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李玄霄爲禹找補,而是有理有據的。
只因爲這塗山氏一脈,可能有九尾狐族血脈,非是常人,懷胎三年也是合情合理的。
君不見後世懷胎三年零六個月的也是有的。
這時,禹身邊的益勸道:“首領,夫人剛爲您生下公子,您進去看看吧,哪怕只看一眼,說一句話也好。”
禹站在屋外,聽着屋裏妻兒的聲音,雙拳緊握。
他何嘗不想進去看看自己的妻子,抱抱自己剛出生的孩子?
可他想着那滔滔的洪水,想着無數流離失所的百姓,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沉聲道:“不行。如今洪水未平,萬民還在水深火熱之中,我怎能因私廢公,在家中停留?治水一日不成,我便一日不回家。”
說罷,他對着自家的茅草屋,遙遙一拜,便咬着牙,帶着治水隊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是他第一次路過家門,卻沒有進去。
之後,又有兩次,大禹治水,一共三次都是過家門不入。
而禹三過家門而不入的事蹟,很快便傳遍了整個九州。
人族百姓聽聞此事,無不爲之動容,人人都敬佩禹的大公無私,感念他爲了治水,爲了萬民,舍小家爲大家。
無論禹帶着治水隊伍走到哪裏,當地的部落百姓,都會自發地帶着工具,糧草,加入治水的隊伍,跟着禹一起開山鑿石,疏通河道。
萬民同心,其利斷金!
治水的進度,也越來越快。
黃河上遊的河道,已經被初步疏通,淤積的洪水,開始緩緩東流。
鑑於後勤補給有所拖累,李玄霄和玄都有了分工。
玄都坐鎮後方,調度協調。
李玄霄則是隨禹一路治水。
治水大軍一路向東,抵達了呂梁山脈。
此處乃是黃河主幹道的咽喉之地,呂梁山橫亙南北,如同一道天然的巨牆,擋住了黃河東流的去路。
黃河水在此處淤積,水位不斷抬高,倒灌兩岸,淹沒了無數村寨良田,是治水路上,第一個必須攻克的天險。
更棘手的是,共工氏殘餘的核心力量,便盤踞在呂梁山脈的深處。
爲首的,乃是共工氏後裔,共工凌。
這共工凌有元神,乃是人族,不過卻覺醒了共工血脈,並繼承了共工氏的控水神通,眼下乃是大羅金仙初期的修爲。
當初,他被蚩尤洗了腦,不認爲自己是人族,一心只想顛覆人族統治,此前李玄霄和玄都圍剿共工氏殘餘時,被其逃脫,隱於山林。
如今卻是統領着數萬水妖,在呂梁水域成了氣候。
禹帶着治水隊伍,剛到呂梁地界,便遇到了當頭一棒。
他帶着工匠與百姓,在呂梁山脈的山壁上,準備開鑿一條引水的通道,可剛鑿通不到半日,共工凌便帶着水妖,掀起了滔天洪水,不僅沖垮了剛剛鑿好的通道,還將兩岸的堤壩盡數沖毀,數十名來不及撤離的百姓,被洪水卷
走,葬身魚腹。
接下來的數日,禹帶着百姓,日夜不休地開鑿山體,可每次剛有進展,共工凌便會帶着水妖前來作亂,要麼掀起洪水沖毀工地,要麼以巫族禁制淤塞河道,甚至在夜裏偷襲治水大營,屠戮治水的百姓與士兵。
李玄霄見此,知曉卻是要先捉老鼠了!
第二日,李玄霄便孤身一人,踏入了呂梁水域的深處。
共工凌早已得知李玄霄的到來,帶着數萬水妖,在呂梁水域的核心地帶,佈下了天羅地網。
他站在浪濤之巔,看着孤身前來的李玄霄,厲聲喝道:“李玄霄!我敬你是人族護道真君,又與我族九鳳大巫關係匪淺,我不想與你爲敵!這是我共工氏與人族的恩怨,你最好少管閒事,否則,今日便讓你葬身這呂梁水域!”
李玄霄立於水面之上,語氣平靜卻帶着冷冽的殺意:“共工凌你身爲人族,卻以巫族自稱,如今又屢屢阻撓治水,殘害黎民。今日,我便替那些慘死的百姓,討回這筆血債。”
“找死!”
共工凌怒吼一聲,雙手結印,口中念動巫族禁咒。
整個呂梁水域的洪水,瞬間沸騰起來,更有無邊無際的弱水,朝着李玄霄席捲而來。
這弱水,乃是共工氏的本命神通,鴻毛不浮,萬物皆沉,更能腐蝕肉身元神,霸道無比。
同時,他麾下的數萬水妖,也齊齊嘶吼着,朝着李玄霄撲來,無數水矛、毒水,鋪天蓋地般射向李玄霄,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可李玄霄卻不閃不避,頭頂九品功德金蓮瞬間飛出,金色的蓮瓣層層綻放,無量功德金光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席捲而來的弱水,鋪天蓋地的水矛毒水,撞在功德金光之上,瞬間便被淨化得一乾二淨,根本傷不到李玄霄分毫。
“就這點本事,也敢出來作亂?”
李玄霄左手一抬,上品先天靈寶穿心鎖瞬間飛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共工凌的元神。
共工凌猝不及防,只覺得元神一陣劇痛,瞬間被穿心鎖牢牢鎖住,一身控水神通,瞬間被封了大半。
“不!不可能!"
共工凌又驚又怒,拼盡全身巫族血脈之力,想要震碎穿心鎖。
但這自然是徒勞的!
“不是說自己是巫族。怎麼,你身爲巫族,還能被鎖了元神?我怎不知,巫族還有元神了?”
李玄霄冷聲說完,就在這時,青霄劍已然斬到了共工凌的面前。
力之法則灌注劍身,上清劍意全力爆發,一劍橫斬,彷彿要劈開這呂梁山脈!
共工凌被穿心鎖鎖住元神,根本無法躲避,只能眼睜睜看着劍光斬來,慘叫一聲,被一劍劈成了兩半,元神瞬間湮滅,神魂俱滅。
爲首的共工凌被一劍斬殺,麾下的數萬水妖瞬間亂了陣腳。
李玄霄青霄劍再揮,風雷劍意席捲整個水域,無數道劍光縱橫交錯,不過片刻功夫,數萬作亂的水妖,便被盡數斬殺,呂梁水域之中的巫族禁制,也被他以劍意盡數破去。
不過半日功夫,盤踞在呂梁山脈數年的共工氏殘餘與水妖,便被李玄霄徹底肅清。
消息傳回治水大營,禹與治水大軍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百姓們紛紛跪地,朝着呂梁水域的方向叩拜,高呼着護道真君的聖號。
肅清了水妖之後,李玄霄看着橫亙在黃河主幹道上的呂梁山脈,深吸一口氣,將力之法則催動到極致,青霄劍高高舉起,一道開天闢地般的劍光,狠狠斬在了呂梁山脈的核心山壁之上。
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地動山搖,亂石紛飛!
那堅不可摧的呂梁山脈,被李玄霄這一劍,硬生生劈開了一道數十丈寬的豁口,形成了一條暢通無阻的河道。
淤積了數年的黃河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順着豁口,咆哮着向東流去。
原本不斷抬高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兩岸被洪水淹沒的土地,漸漸露出了原貌。
呂梁天險,徹底攻克!
禹帶着治水大軍,順着劈開的河道,進入了呂梁山脈,完善堤壩,加固河道,讓黃河水穩穩地順着新的河道東流。
兩岸的百姓,終於得以重返家園,看着退去的洪水,看着重新露出的良田,百姓們喜極而泣,對着禹與李玄霄的方向,跪地叩拜,久久不起。
治水大營之中,禹對着李玄霄,深深一揖,眼中滿是感激:“真君一劍開呂梁,救萬民於水火,此恩此德,禹永世不忘!”
李玄霄扶起他,微微搖頭道:“禹首領不必言謝。我只是掃清了障礙,真正帶着百姓治水的,是你,是千千萬萬的人族百姓!”
“眼下,呂梁已通,黃河主幹道的咽喉已開,可接下來定還有不少磨難在等着我們。我們不能有半分鬆懈!”
禹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呂梁天險攻克,黃河主幹道順利疏通,治水大軍一路向北,進入了冀州地界。
可剛入冀州,眼前的景象,便讓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放眼望去,千裏土地,盡是一片死寂。
原本肥沃的黑土地,如今變得寸草不生,土地龜裂,泛着詭異的青黑色,連河水都變成了墨綠色,散發着刺鼻的惡臭,別說人畜飲用,就連飛鳥從水面上飛過,都會墜落在水中,瞬間化爲白骨。
沿途的村寨,早已被屠戮一空,斷壁殘垣上,滿是墨綠色的毒水腐蝕的痕跡,連一具完整的屍骨都找不到。
僥倖存活下來的百姓,擠在最高的山巔之上,面黃肌瘦,眼中滿是恐懼,見了治水大軍,便如同見了救星一般,紛紛跪地哭嚎。
禹連忙上前,扶起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沉聲問道:“老人家,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老者渾身顫抖,聲音裏滿是絕望:“是相柳!是巫族大巫相柳!它化作九頭巨蛇,盤踞在我們冀州,噴吐毒水,凡是毒水流過的地方,寸草不生,人畜沾之即死!它喫我們的人,毀我們的地,我們逃都沒地方逃,整個冀州,
都快被它毀了啊!”
禹聞言,雙拳緊握,眼中滿是怒意。
了!”
而李玄霄則是眉頭緊皺。
先是共工氏遺脈,又是這大巫相柳。
自蚩尤之後,這些大巫怎麼一個個都不安分守在十萬大山,反倒是要爲禍一方?!
李玄霄眼中滿是凝重。
旋即,李玄霄想到了一個可能!
這是天要亡巫族!
因果糾纏,煞氣入腦!
這相柳今日之舉動,自是已有取死之道。
包括後來的刑天隻身殺上天庭,亦是自尋死路!
“哎!神通不敵天數!神通真的不敵天數?”
李玄霄此刻,心中再次冒出了一個念頭。
不過這些想法很快便被相柳的到來拉回了現實。
這相柳見禹帶兵前來,卻是主動現身。
其有九頭,能同時噴吐毒水,範圍極廣,禹帶着士兵剛靠近,便被毒水逼退,若是沾染了毒水,怕就是要身中劇毒,當場殞命!
且相柳的蛇身皮糙肉厚,尋常刀槍箭矢,根本傷不到它分毫。
雖然說,相柳在一衆大巫之中算不得最頂尖的那一批,但也是大巫裏面的中堅力量。
李玄霄不懼這相柳,但是這相柳的毒水卻是麻煩。
其可污染冀州的土地與水源,哪怕打退了相柳,被污染的土地,也再也無法耕種,百姓依舊無法重返家園。
這讓李玄霄想到瞭如今被污染的北海。
“又是來送死的人族!”
此刻,相柳的九個頭顱,同時發出嘶吼,聲音尖銳刺耳:“當年共工大人沒能毀滅天地爲我巫族陪葬,今日,便由我,將你們這些人族,全都殺了爲我巫族殉葬!”
話音未落,它九個頭顱同時一噴,九道墨綠色的毒水,如同瀑布一般,朝着李玄霄等人狠狠澆了下來。
毒水所過之處,靈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連大地都被融出了一道道深溝。
“小心!”
李玄霄大喝一聲,抬手祭出九品功德金蓮,蓮花盛開,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將衆人護在其中。
毒水澆在金蓮之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卻根本無法穿透半分。
“相柳!你不好好待在十萬大山,竟違背天道敕令,外出殘害我人族百姓,今日卻是饒你不得!”
李玄霄一聲低喝,青霄劍瞬間祭出!
此刻,誅仙劍意全力爆發。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劍光,直取相柳頭顱。
“找死!”
相柳怒吼一聲,中間的頭顱猛地一咬,帶着蝕骨毒水,朝着李玄霄狠狠咬來。
可李玄霄的劍光速度更快,一劍落下,便將相柳的一個頭顱,硬生生斬了下來!
墨綠色的毒血噴湧而出,灑在地上,將大地融出了一個個深坑。
可相柳卻絲毫不在意,反而發出桀桀怪笑:“沒用的!我乃巫族不滅真身,九頭不死,真靈不滅!你斬掉我一個頭,我便能再長出來一個!”
話音未落,它的脖頸處,血肉蠕動,瞬間便重新長出了一個新的頭顱,與之前的一模一樣,絲毫沒有受損。
禹與衆人見了,臉色瞬間大變。
斬掉的頭顱都能重新長出來,這還如何殺得了它?
可李玄霄卻絲毫不慌,他早就料到了相柳的能力。
左手一抬,極品後天功德靈寶倉頡造字筆飛出!
“鎮!”
一字寫出,倉頡造字筆所蘊含玄黃功德威重如山般壓下!
卻在這一瞬鎮住了相柳肉身。
“你以爲,同樣的手段,還能再用第二次嗎?”
李玄霄冷喝一聲,青霄劍再次揮出,力之法則灌注劍身,卻是一劍劃出九道劍光!
說實話,對於殺不殺這相柳,李玄霄有過一絲遲疑。
畢竟自己深受後土恩德,與九鳳關係也好。
但是這相柳卻是自作孽不可活!
當斬!
這九道劍光同時斬出,快如閃電,精準地斬在了相柳的九個頭顱之上。
這一次,相柳被鎮住了九個頭顱,根本無法遁逃,也無法重新長出頭顱。
九聲慘叫同時響起!
相柳的九個頭顱,被李玄霄盡數斬落,肉身被鎮住,再也無法遁逃,又被李玄霄補了一劍徹底湮滅!
九頭盡斬,真靈潰散!
相柳巨大的蛇身,轟然倒塌,砸在了毒澤之中,徹底沒了聲息。
這頭爲禍冀州數年的兇獸,終於被徹底斬殺。
相柳雖死,可它留下的毒水,依舊遍佈整個冀州,千萬裏的土地,依舊寸草不生。
李玄霄看着被毒水污染的土地,抬手祭出了倉頡造字筆。
筆尖劃過虛空,寫下了“鎮”“淨”兩個金色大字,融入了大地之中。
同時,九品功德金蓮的蓮瓣揮出功德金光淨化着土地與河水中的劇毒。
於此同時,坐鎮後方的玄都大法師也是來到冀州,以人教祕法,引動大地靈脈,以淨土填埋被毒水污染的核心區域。
又築起高臺,鎮壓相柳屍身殘留的兇煞之氣。
禹則帶着百姓,開挖溝渠,將殘留的毒水,引入河道,順着黃河,排入大海之中稀釋。
耗時整整三年,冀州大地的毒水,終於被徹底淨化,被污染的土地,重新恢復了肥力,百姓們終於得以重返家園,開墾荒地,重建村寨。
冀州的水患,也隨着相柳被斬,徹底平定。
經此一役,禹在人族中的聲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峯。
治水大軍士氣大振,再也沒有妖邪敢輕易阻攔治水的腳步。
只道那一日,衆人來到了淮水流域!
淮水,乃是黃河以南最大的水系,橫跨千萬裏,支流縱橫,水網密佈。
可如今的淮水,卻也是成了災禍。
滔天濁浪席捲了兩岸的村寨田畝,人族百姓只能背井離鄉,逃離淮水流域,千裏之地,人煙稀少。
而造成這一切的,便是淮水的霸主,無支祁!
禹帶着治水大軍,剛到淮水岸邊,便遇到了無支的下馬威。
他本想帶着工匠,勘測淮水的地形水文,規劃疏通河道的方案,可剛到岸邊,淮水之中便掀起了滔天巨浪,一道猿猴身影在浪濤之中若隱若現,桀桀怪笑:“你就是那個治水的禹?敢來管你家水君的地盤,我看你是活膩歪
話音未落,十幾道數十丈高的水牆,朝着岸邊狠狠拍了過來。
禹麾下的士兵,瞬間被衝倒了一片,勘測用的工具、圖紙,也被洪水捲走了大半。
這無支祁倒是來歷非凡!
甚至於,他不在三界之內,五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