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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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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蒼平身。”蕭雲鶴笑呵呵的說道,“你的日子。倒是比朕過得愜意多了。白天忙於公務,晚上還當上了教書先生。”

武元衡微微笑了一笑,說道:“這些孩子,都是孤兒。現在正被微臣*在家中。”

“哦?”蕭雲鶴有些驚訝,說道,“這不僅僅是你的學生,還是*來的孤兒?”

“正是。”武元衡說道,“微臣*他們。已經有兩三個月了。”

蕭雲鶴點了點頭,感嘆道:“朕現在明白,你的房舍爲什麼如此簡陋了。朕賞賜給你的那些錢財,你都拿來賑濟窮人、*孤兒了吧?”

武元衡微微地笑了一笑,並不作答。拱手說道:“陛下快請入內安坐。微臣馬上讓家人準備酒菜伺候。”

“酒就不用了,今天喝了太多。來一壺茶吧。”蕭雲鶴輕鬆的走進了武元衡的正堂裏間坐了下來。隨意的說道,“京城這地方,這會有這麼多的孤兒嗎?”

武元衡遲疑了一下,說道:“當初朱雀門叛亂時有許多人家地孩子,成了孤兒。他們的父親因爲被那些達官貴戚們趨使參預了*,後來被誅殺。這些孩子們還沒有達到浪放的年齡(十五歲),於是就滯留在國都成了流浪的孤兒。”

蕭雲鶴愕然的怔了一怔,說道:“原來是朕造就了這些孤兒?”

武元衡惶然一驚,慌忙跪倒:“陛下,微臣絕沒有二心微臣見他們很可憐,擔心他們流浪在市井變壞,於是就*在了家中。哪怕只有一碗冷飯,也比在外面乞討地強。”

蕭雲鶴託了一下讓他站起來,輕嘆了一聲說道:“就算你這個二心,朕又會怪你嗎?朕殺了他們的父親,你*這些孩子,無非就是爲了讓他們消除對朕的仇恨。你這是在幫我抵消罪孽呀!現在,朕也更加明白了。許多地事情,不是光憑殺戮就可以解決問題的。原本以爲,朱雀門的血可以嚇退天下所有的人。沒有想到,馬上就又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了。而且這一次,居然就是朕最親近的人,要站出來反對朕。”

武元衡眉頭一皺,輕聲說道:“陛下,發生了什麼大事?”

蕭雲鶴搖了搖頭,苦笑道:“如果朕告訴你,李懷光聯合幾位王爺和郡王謀反,要弒殺朕,你會相信嗎?”

“這!”武元衡惶然一驚,明顯的不可置信。誰不知道,四大元帥與皇帝的關係,那就跟親人一樣地親密無間。尤其是李懷光,當初皇帝將他從謀叛的路上勸回來,一起徵朱、收國都,在西線的時候,也曾一起並肩抵禦赤松德贊。皇帝甚至還親口爲李懷光吸吮過箭毒。天下人幾乎都知道,生性狂傲的李懷光,誰也不服,只聽皇帝一個人的。

沒有想到,時至今日,就發生了這樣地事情。

蕭雲鶴輕嘆了一聲,喝下半杯茶水,說道:“這是真的。朕已經將李懷光拿下,拘押在了武德殿中。”

“武德殿,不是御史臺?”武元衡疑惑道。

“是地,武德殿御書房旁邊的靜室中。”蕭雲鶴說道,“朕,還沒想明白究竟該怎麼處置他。不過,朕是絕對不想殺他的。剛剛來你家之前,朕和他痛飲了一場,李懷光也跟朕說了許多心裏的話。朕心情煩悶不堪,於是就出來走走,順道就逛到你家裏了。”

“原來是這樣”武元衡表情肅然,明顯已經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他說道:“陛下,還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情?微臣都還沒有收到消息,看來事態並沒有擴大。”

“是不多。”蕭雲鶴說道,“李懷光和徐庭光這兩個主謀,已經被朕拘押了。報信的張和路嗣恭父子知道,另外還有李懷光的一個親信侍衛,也被朕拿下了。李晟也知道,但此刻他正在收編李懷光的軍隊。另外知道這件事的兩個人,現在就都在這裏了。”

武元衡嚴肅的說道:“照此說來,陛下應該已經掌握了所有黨羽的詳細情況了?”

“的確是掌握了。”蕭雲鶴有些鬱悶的說道,“可是,朕這一次,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們。伯蒼,你既是當朝三品,更是朕的知己。你給朕說說,這一次,朕該怎麼辦?”

武元衡不禁有了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這一次的事件雖然沒有爆發,可是連皇帝都感覺棘手了,看來定然牽涉及廣。雖然他還不知道有哪些人蔘預了這一事件,可是從皇帝的支言片語中瞭解到,除了李懷光和朔方軍,還有皇族的王爺和郡王。這其中的任何一個人,可都是能讓大齊天下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人物啊!

事態嚴重,武元衡沉默了良久,並沒有開口說話。蕭雲鶴倒也不着急,靜靜的等着武元衡思考。他心裏也明白,這樣敏感的大事,就算是他武元衡、皇帝最親近的人,也不好隨便發表意見。畢竟現在不同於在西川了。他們的任何一個決定,將給整個大齊江山帶來巨大而深刻的影響。

時間一分一秒的滑過,房間裏很安靜。隔壁房間裏,孩子們睡前在輕輕的誦讀着書文,清晰可聞。

武元衡的額頭上,也有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蕭雲鶴看到他那副爲難而困窘的樣子,說道:“伯蒼,今日這裏,只有兄弟和朋友,沒有君臣。不管你說什麼,我都只當是聽了一頓兄弟的勸言,而不是臣子的進諫。你放心大膽的說吧,我保證不會有任何的怪罪和記恨。”

武元衡點了點頭,說道:“陛下可曾記得老太師李泌臨走時,留給陛下的八字勸諫?”

蕭雲鶴微微一怔,回想起來說道:“當然記得。李泌臨走時說,要朕察納雅言,與人爲善。”

武元衡說道:“陛下。李泌雖然託身於道士,可是一直以來,卻是侍奉的儒家經典。這與人爲善四個字,可以當作是陛下今後治國的方略。微臣不才,理解這四個字的意思就是:以人爲本,善待他人。記得當年太宗皇帝治國時,聽取了魏徵借《孟子》的一條勸諫: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君,舟也;民,水也。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只有真心誠意的以民爲本,爲他人着想,才能真正的贏得百姓和仕人的尊重的愛戴。帝業。才能穩固發展。”

“說得很好。以人爲本,就是貞觀之治最重要的一項國策。”蕭雲鶴感嘆道,“這些年頭以來,朕戎馬倥傯似乎是習慣了殺戮。現在也是時候放下屠刀,以仁治國了。逆取而順治,本來就不容易。朕如果再一味的殺下去,這大齊地江山。遲早要敗在朕的手裏。”

“陛下英明”武元衡俯手長身而拜,身體都匍到了地上。

“你免禮吧。朕,明白了。”蕭雲鶴點點頭,意味深長的說道,“看來你的態度。跟朕的比較一致。李懷光和那些皇族的人,都不能再殺了。只不過,他們密謀造反、妄圖弒君,這可是十惡罪之首,論罪該當誅連的。朕如果要特赦他們。朝堂上地那些人,能應答嗎?現在正是嚴明律法重振朝綱的時候。朕開這樣的特例,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己毀了自己的信譽嗎?”

武元衡正色說道:“陛下容稟。李懷光等人,地確是犯下了不赦之罪。但律法也不外乎人情。古往今來,但凡明君聖君,都能在法外開恩照顧到人情。這纔是真正的嚴明律法。陛下如果特赦李懷光等人,的確是會有自毀信譽的嫌疑。不過,陛下一人之信,是爲私信;能照顧着天下大局、做出正確的決定,纔是公信。兩相對比。孰舍孰棄,一目瞭然。微臣斗膽,舉個反例:倘若陛下殺了李懷光等人,他們固然是其罪當死,可是李懷光地親信部屬和那些皇族的門生故吏們。從此以後還會對陛下忠心耿耿嗎?恐怕在他們心中,只剩下了仇恨。反過來。如果陛下能特赦他們不死,就連李懷光等人也要感恩涕零,就更不用說他們的親密之人了。兩相對比,孰得孰失,也是一目瞭然。與人爲善,說來容易,做來地確是很難。這首先,就要尊重人的生命。殺,只會增加仇恨。陛下的威憚之力已經讓天下人包括異邦人都見識過了。所豎立的恩信卻還不是太多。治國濟民,講究的就是恩威並濟。眼下,正是一個豎立恩信的大好機會。陛下,切不可放過。”

蕭雲鶴長長的籲了一口氣,頓時展顏笑道:“朕這一趟沒有白來。聽君一席話,還真是讓朕茅塞頓開。雖然朕打從心眼兒裏不想殺李懷光這些人。但是,卻一直找不到充分的理由。伯蒼,朕要謝謝你。李懷光這些人,也要謝謝你。你這一席話,可是挽救了千萬人地性命啊!”

武元衡拱手拜道:“微臣何德何能,敢領這樣的殊榮。陛下若不是聖明之君,微臣這番話也是不敢說的。在微臣看來,察納雅言,比與人爲善更難。因爲人人都想聽好話,不喜歡逆耳之言。當年太宗皇帝納諫的美名,至今讓微臣感佩得五體投地。”

蕭雲鶴呵呵的笑了一笑,說道:“伯蒼,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拐彎抹角了?你先是借李泌地話對李懷光一案提出勸諫,現在又借太宗皇帝的事蹟來勸朕納諫。看來,你現在也是越來越成熟了。”

“微臣不敢。”武元衡也微笑道,“連日來,微臣天天研讀《貞觀政要》。微臣真地很嚮往貞觀時的那種局面。不管是九王之尊,還是朝堂大臣,都稟承着天下爲公,與人爲善的宗旨。那種和諧清明的風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現人間“會有那一天的。”蕭雲鶴的心情已經變得輕鬆了許多,呵呵的笑道,“雖然現在還是一片混沌,但只要我們君臣一心一起努力,就不愁沒有這一天。話說回來,李懷光參預這一次的事情,朕真的很失望,還有一點傷心。朕是怎麼想也沒有想到,李懷光會攪進這件事情裏。朕一方面痛恨那些皇族的奸狡,另一方面也有些哀其李懷光之不幸,怒李懷光之不爭。他的頭腦一向比較簡單,是個性情中人。由於聽說了朕要裁軍治兵,觸動到了他的感情和利益,被皇族的那些人一挑撥,就頭腦發熱的鋌而走險了。”

武元衡等皇帝說完後,靜了半晌,然後說道:“其實像李懷光這樣的人,或許還很多。陛下推出的各項制度改革,都是要觸到許多人的利益的。所不同地是。李懷光衝動而且有謀叛的實力,於是他幹了。但是其他的許多人,不敢,也沒有能力辦,於是將這種意念壓抑在心中。”

“說得好。”蕭雲鶴說道,“其實朕也一直想過這些問題。不管是治吏、裁軍還是今後的土地革新,都將觸及到許多人的利益。傷害到許多人的感情。所以,每一項改革,壓力都十分的巨大。朕已經做好了迎接暴風驟雨地準備了。如果沒有驚天動地的大變革,大齊想要振興,那就是白日做夢。我們既然生在這個時代。而且站在了天下之巔,就要有這種責任感。承擔起他人無法承擔的責任,力挽乾坤,讓天下順着正確的方面行駛而去。現在,正是最困難、最緊張的時候。我們都要直起腰桿。不能趴下。這就跟打仗一樣,狹路相逢勇者勝。誰能咬牙堅持到最後,誰就是最後地勝利者。伯蒼。朕知道你身上的壓力也很大。但你不要擔心,天榻下來,首先壓着的是朕的肩膀。只要朕不倒下,你們就不會有任何問題。放開手腳,在屬於你的領域裏幹出一番轟轟烈烈地大事。總有一天,貞觀時的那種景象,會再次出現在我們眼前的。”

聽完這席話,武元衡明顯地有些激動了。他深深的長吸了幾口氣。拱手長拜道:“微臣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蕭雲鶴呵呵的笑了一笑,說道:“好了。你我也難得像這樣坐在一起,傾敘一回了。今日的公事,我們就聊到這裏。來。給朕再沏壺茶來。我們就對着這一輪圓月,品茗吟詩。輕鬆輕鬆。”

“微臣遵旨!”武元衡也是一身輕鬆,親自去沏茶了。

蕭雲鶴透過窗戶,看到了外面高掛的一輪圓月,不由得長長的籲了一口氣。越是地位顯赫的人,越難有真正的知己。貴爲九五之尊地皇帝,更難得有真正的朋友。能有武元衡這樣的賢才俊傑作爲知己好友,也算得上是此生的一大幸事了。

正在這時,窗外的迴廊裏,嫋嫋走過一個女人地身影。蕭雲鶴認得那個身影,不由得輕聲道:“武琦雲?真是有好些日子沒有見到了!”

蕭雲鶴看到,武琦雲手中捧着一個托盤,看來還是給她哥哥送湯茶過來了。看到門口的侍衛,她又猶豫了,返身往回走去。

蕭雲鶴心中暗道:上次武琦雲和墨衣他們同時返京。武元衡卻在中途將妹妹接走看來,他是有意不讓武琦雲與我太過接近了。

一種複雜地感覺縈繞到了蕭雲鶴的心頭。對於武琦雲這個聰明過人的女人,蕭雲鶴騙不了自己,的確是對她有些好感。不過,武元衡這樣做,這有他的正當理由。

武琦雲回頭朝窗口這邊看了一看,背影馬上又消失在迴廊邊。這個時候,蕭雲鶴彷彿看到了她心中那股失落感。

武元衡沏了茶回來了。看到皇帝正出神的看着窗外,心中已然明白了大半。

蕭雲鶴回過神來,對着武元衡笑了一笑,並不迴避的說道:“好些日子沒有看到琦雲了。”

武元衡也微微笑了一笑,說道:“託陛下鴻福,家妹一直很好。白天就教這些孩子們讀讀書,有空就彈彈琴,畫兩筆畫,也算過得輕鬆自在。”

蕭雲鶴接過了武元衡沏的茶,笑道:“算起來,琦雲也是二十歲的大姑娘了。你這個當哥哥的,是不是該給她相個婆家,安頓一下這個寶貝妹子?你這樣將她一直留在身邊,可是有點自私了。”

武元衡的手突然輕輕顫抖了一下,然後馬上又鎮定了下來,尷尬的笑道:“陛下誤解微臣了。微臣可是一直勸着妹妹早點找個合適的人家嫁了。可是她自己性子拗得很,不管是才子名仕還是達官貴人,一個都看不上眼。我也說服不了他。只好聽之任之了。”

“看來她的眼光,可不是一般的高啊!”蕭雲鶴呵呵的笑道,“這也難怪。像她這樣出色的才女,一般的人還真是配不上她。要不這樣哪,改天朕給她做個媒,挑一個才德兼備的青年才俊,和武琦雲結爲連理。”

“不要!”武元衡突然一下變得有些驚慌,而且拜倒下來說道,“陛下請恕微臣失禮!陛下千萬不要爲家妹做媒。全天下,任何人都可以爲家妹做媒,唯獨陛下,不可以!”

“爲什麼?”蕭雲鶴這句話卜一出口,馬上就明白了過來:明白了!這個姑娘,一心想嫁的----莫非是朕?!

武元衡自然沒敢回答,只是趴跪在那裏,都不敢起身。

氣氛突然變得很尷尬。

蕭雲鶴乾咳了一聲,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收回剛纔那句戲言。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嘛,今天這裏,只有兄弟和朋友,沒有君臣。你也不必太當真了。”

“多謝陛下!”武元衡卻是毫不含糊的磕了好幾個頭。

茶水沏上,二人都默契的不再談公事,也不再聊起武琦雲。知己相聚,話題總是很多。從詩辭古畫,到陳年舊事,暢談起來幾乎忘了時辰。直到東方吐白時,守在門外的侍衛們才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說是今日還要早朝呢。

蕭雲鶴這才告辭離開,武元衡送到了門口。

蕭雲鶴笑道:“伯蒼,你這個手握朝廷實權的三品大員,卻住得比普通的小商人還要寒酸,豈不讓人都笑話朕這個皇帝和大齊的朝廷?”

武元衡微笑道:“微臣已經是衣食無憂,這就足夠了。陛下也知道,微臣想要高樓大廈和錦衣玉食並不難。可是在微臣看來,這些都沒什麼意思。微臣蒙受陛下知遇之恩,還能爲天下做出一點有用的事情,這纔是微臣最大的快樂。”

當天晚上,在蕭雲鶴的授意之下,掌握了充份證據的京兆尹張,就聯合大理寺卿許孟容,將所有國都的涉案皇族貴戚們,都祕密的抓捕了起來。

大理寺的監獄裏,一時間住滿了曾經在國都風雲一時的人物。僅郡王、國公就多達十餘人。其他的涉案人員,另有二十多個。這其中,甚至還有皇城監門的將軍。可以想像,要不是路嗣恭提早報信,李懷光等人當真發難了,這一場災難的後果肯定毀滅性的。

第二天,蕭雲鶴宣佈不上早朝。

雖然抓捕是祕密進行的,但只要天一亮,肯定國都城裏的人就都能知道。這是繼朱雀門血案之後,國都城經歷的又一次重大動盪。只不過這一次,是典型的政治*,暫時還沒有重大流血事件發生。自然,國都城中的百姓沒有受到太大的驚憂,帝都裏的秩序也沒有發生大的變化。

只不過朝堂的這些官員們,可就都被震驚到了。國都城裏的仕族豪門和王公貴戚們,關係本來就是錯綜複雜。沒有直接涉案被捕的那些官員,之前也少不得跟他們有些往來。現在,那些王公貴戚們都進了大牢,大臣們就免不得有一陣恐慌。

蕭雲鶴知道這些大臣們會這樣,朝堂上也會一時間人心惶惶。不過,他並不着急安撫這些人的心。他仍在等。

一連三天,皇帝不早朝,甚至都沒有在太極殿、武德殿、弘文殿這些地方出現。只是偶爾將李晟和武元衡叫進後宮,詢問一些事情。

三天以後,發生了一件大事。

馬燧,率軍回京了。皇帝終於再度出現,升朝議事。

三天的時間,對一些大臣們來說。就像是過了三年一樣。沒有皇帝的旨意下達,大理寺和京兆尹也沒有急理審理此案。那些王公貴戚們關在大理寺監獄裏都快要鬧翻天了,甚至都有人到了大明宮,託太上皇找皇帝求情。蕭雲鶴的做法是,一概不予理會,連太上皇也不見。

因此,對於這個案件皇帝是一個什麼樣的態度。一時間猜測紛芸,莫衷一是。

武將之首,換成了馬燧,李晟緊隨其後。蕭雲鶴朝那一個方向多看了幾眼,李晟的後面就站着楚彥、高固、宋良臣。沒了李懷光。他看得出,馬燧和李晟等人,也和自己一樣,感覺有些不習慣。

馬燧自然是最先站出班列來,拜見皇帝。彙報河北的一些事宜。皇帝登基的時候,馬燧都沒在京師,這時纔算是補上了君臣之禮。由於馬燧率軍在河北打了兩個勝仗。順利地完成了蕭雲鶴之前交給他的任務,因此馬燧所部的將軍們,都獲得了獎賞和升遷。普通的士兵也追加了二月薪俸,算是獎勵。

這些事情雖然也算是朝堂大事,可是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蔫。爲大家都知道,今天可是還有一個重頭戲沒開始。

馬燧的事情辦完後,朝堂上果然安靜了下來。有些人準備了奏摺要上奏一些小事的,都識趣的閉口不言了。等着皇帝發話。

蕭雲鶴表情冷峻地掃視了朝中衆臣一眼,開口說道:“朕三日沒有上朝,衆位愛卿肯定都對朕有意見。可是你們知不知道,朕之所以三日不朝,是爲了祭奠一位功高社稷的股肱之臣。朕就是爲了他。廢朝三日。”

羣臣有些愕然不解,但沒一個人敢出聲來問。因此場面仍然很安靜。

蕭雲鶴不急不忙的從金鑾殿龍椅上走下來,踱到了朝堂羣臣之間。他慢步緩行,依次從李晟、馬燧等一批武將之間走過。

“你們有沒有感覺,這裏差了一個人?”蕭雲鶴指着李晟和楚彥之間,表情平靜,聲音卻是有一點沉重的說道,“一位與我們並肩作戰的好元帥、大將李晟等人紛紛低下了頭。原來,皇帝所祭奠地,是仍然活着的李懷光光。”蕭雲鶴說道,“三天前,朕親自將他拿下,囚禁了起來。雖然他還沒有死,可是昔日的冠軍大將軍,已經死了。李懷光,已經不再是那個李懷光。所以朕纔要祭奠他。”

羣臣一起拜倒下來,口中低婉的呼道:“陛下”

蕭雲鶴看着身邊嘩啦啦拜倒的一羣人,不由得搖頭嘆道:“朕,很失望,也很傷心。就這樣失去了一員最好地將軍,最得力的股肱之臣。”說着,他緩步走上了金鑾殿,坐到了龍椅上:“衆卿,都起來吧。”

衆人站起,都有些忐忑的等着皇帝地下文。

蕭雲鶴看了衆人一眼,轉頭看向馬燧,說道:“馬燧,將你在洛陽辦的事情,說給朕和大夥兒聽聽。”

“是,陛下。”馬燧站出班列來,說道,“三日前,微臣率軍回京,剛剛進入關內。當時,微臣接到皇帝密旨,讓微臣率軍途經洛陽時,順道辦一些事情。當時,微臣不敢怠慢,馬上開始部署。途經洛陽時,以進城取要補給爲由,當場就祕密將密謀造反的東都留守韓全義拿下。然後,在韓全義的指引之下,順利抓捕了造反主謀隋王李迅和荊王李選,以及其他參預謀反的郡王、國公、縣公、公侯共計三十餘人。剿械謀逆軍隊七千餘人,控制了洛陽的各個重要關口、糧倉、府庫和軍屯。所有的事情,都在一夜之間完成。然後,微臣派大將段佐率領三萬大軍鎮守東都穩定局勢,微臣本人火速回京,向陛下覆命。”

馬燧剛一說完,整個朝堂頓時炸開了鍋。這件事情,可是連李晟和武元衡之前都沒有得到消息的。爲此,李晟和武元衡還多次催促過皇帝,務必要早早提防東都生亂。沒有想到,皇帝早就做下了周密地安排。讓率軍回京的馬燧,順手就解決了這一重大隱患。

兵不血刃,一切就這樣消弭於無形。朝堂上的人,居然都沒有什麼反應和感覺。

蕭雲鶴靜靜的坐在龍椅上,看着羣臣的反應。衆人驚訝喧譁了片刻,都不約而同地發現了皇帝冷峻地表情,又都安靜了下來。個個垂手而立。低耷着頭。

蕭雲鶴深吸了一口氣,徐徐說道:“朕地皇叔、兄弟,聯合朕最親密的大將軍謀反。這一場謀逆要是成功了,後果真是不堪設想。朕本以來,關內的局勢已經很穩定了。沒有想到。仍然是這樣的暗流洶湧。終於到了今天,一起爆發了出來。若不是東都兵馬使路嗣恭及早給朕報信,京兆尹張辦事果敢細心,這一次的災難,定能讓大齊萬劫不復。因此。朕要好好的獎賞路嗣恭和張。詔,遷路嗣恭爲洛州刺史留守東都,封荊國公。張加二品特進。賜紫袍佩金魚袋。欽此。”

路嗣恭不在場,他地兒子和張一起出來領旨謝恩。

衆人一起在心中嘆道:這一下,這兩個人可是大獲聖寵一步登天了!本來都只是四五品的小官,現在都成了二品國公和特進,當真是鹹魚翻身了。

路嗣恭等人的獎賞也完畢了,大家都提着心眼兒,等着皇帝會怎麼宣判這些皇族貴戚和李懷光。

按照大齊朝廷的習慣,出現了這樣巨大的謀反之案。定然是要皇帝指派宰相,聯合御史臺、大理寺和地方衙門一起會審地。尤其牽涉皇族和軍隊之後,再會動用到宗正寺、衛尉寺、少府監等諸多衙門。有時候,皇帝還會要親自來參預審案。尤其是這一次的案件,雖然沒有爆發。可是牽扯到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從皇帝的親叔叔、堂表兄弟,到皇帝最親密的大將軍。誰接手來審這個案子,都會左右爲難,這是肯定地。

所以,蕭雲鶴這三天以來,也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情,以一個什麼樣的法子達到自己理想的結果。如果按照正常地章程來辦事,整個大齊的上層結構都會像經歷了一場地震一樣,變得混亂不堪無法收拾。到時候人人自危朝堂大亂,不知道還要經歷多久才能平息。登基之前就爆發了朱雀門爆亂,好不容易獲得了片刻安寧一切歸於正軌,現在又要亂起來。蕭雲鶴可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而且,這樣的案件越審,能牽扯到的人就會越多。到時候說不定所有皇族全都有關係,所有官員也因爲與這些皇族貴戚們過往甚密而被拉下水。倘若出現這種狀況,那可就真的是一片白色恐怖,天下大亂了。

考慮思索了三天,蕭雲鶴終於下定了決心。

朝堂之上,一向集思廣益納諫如流的皇帝,這次一反常態,誰的意見也沒有問。因爲蕭雲鶴知道,每個人針對這件事情地看法,都會不太一致。爭議起來,肯定沒完沒了。犯案對象是根深蒂固的皇族貴戚,是功高社稷、門生故吏遍軍中的大將軍,誰也不敢接手審這件案子。誰接,誰倒黴。

現在需要的是----拍析定案,乾坤獨斷。

“這一次的謀反案,朕親自審理,並下判。”蕭雲鶴說出這幾個字來地時候,所有臣子的身體,都忍不住輕輕地顫抖了一下。看似容易的一句話,想要說出來,需要多大的勇氣和膽魄?!

“按大齊律,謀逆與意圖弒君,乃十惡不赦之罪。李懷光與那些皇親國戚們,都要死,並誅連。”蕭雲鶴說道,“可是這一誅連下來,可能朝堂之上要空去一大片,連朕都要人頭落地了。”

本來是一句調侃的話,可是蕭雲鶴卻說得很嚴肅,因此沒有一個人敢笑。大家都臨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出。

“朕,正打算重振朝綱的時候,他們給朕來一次密謀造反。說實話,朕真的很生氣,很失望。同時,律法森嚴,也饒他們不得。但是歷來,律法也不外乎人情。”蕭雲鶴話鋒一轉,說道,“皇族謀叛,這是朕的家醜。朕若是殺了他們,無異於向天下人昭示家醜。李懷光爲大齊征戰四十年,大小戰功不計其數,在軍隊裏威望極其卓著。朕若是殺了他,戰死的沙場的大齊英烈們,會痛恨朕;數萬朔方將士,也會心寒。因此,朕也不會殺他。功過相抵,貶李懷光和徐庭光爲庶民,流放嶺南。主謀隋王李迅和荊王李選,剝奪王位貶爲庶民,罰沒所有家資,流放嶺南。其餘涉案的皇親國戚,同李迅與李選例。其餘附從的人員,貶庶民,徒刑三年。”

皇帝的旨意下達完了,衆人又驚呼了一聲----這樣重大的一場謀反案,居然一人不殺?!

蕭雲鶴何嘗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麼意思,朗朗說道:“治國以人爲本。朕,也要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珍惜生命。希望今後,不會再有人重蹈他們的覆轍。否則,國法巍巍,朕不會再網開一面了。不幸中的萬幸,這一次的事件並沒有完全爆發,因此所帶來的影響,也不算極其惡劣。因此,朕也纔有機會,對他們從輕發落。朕的旨意下完了。卿等,有什麼意見?”

沒有人是傻子。這樣巨大的案件、重大的決定面前,皇帝都拍板了,自然沒有誰敢跳出來說一個不字。就連一向敢怒敢言的薛存誠,也悶着不吭一聲。陸贄也去了幷州,不過他就算在場,以他的政治覺悟,也不會發表什麼反對意見。

因此,吾皇英明的呼聲,在朝堂上響成了一片。

蕭雲鶴輕輕的籲了一口氣,說道:“既然如此,孔巢父,中書省就開始擬旨下發吧。這件事情,就此了結。”

大齊關內,一場政治風暴就這樣風馳電掣的疾卷而去。在許多人幾乎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皇帝就用乾坤獨斷的方式,將這一場風暴的災害,消弭到無形之中。

一切看來,又恢復了平靜。唯有在國都戍防的二萬朔方軍將軍,有些不安穩。但是他們已經和涇原軍駐紮在了一起而且羣龍無首,想幹出什麼非份的事情來,是不大可能的。

儘管如此,蕭雲鶴還是做出了一個雙保險策略。今天,就是實施這一措施的時刻了。

李懷光和徐庭光這兩個重罪流囚,被皇帝領着,來到了渭水便橋以南的軍營前。

李懷光彷彿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老頭子該有的樣子。頭髮凌亂,鬍鬚灰白,眼神裏也沒有當初那種兇唳之氣。乍眼一看,就是一個鄉間的落魄農夫。

依照皇帝的吩咐,李懷光和徐庭光,都沒有上枷套瑣,而且衣服整潔身上無傷,一點也不像囚徒。李懷光帶了四十年的兵,蕭雲鶴也想在最後照顧一下他的顏面,在他自己的兵士面前,保留最後一絲的尊嚴。

一隊飛龍騎將士落在身後,蕭雲鶴、李懷光和李晟三人,站在了軍屯前遙遙眺望。

李懷光的眼神很複雜。分不清他是懊悔還是沮喪,恐怕更多的只是懷念。在軍隊裏過了一輩子,現在就要被迫離開這些他最熟悉的人了。這種滋味,當真是不太好受。

衆人遠遠的看到,軍屯裏,軍士們像往常一樣的在操練陣法。軍馬奔騰鼓錚喧天。李懷光的表情慢慢變得悽愴起來。因爲每逢這個時候,他這個大元帥,肯定都是在軍中坐陣指揮的。或是嚴聲厲喝,或是身體歷行。一身臭汗下來,再和將士們溫上一甕好酒煮上幾鍋好肉大快朵頤。

那樣的日子。何等的暢快,何等地充實。

可惜,那一切都一去不復返了。等待他的,將是嶺南貧瘠的土地荒涼的山林,和永遠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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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敵天命
帝皇的告死天使
純陽!
幕後黑手:我的詞條邪到發癲
靈道紀
太荒吞天訣
灰燼領主
大玄印
太古龍象訣
夜無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