威懾力,顯然並沒有真的要這樣做,而是當着蕭雲鶴的面,禮節性的反應而已。
蕭雲鶴不爲人知地嘴一歪:這對叔侄,就知道會是這樣子
“雲鶴小兄弟,瑤兒除了有些任性,其他的還是很懂事的。你放心,這一路上,她肯定不會給你惹事的。放心,你放心!”葉摩新轉向蕭雲鶴,一副已經篤定了蕭雲鶴答應的架勢。
“你以爲我跟你一樣不知道輕重?這一路上,要是沒有我,你休想找到着路!”雲瑤不客氣地對蕭雲鶴說道。
好話壞話都被你們叔侄倆說完了,我還能說什麼?
無可奈何的蕭雲鶴,只能點頭同意:“好吧!有勞雲瑤姑娘了”
面對蕭雲鶴的低頭認輸,雲瑤卻只是鼻子一哼,用一聲冷哼,來回答了蕭雲鶴。
葉摩新對此充耳不聞,笑呵呵地拉住蕭雲鶴一番囑咐,一旁的士兵早已去牽馬準備行囊,很快的,蕭雲鶴和雲瑤,就一人一匹馬,走到了軍營的門口。
“雲鶴小兄弟,拜託了!”葉摩新望着蕭雲鶴,重重地最後囑咐道。
“放心!”蕭雲鶴也不多言,簡單的兩個字,卻代表了他的承諾。
“喂,叔叔,你怎麼光和他說,不跟我說呀?這一次,還得多看我的,他知道哦什麼!”一旁的雲瑤卻又不滿了,對着葉摩新抱怨道。
葉摩新笑笑不說話,靠近了一點,附耳對蕭雲鶴小聲說道:“瑤兒,也拜託給你了!”
蕭雲鶴一愣,還沒等他回過味來,葉摩新已經走開,站到士兵隊列中,目送着他們離開。
“保重!”葉摩新向着蕭雲鶴和雲瑤揮手,遙遙說道。
蕭雲鶴和雲瑤,最後望了一眼身後送行的人羣,轉過身,加緊馬腹,馬蹄聲隆隆,很快就消失在人羣的視線中。
再次和雲瑤走在一路上,蕭雲鶴是渾身的不自在。
蕭雲鶴自己並不知道葉狼齒的軍隊到底去了什麼地方,只能讓雲瑤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她的馬屁股後面。
一路上,看着她不是停下來趴在地上左看看右看看,蕭雲鶴湊趣也跟着上去觀摩過一會兒,雖然得到了對方白眼無數,蕭雲鶴付出了代價,卻沒有看出什麼名堂來。
一路上見到的除了荒漠還是荒漠,最多多出一點花花草草什麼的,根本就見不到什麼人工的痕跡,哪有留下的什麼記號?
蕭雲鶴有心想要問問這其中的奧妙,但每逢他張口欲問,對方留給他的永遠都只是一個後腦勺,無奈之下,蕭雲鶴只能打消了這一個學習的好機會。
還好除了冷遇之外,雲瑤並沒有再想出別的法子來折騰蕭雲鶴。蕭雲鶴落得清靜,也就隨她了。
剛開始的時候,兩個人縱馬奔馳,速度還很快。但過了一會兒,雲瑤下馬查看的頻率就越來越多了,這前進的速度,也就慢了許多。
蕭雲鶴不知道是出了什麼故障還是正常現象,想問又不敢問,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在前面忙來忙去。
蕭雲鶴逼近了嘴巴不去招白眼,前面的雲瑤,卻第一個開口和蕭雲鶴說話了。
又一次停下下馬查看,雲瑤四下翻看了一番,忽然回過頭來,向着蕭雲鶴招了招手。
“叫我?”蕭雲鶴很意外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當然是你,這裏除了你之外,難道還有第三個鬼不成?”雲瑤又給了他一個大白眼。
蕭雲鶴苦笑,從馬上跳下來,走了過去。
“怎麼了?”蕭雲鶴隨口問道。
“你來看看這個!認不認識?”雲瑤撥開前面的一從蒿草,對蕭雲鶴說道。
“這個應該是馬糞吧!”蕭雲鶴上前分辨了一會兒,笑道。
“我當然知道它是馬糞!我是問你,你沒有發現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蘊瑤又是個白眼賞給了蕭雲鶴,沒好氣地說道。
“味道還很衝還溼溼的應該是新鮮的吧”蕭雲鶴知恥而後勇,又仔細地研究了一會兒,對雲瑤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誰問你這個!”雲瑤給了蕭雲鶴第三個大白眼,“混蛋不只是混蛋,還是個有眼無珠的笨蛋!”
“喂,我說雲瑤小姐,你不要以爲被你逮着了一次機會,就得寸進尺到沒完。要不是看在你是一個女孩子的份上,我早就不饒你了!你也不要太過分哦!”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雲瑤鄙視家嘲諷,蕭雲鶴的臉上也掛不住了。
“哼!”雲瑤似乎也看出了蕭雲鶴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很聰明地沒有跟他繼續頂牛,而是見好就收。
撥開兩邊的蒿草,雲瑤把裏面的馬糞,用一根小木棍給撥開了。
這一下可好,本來就很臭的馬糞,此次裏面的層面露了出來,更加惡臭的一股氣息撲面而來,蕭雲鶴掩鼻後退。
和蕭雲鶴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雲瑤卻一點都沒有後退,反而轉動着手中的那根小木棍,在那一堆馬糞中翻找着。
女孩兒家天性就是愛潔,這雲瑤小姑娘看着白白淨淨的一個人,難道還對臭哄哄的排泄物有這種特殊的愛好?
看着在前面撥糞不止的雲瑤,蕭雲鶴在心中惡意地揣想道。
“你過來!”撥弄了一會兒,雲瑤轉過頭來,向蕭雲鶴喊道。
“幹什麼?”蕭雲鶴停在原地沒有動,嘴上依然蓋着自己的袖子。
“看你那點出息!一個大男人,連這點臭味都不能忍?連我這個小女子都不如,真不知道來日你上了戰場,怎麼上陣殺敵!”看着蕭雲鶴避之惟恐不及的表情,雲瑤馬上就猜出了蕭雲鶴的心中所想,不屑地說道。
“笑話,上陣殺敵,跟這坨馬糞有什麼關係?難道砍人之前,還得研究研究他們的大便成分不成?”蕭雲鶴反駁道。
“你以爲上陣殺敵,就只是揮刀殺人那麼簡單啊?頭腦簡單!”雲瑤在嘴上當然不肯服輸。
“是沒有那麼簡單,但也跟你手裏邊那攪屎棍沒關係吧?”蕭雲鶴看到雲瑤居然把那根沾滿馬糞的小木棍舉了起來,嫌惡地說道。
“誰說沒關係?給我過來,今天本姑娘就教你一回,讓你從這馬糞裏,看出情報來!”不服氣地哼道,雲瑤對蕭雲鶴揮了揮手。
蕭雲鶴當然不信,但是看她說的這麼理直氣壯,也就慢慢地走了上去,但是鼻子上還是蓋着袖子。
“放下來!”看着蕭雲鶴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雲瑤就一陣來氣,一伸手,就把蕭雲鶴蓋在鼻子上的袖子給打掉了。
“你幹什麼!”蕭雲鶴怒道。
“看看這堆馬糞!”雲瑤手中的小木棍,指點着下面那堆已經被撥散了的馬糞。
“這不就是一堆普通的馬糞嗎?有什麼好奇怪的!”蕭雲鶴看了一眼,除了覺得被撥散了的馬糞更加噁心之外,依然沒有什麼發現。
“你沒有發現這些馬糞的顏色,有些發紅嗎?”雲瑤在一旁指點道。
“發紅?”蕭雲鶴又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好像是這樣,不過這也說明不了什麼吧?可能是馬喫了什麼紅色的野草,所以纔會”
蕭雲鶴正想說出自己的推論,一旁的雲瑤已經冷冷地接上說道:“你說的沒錯,這的確是喫了紅色的草纔會拉出這樣的糞便。”
“那不就結了?這荒漠裏這麼大,有紅色的野草很奇怪嗎?”蕭雲鶴依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癥結所在。
“你見過紅色的草嗎?”雲瑤冷冰冰的眼神望着蕭雲鶴。
“這”蕭雲鶴有啞巴了。現在回想一下,他好像還真的沒有見過紅色的野草。
“這有什麼講究嗎?”蕭雲鶴也是很聰明的一個人,看着雲瑤的樣子就知道她肯定看出問題了,於是不恥下問道。
“紅色的牧草,我們這南半部的荒漠裏,是沒有的。只有在最北的位置,纔有這種紅色的火蠍草分佈。”雲瑤很嚴肅地說道。
“你是說,這種草,只有在蠻人在的地方,纔有分佈”蕭雲鶴順着問道。
“沒錯!”雲瑤點頭道。
“那說不通啊!”蕭雲鶴卻又想不明白了,“如果這種草只分佈在最北的位置,那這些馬糞是哪裏來的?難道這些馬在北邊喫了草,又千裏迢迢跑到這裏來拉屎?哪有這麼奇怪的馬!”
“這一點都不奇怪!火蠍草所含的養分特別多,馬如果喫了它,就能省下至少一半的牧草,還能長得更結實。所有北邊的牧人就把火蠍草曬乾了做成飼料,隨身帶着喂自己的馬喫。而據我所知,這種火蠍草在北邊也並不常見,只有很少的一些貴族,還有蠻人軍隊中的一部分戰馬,才能享受這種待遇。”雲瑤娓娓道來,這些蕭雲鶴聞所未聞的見聞,又讓蕭雲鶴大長了一番見識。
“你是說,這裏有蠻人的軍隊?”蕭雲鶴向左右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嚴肅道。
“應該是了,你沒發現,我這一路上下馬檢查的頻率,越來越多了嗎?我下來看的,就是這個!”雲瑤指着面前的馬糞說道。
“那你怎麼不早說?”蕭雲鶴埋怨道,同時繼續向四周觀察。
“一開始我也沒想到,只是有些懷疑。後來我發現這些馬糞,都被藏在了深草裏,我就漸漸覺得不對頭了。你應該知道,馬排便是不分場合的,但這些馬糞卻全都被藏在了深草裏,分明是有意爲之。然後我再看這顏色,最後把它撥散,纔算是確認了它們的身份!”雲瑤解釋道,出奇的沒有再冷嘲熱諷,而是多出了幾分沉穩和幹練。
“這裏怎麼會有蠻人的軍隊?應該還不到地方吧?”蕭雲鶴左右四顧着,同時又問道。
這個問題顯然沒人能回答得了,雲瑤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對蕭雲鶴說道:“這次,你認輸了吧?要是沒有我在,你根本就發現不了這個問題!你還敢說,我之前說你頭腦簡單,有錯嗎?”
“沒錯,我多謝大小姐你了,跟着你,我又長了一會見識!”蕭雲鶴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雖然過程有些不雅觀,但他還是覺得自己學到了一些東西。
見蕭雲鶴低頭認輸,雲瑤得意地笑了笑,也沒有再爲難蕭雲鶴。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雲瑤向蕭雲鶴問道。
“你問我?”蕭雲鶴指着自己的鼻子,很奇怪地問道。
“當然是問你了!難道還問鬼啊?”雲瑤又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蕭雲鶴了。
“這裏的情況你比我熟,對蠻人的瞭解也比我多。現在發現了敵人,下一步怎麼做,應該是我問你吧?”蕭雲鶴反問道。
“我瞭解是瞭解,但我就一定要知道下一步怎麼做嗎?”雲瑤又開始跟蕭雲鶴鬥嘴。
“那我就一定要知道下一步怎麼做嗎?”蕭雲鶴很無辜地說道。
他不是逃避責任,而是現在他還沒有想好下面的打算。
同時他也想,在詞鋒上挫折一下這個不肯認輸的雲瑤。
不得不說,有很多東西都是可以相互感染的。跟着雲瑤鬥嘴鬥久了,蕭雲鶴居然也被傳染了,也喜歡上了這一項有益身心健康的語言活動。
“那當然!”雲瑤理直氣壯地說道。
“憑什麼?”蕭雲鶴很委屈地問道。
“因爲你是男人,我是女人!”雲瑤給出了一個讓蕭雲鶴無可辯駁的答案。
“但好像,你纔是軍官吧?百夫長大人”蕭雲鶴弱弱地說道。
“我們又不是同一營的,我能管得着你嗎?我不管,反正下面的事就交給你了,是死是活你自己看着辦!”雲瑤耍起了無賴,坐到一旁的草地上,也不理蕭雲鶴。
蕭雲鶴看的又好氣又好笑,先前還一直跟自己爭強好勝的,怎麼到了關鍵時候,反而還把責任退到自己身上了?
蕭雲鶴也不想再鬥嘴下去了,想了一下,大體上決定了下面的搜尋敵人的步驟,走過來,正想跟雲瑤說一下,誰知道剛走了兩步,他卻忽然僵住了。
“怎麼了?”看着蕭雲鶴走了一半就停在了那裏,全身僵硬一動不動,雲瑤有些慌亂,就問道。
“沒事兒。”蕭雲鶴答道,僵硬的身軀一動,走到了雲瑤的身邊。
走到了雲瑤的身邊,蕭雲鶴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到了雲瑤的身邊。
“你想幹嘛?”雲瑤警惕地望着毫不見外的蕭雲鶴,向旁邊稍微移動了一點距離,同時雙手抱胸,警惕地望着蕭雲鶴。
“我不想幹嘛,我就是想告訴你,在我們的身後幾百米的位置,有人!”蕭雲鶴悄聲說道。
“什麼?”雲瑤聽了大驚,雙手扶地就要站起來查看。
“坐下坐下!”蕭雲鶴眼疾手快把她拉住,按在了地上。
“混蛋!放手!”肩膀再次被蕭雲鶴的大手抓住,心中多出了一絲很奇怪的感覺,雲瑤又羞又怒,奮力掙扎,同時再度喊出了哪一個好久沒用的稱呼。
“你坐好別動!你一站起來,他們肯定知道我們發現了他們,到時候就不好辦了!”蕭雲鶴警告了雲瑤,方纔慢慢地鬆了手。
“有什麼好怕的?我們兩個人聯手,還制服不了他們?”雲瑤不服氣道,隨後又問道,“他們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蕭雲鶴攤了攤手。
“耐你還說有人?你是怎麼看的!”雲瑤又瞪起了眼睛。
“我就是匆匆一瞥,只看到了幾個人頭露了一點出來,又不能被他們發現,那麼一眨眼的功夫,我哪能看仔細?”蕭雲鶴爲自己辯解道。
“那你說怎麼辦?”雲瑤一想也是這麼個道理,嘴上當然不肯認輸,而是問道。
“他們應該是想要來偷襲我們的,我們就將計就計,想辦法把他們引誘過來,來個反偷襲!”蕭雲鶴的手在胸前握緊成拳,眼睛閃閃發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