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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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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那黑衣女子突然一動,那隻露在外面的手瞬間收了回去,重新掩在那黑色袍袖之中,消失的如此無聲無息,就好像她根本就沒有出現過,剛纔的那一幕不過是人的一場幻覺而已。

那黑衣女子收回手之後就變成了一尊黑色的雕像,不言又不語。

“你看出了什麼?他還活着嗎?”宇文軒等得有些不耐煩了,開口問道。

“還活着。”黑衣女子清清冷冷的聲音依舊縹渺無蹤,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

“他還活着?”宇文軒聞聽這句,一直保持着凝重的面色不由得緩和了下來,顯然,他並沒有他之前所表現的那麼鑑定,直到此刻纔算是勉強放下了心來。

說完之前的那一句之後,黑衣女子已經沒有了繼續說話的意思,她看都不看有些愣神的宇文軒一眼,不見她的身軀如何移動,身形一閃,她已經飄然來到了門口,看樣子是要準備離開了。

“等一下!”宇文軒看到面前黑影閃過纔回過神來,在那黑衣女子剛剛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趕緊開口叫住了她。

“還有什麼事?”那黑衣女子的身形驟停,卻沒有轉過身來,只是依舊清清冷冷地問道。

“他既然沒有死,爲什麼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宇文軒指着人事不知的蕭雲鶴,急問道。

“大將軍的記性,不會這麼差吧?纔不過是八年前的舊事,這麼快就忘乾淨了?”那黑衣女子依舊沒有把目光轉向宇文軒,清清冷冷地聲音這樣說道。

黑衣女子對宇文軒終於用上了一個稱呼,只不過這個大將軍的稱呼雖熱an老刀和其他人大都這麼用,但是從這個黑衣女子的口中說出,卻顯得有些不大對勁。語氣中野沒有什麼嘲諷的意味,但是用這種清清冷冷的聲音說出來,卻總是讓人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你是說”宇文軒卻彷彿沒有聽出這種感覺來,而是好像聽明白了那黑衣女子的話中之意,恍然道。

黑衣女子卻不再說什麼了,身形無風自動,一閃身,整個人已經來到了房間之外。

“等一下!”宇文軒略一愣,隨即又反應過來,面對已經落在室外的黑衣女子急叫道。

這一回那黑衣女子就沒有這麼聽話了,宇文軒的聲音擲地有聲,她卻好像突然間變成了一個聾啞人一般,恍若未聞,依舊在向前不急不緩地行走着,轉眼間,已經快要走出這個小園子了。

“等一下!”呼喚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宇文軒的反映也不慢,他的步法身形移動得比那黑衣女子還要快上幾分,這三個字的聲音還在屋子裏,整個人卻已經飛出了屋外,落在了那黑衣女子的前面,正好濫宰了她面前。

“大將軍爲何要攔住小女子的去路?”那黑衣女子看着宇文軒,清冷的聲音一如往常。

“清兒,你一定要”宇文軒看着面前這個古怪的黑衣女子,棱角分明的臉上,突然湧上了一層傷感和愧疚,

“大將軍真是貴人多忘事,那個叫宇文清的女子,早在八年前就已經死在了一場大火中,屍骨無存。現在,你又在呼喚何人?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難道還會鬧鬼了不成?還是大將軍眼花了?”那黑衣女子難得地說出了這麼一長串比之前說過的所有話都多的話來,語氣雖然清冷,卻比之前多出了積分急促。甚至就連被那厚厚的黑色帷幔遮蓋的面容之中,也投射出亮點寒芒出來。那周身之上散之不去的陰冷之氣,也在這一刻似乎變得更加濃郁了許多。

“”宇文軒無無言以對,神情複雜地看着面前的這一個女子,想要說些什麼來解釋,但是面前的那一層黑色帷幔,不但遮蓋住了那黑衣女子的面容,也將宇文軒所有想要說出的話,盡皆遮蔽在了宇文軒的喉中。

“大將軍如果沒有別的事,就請不要再阻擋小女子的去路了!”那黑衣女子又道。

“他什麼時候會醒過來?”宇文軒艱難地說道。

“不好說,短的話,可能下午他就醒過來了。如果要說長的話,三年五載,也是有可能的。”黑衣女子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就沒有一個確切的時間嗎?我還想”

“你怎麼想是你的事,與我無關。我沒有興趣知道,你也沒有必要與我這個不相乾的人說。”那黑衣女子一口打斷了宇文軒還沒有說完的話,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像這樣的事情,大將軍不是早就見識過了嗎?還需要問我嗎?”

“可他這樣”宇文軒欲言又止。

“大將軍,人,死一次就足夠了。一個已經死掉的人,你還想讓她再死一次?”那黑衣女子冷聲問道,一直保持着平靜的語氣此刻終於出現了一絲恨意,周圍的陰冷之氣,這一刻似乎都要凝固了起來。

宇文軒無言以對。

兩個人這時候都不說話了,良久之後,宇文軒頹然轉身,向着身後的黑衣女子一揮手:“你去吧!哪煩你了!”

那黑衣女子一言不發,無聲無息的,一身黑袍包裹的她,像一個黑色的幽靈一樣,無聲無息地,就這麼慢慢地消失在了茫茫冰雪之中。

宇文軒則像是變成了一座冰雕一樣,僵硬地呆立在原地,一言不發,就像是被這寒風給凍住了一樣。

“將軍,回去吧!”老刀走到了宇文軒的身後,嘆息了一聲,說道。

聽到了老刀的聲音,宇文軒才突然間“解凍”了,他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依舊有些怔忡:“老刀,你說,這份罪孽,什麼時候才能還得清呢?”

“大將軍,回去吧!”老刀卻沒有回答宇文軒這個問題,只是把自己之前所說的話那句話又給重複了一遍,只不過臉上的表情多出了幾分不忍和無奈。

宇文軒若有若無的點了點頭,邁着沉重的腳步向前走,之前還行走如風輕功絕世的他,這一刻卻好像是突然間老了幾十歲,變成了一個垂垂老朽,連走起路來似乎都有些不穩了。

“大將軍,當年的事情不能怪您”老刀跟在宇文軒的身後,看着宇文軒那突然變得有些佝僂的背影,嘆息道。

“不怪我,還能怪誰呢?是我對不起清兒,也不對不起她的母親。這是我犯下的罪孽,沒有什麼要否認的。我只是覺得不應該,這份罪孽,沒有報應在我的身上,卻讓清兒受了這麼多的苦,我不知道不知道”宇文軒越說語氣越加低落,最後一連說了兩個“不知道”,但最終,也沒有說出來那“不知道”的後面,到底是在不知道什麼。

。“這不是您的錯,大小姐她她總有一天會想明白的”老刀似乎也想不出什麼有力的話來說服宇文軒,只能說出這麼一句蒼白無力的安慰之語來。

“不是我的錯,還能是誰的錯呢?至於清兒她她”略一停頓,宇文軒喟然長嘆,“她願意恨,就讓她恨下去吧只要她覺得這樣可以好受一點”

“世事無常,真要說錯的,只能說是這個賊老天了”

嘆息聲漸至低不可聞,兩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了

房間中,又變成了只剩下蕭雲鶴獨自一人。

終於得知真相的宇文軒似乎真的看明白了那黑衣女子和他自己打的那個啞謎。也沒有再回來對蕭雲鶴做什麼檢查,只是吩咐之前在負責照顧蕭雲鶴的老兵,繼續好好照料着蕭雲鶴,隨後就和老刀兩個人一起走了。

不過這個任務實在是有些無謂了,蕭雲鶴現在就和一個死人沒什麼兩樣,心跳呼吸都沒有,不需要喫飯喝水,也不會大小便,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顧。而且,那個老兵雖然對蕭雲鶴還有些敬重,但此刻在他的內心深處,只怕也不願意和現在這個狀態下的蕭雲鶴多呆一會兒。

畢竟,現在的蕭雲鶴,完全就是一個死人的模樣。雖然宇文軒臨走之前特意鄭重其事地說了蕭雲鶴只是在修煉一門比較罕見和古怪的功法,並不是真的死掉了,但這種荒唐的話,誰又敢真的完全相信?

和一個在自己心中已經被認定爲死人的屍體呆在一起,哪怕那老兵早已是見慣了生死的膽大之人,此刻也不由得感覺後腦有些涼涼的,面對着蕭雲鶴的“屍體”發了一會兒呆,還是控制不住心中那越發顯得清晰的陣陣寒意上湧,慌慌張張地離開了。

反正現在的蕭雲鶴也不會有任何的需求,他坐在屋子裏面也不過是一個人對着屍體發愣,什麼事都做不了,反而還會覺得自己心理面毛毛的,還不如出去自己找點差事做呢!

那老兵慌慌張張地走了,房門一關,整個屋子裏,就變得靜悄悄的,蕭雲鶴不發出任何的聲音,整個空間,好像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這樣看不到任何活物的地方,也感覺不到任何時間流逝的痕跡。如果就這麼一直不停地過下去,這個世界,好像就在這一刻靜止了一般。

就這麼過去了不知道度喲少個時辰,忽然間,一直緊閉的房門,莫名其妙地無聲開啓了。

門一開,外面那刺骨的寒風一下子就狂湧了進來,裹挾着冰冷的冰雪殘渣飛到了屋子裏面,讓剛剛回復燃燒火力不久的四座火盆中的炭火,又在一瞬間暗淡了下去。

紛飛的冰雪碎屑落在了蕭雲鶴的臉上,雪白的冰雪碎屑一接觸到蕭雲鶴的臉頰,就開始緩緩地融化可i啊來。只不過和正常人略有不同的是,着冰雪碎屑榮華的速度慢了許多,雪白色的冰雪碎屑沾滿了蕭雲鶴鬢角的頭髮,脣邊淡淡的鬍鬚也染上了不少,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鬚髮花白的姥老人。

刺骨的寒風依舊在呼嘯,而蕭雲鶴的身前,卻突然多出了一個人。

玄衣如墨,陰冷如幽靈,正是那之前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黑衣女子。

她靜靜地立在蕭雲鶴的面前,看着盤膝而坐如雕像的蕭雲鶴,靜靜佇立,一語不發。

“想不到你居然和那個瘋子練的是同一門功夫,相比,你也不是個一般人吧?可惜,你被那個人選中了,這是你的幸運,還是不幸,就只有你自己心理面清楚了!”面肚子和死人一般的蕭雲鶴,那一致像一個幽靈一樣惜字如金的黑衣女子,卻好像終於可以放開心胸暢所欲言了,一口氣說出了這麼一長串的話來。

“看在那個瘋子的份上,我就幫上你這個不知道是徒弟還是徒孫什麼的人一次!”又靜靜地注視了蕭雲鶴一會兒,那黑衣女子終於開口道,隨即又多加了這麼一句,“只是因爲那個瘋子,和那個人沒有任何關係!”

雖然這個房間中,除了蕭雲鶴這個完全讓人意識不到是活人的人之外,再無其他人在,那黑衣女子卻依舊說得如此鄭重其事,就好像她不是在自言自語,而是再和另外一個人對話一樣。

“走吧!”那黑衣女子不再多言,最後看了蕭雲鶴一眼,轉過身,真個人又像是一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又不急不緩地飄出了房間之外。

而古怪的事情就這麼發生呢過了,本來盤膝坐在牀上穩穩當當如石雕的蕭雲鶴,在那黑衣女子離開的一瞬間,忽然也就跟着動了起來。而且他的移動方式更加令人驚奇,也不見他的手或者腳什麼的移動,甚至他的全身上下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有活動的痕跡,依然保持着之前這個盤膝而坐的呆板姿勢,週四hi整個人忽然就這麼憑空地漂浮了起來,就好像突然變成了一個虛步受理的氣球一樣,就這麼詭*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而更加詭異的是,隨着那和一女子漸漸遠去,懸浮在半空中的蕭雲鶴,也緊跟着飄飄蕩蕩地向門外遊蕩了出去。全身上下任何一個地方都沒有移動,身上也沒有出現任何的牽拉着力之物,彷彿此刻的蕭雲鶴變成了一個鬼魂,就這麼飄飄蕩蕩地出了房門。

門外,剛停了不久的暴風雪,又開始揮揮灑灑地傾斜下了那無窮無盡的雪花了,風雪之聲漸漸變得淒厲了許多,勢頭更猛的風雪,以更加狂暴的勢頭用盡了房門打開的屋子裏面,房間中屢受摧殘的四盆炭火,此刻也只能緊縮在自己僅剩下的根據地之中瑟瑟發抖,風雨飄搖的四簇小火苗,在寒風中隨風而動,顫抖着,風中之火苗,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就此熄滅。

忽然,大開着的房門,猛地就這麼合上了。“咔”的一聲,將狂暴的風雪完全遮擋在了門外,只剩下之前搶佔先機落在室內的雪花,在房間中慢慢地融化。

不再有風雪入內肆虐,房間中的那四盆炭火,漸漸地恢復了元氣。“嗶爆”之聲漸響,火勢轉旺,漸漸的,房間中的溫度,慢慢地生了上來。

只是在蕭雲鶴之前所坐的那個位置,大約有半米見方,在蕭雲鶴所做而留下的那個印子之中,漸漸開始形成了一個由冰雪形成的一個冰凍痕跡。四周的散碎雪片,一點點地融化,一點點地流入那個印記之中,隨後又在那個印記中心的位置,慢慢地凝固,慢慢地變色,漸漸地,一點一點的,變成了一個逐漸加厚的銀白色的印痕。而且越來越厚。

室內的溫度越來越高,漸漸的,就打到了之前那種溫暖如春的程度。

但是詭異的是,在蕭雲鶴之前做過的那個地方,那個已經凝固不再擴散而形成的冰雪印記,在它的周圍,那溫度卻陡然間冷掉了幾十度的樣子,和外面的風雪相比,且溫度也不遑多讓。

古怪的事情,今天之內已經發生了很多,而這一切,對於休眠狀態的蕭雲鶴來說,並不算什麼。

因爲他自己,此刻,正在經歷着一個前所未有詭異非常的事情。

他的六識五感全都被封閉了,此刻所能感受到的,只是一片片無邊無際的紅色海洋。那紅色的光芒並不刺眼,相反,它還是暖暖的,暖到人的心裏面去的那種,雖然現在的蕭雲鶴,已經分不清楚什麼事自己的身體和自己的心了。

這其實並不算什麼初期的地方,畢竟在之前的每次修煉中,他所見到的,也不過就是現在所見到的這些紅色海洋而已。他所修煉的御龍神火變是一門火屬性的功法,在修煉的時候返神內照,見到這些紅色的火元,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但是之前修煉的時候,他依然可以意識到自己實在練功。不像現在,他完全忘記了自己之前是怎麼由練功進入這一個紅色海洋的。他完全忘記了自己之前所有的記憶,不,確切地說,他甚至意識不到自己是誰了,不是失去了記憶,而是忘記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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