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之後, 許星染滿臉喜色。
她突然就確定了一件事情。
她心情很好的哼着歌, 剛進去便發現外公外婆神色有些不對。
許星染一怔, 收斂住自己臉上的笑看了眼, 低聲問:“外婆,怎麼了嗎?”
外婆看她眼, 神色有些爲難:“小星星, 今天跟哪個同學出去玩了嗎?”
許星染一愣, 老老實實的告訴他們:“我跟一個班裏同學學拳擊去了,怎麼了?”
兩位老人皆是一愣,沒想到她還去學拳擊了。
外公皺了皺眉看她:“怎麼突然想去學拳擊?”
許星染一時間沒吭聲,她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爲沈御纔去學的拳擊吧……
當然也有另一個原因, 她對拳擊感興趣,就覺得揮灑出拳, 能讓自己整個身體都給活躍起來,說不出來的喜歡和熱愛。
她從那天看到沈御打拳開始, 就喜歡上了。
“就想鍛鍊一下身體,正好也沒事。”
兩人對視看了眼,點了點頭:“學拳擊沒事,但你媽媽給你打電話回來了。”
許星染錯愕的看向兩人, 滿臉震驚:“今晚嗎?”
她低頭去翻書包,去找自己手機。
一找出來,許星染便看到上面有二十個未接來電,一看到時候……她瞬間緊張了起來。
完了完了。
她沒有接她媽媽的電話就算了,還讓程雅打了二十個。
程雅一般會打這麼多個電話給她, 只有一個原因,找不到她,不知道她在哪裏。
許星染震驚的看向兩位老人,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着急的,都要哭出來了。
如果程雅知道她每天晚上都出去的話,她未來的日子絕對不能這麼輕鬆了,她一定會被管的嚴嚴實實的,以後可能連幾點回家都會規定出來。
“外公……”
外公擺擺手,嘆了口氣:“我跟你媽媽說。”
他看向許星染,有些心疼:“待會好好說,你媽媽會理解的。”
許星染沒有外公那麼好的念頭,她不覺得程雅會理解。
程雅一直就不喜歡她去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程雅只需要許星染好好學習,學好她的音樂,塑造好自己的身份就足夠了。她不會想那麼多的。
三個人正商量着,程雅的視頻電話再次響起。
突兀的鈴聲在客廳內響起,驚得幾人都不由自主把視線看向那平板電腦上。
外公看着兩人:“我去接。”
許星染抿了抿脣,頓了頓道:“我去。”
她說完,直接把程雅發來的視頻電話給接通了。
程雅剛想要喊人,在看到是許星染時候,她瞬間轉變了語氣和語調:“染染,你今晚去哪裏了?”
許星染抬眸看向程雅,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裝,整個人顯得凌厲又霸氣,眉眼間滿是厲色,是針對她的。
眼睫輕顫了顫,許星染看向程雅道:“我跟同學出去了。”
聞言,程雅被她氣到爆炸。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上完課之後要立刻回家?你跟同學出去做什麼?現在都幾點了,你這個點纔回家嗎?”程雅直接訓斥着:“你有沒有想過我會擔心?你外公外婆會擔心?”
許星染一頓,看向程雅:“媽媽,外面的世界沒有你想象的危險,而且我是跟同學一起,我現在也回來了,擔心什麼?”
程雅聽着她這話,冷呵了聲:“所以你是在說媽媽的擔心很多餘?”
“我沒有。”許星染無力解釋。
她試圖跟程雅講道理,輕聲說:“我就是覺得……我跟同學出去一下,關係應該不大吧?”
“哪個同學?”程雅直接問:“你們去做什麼了?”
許星染抿脣,不吭聲。
外公外婆實在是看不下去兩人的爭吵,忍不住出面道:“程雅,你怎麼說話的呢,小星星是你的女兒,但不是什麼都要按照你說的做,你讀書時候出去玩,週末跟同學喫個飯我們管過你嗎?”
程雅皺眉,看向兩人:“那我能跟她一樣嗎?”
許星染聽着,委屈到不行。
“怎麼不一樣了。”她看向程雅:“你當時也是學生,我也是。”
她看向程雅:“我就不能有同學和朋友了是嗎?”
程雅盯着她看:“你先告訴我是哪個同學。”
“怎麼。”許星染忍不住回嗆:“知道我同學是哪一個,然後又要找我們老師把我們分開是嗎,這一次不是換座位了吧,是讓人離開我們班是嗎?”
她生氣道:“媽媽,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我會一輩子沒有朋友的。”
她受夠了。
許星染一點都不喜歡這樣的程雅。
她知道程雅有些出發點是爲了自己好,可把自己全部生活和學習都給束縛住的這種好,她不需要,也承受不起來。
上次的換位置事件,雖然林麗說不是因爲自己,可她就是知道,一定是程雅跟林麗片面的提過,覺得他們位置安排不合理。
每次都是這樣,程雅很聰明,運籌帷幄,她不會很直白的說一件事情,只會片面的給你提醒,讓你有所察覺。
上次她就跟自己說過換座位事情,許星染沒答應,可不代表程雅真的會任由自己這樣下去。
程雅一愣,沒想過她會這樣反駁。
她眯了眯眼看着許星染半晌,說了句:“現在是管不住你了是嗎?”
她說:“我給你太大自由權了是嗎?”
許星染沒吱聲。
程雅冷哼了聲,看向她:“我過兩天回國,你到時候好好給我解釋解釋你今晚到底跟哪個同學出去的。”
許星染沒回答。
程雅看向自己的爸媽,忍不住抱怨:“你們能不能多看着她一點,我把人給你們照顧,你們就任由她胡來嗎?”
許星染聽都不想聽,轉身就走。
後面的爭吵聲不斷,直到回了房間關上門之後,許星染才靠着門整個人虛脫的坐在了地上。
她好像……是頭一回這麼反駁程雅。
需要很大的勇氣,可她覺得值得。
許星染抱着雙膝坐着,埋頭在膝蓋上,忍不住的哭了起來。
聲音很小很小,是悶在心底的那種哭泣。她不太敢發出聲音,怕外公外婆聽見。
窗外的月色透着一角窗簾照進來,恰好停留在她腳尖處。
風輕輕吹着,外面沙沙的枝葉聲響起,和房內的抽泣聲形成鮮明對比。
哭了不知道多久,到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後,許星染才拖着發麻的雙腿鑽進了被子裏。
如果可以不管不顧,隨心所欲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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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許星染起來時候眼睛腫的。
外婆看了眼,心疼的伸手抱了抱她,低聲問:“哭了一晚上?”
許星染委屈的抱着她,撒嬌:“外婆。”
外婆誒了聲,嘆了口氣說:“你媽媽那性格也不知道跟了誰,太執拗了。”
她伸手拍了拍許星染後背安慰着,低聲說:“你放心,等你媽媽回來,我會跟她好好溝通一下。”
許星染輕輕的嗯了聲。
但她知道,沒用的。
程雅如果真的會聽他們的說辭,也不至於會現在還這樣。
從小到大,很多人都勸過,許星染爸爸也說過,可程雅就是聽不進去,她就想要把許星染給培養成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全然不顧孩子的想法。
週日一整天,許星染上完課就回家,沒跟任何人聯繫。
她甚至不敢再跟沈御多接近了。
她怕。
她怕程雅發現,也怕程雅去問林麗,甚至於在回國之後去班裏問其他同學。
這天學習結束後,程雅算準時間給她打了電話。
許星染那會剛進家門,接了起來。
……
週一上午,許星染回到學校。
葉笛笛拉着她聊天:“星染。”
“嗯。”
葉笛笛觀察她看了眼:“你心情是不是不好?”
許星染微怔,抬眸看向她點了點頭:“有一點點。”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輕聲說:“昨晚失眠了,沒睡好。”
其實不僅僅是昨晚,她前晚也沒怎麼睡。
許星染是那種壓力一大就睡不着的人,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給自己這樣的壓力。
她的壓力通常不是來源於各種考試,她從來不怕考試,她的壓力全來自於程雅。
只要程雅對她有什麼不滿意,或者是兇了她,限制了她某種活動,她就能一整夜的想着,想到失眠。
葉笛笛擔憂的看她眼,能清楚的看到她眼底的黑眼圈和眼神裏的疲倦。
“就只是失眠?”
許星染苦笑,點了點頭:“嗯。”
葉笛笛聞言,也不再多問。許星染不想說的事情,她多問了好像也沒用。
……
沈御是第二節課纔到的教室。
他剛坐下,齊睿便踢了下他桌子喊了聲:“御哥。”
沈御瞥了他眼,“膽子還挺大?”
齊睿這會也沒跟他皮,壓着聲音說了句:“許星染不對勁。”
沈御一頓,下意識的抬頭去看第一排的人。
“怎麼說?”
齊睿避開着講臺上的老師,搖搖頭:“不清楚,葉笛笛跟我說的。”
沈御皺了皺眉,看着第一排的人。
許星染這會撐着手在看黑板,從背後看看不出什麼不一樣。
沈御盯着看了十分鐘,總算是發現不同了。
以前許星染就算是再怎麼認真聽課,也偶爾會走神看看其他地方,可現在……十分鐘,她維持着一個姿勢沒動過。
這證明她心情非常差。
沈御擰眉,想着自己昨天給她發的信息,得到的回覆基本上是嗯哦之類的。
他撩起眼皮看了眼老師,沒吭聲。
一節課過去,沈御起身往許星染那邊走了過去。
他停在她課桌面前,低頭看她:“心情不好?”
許星染一頓,眼眸裏滿是倦意,驚愕的看向他:“你什麼時候來的?”
沈御皺了皺眉,直勾勾看着她現在的模樣。
臉色是差,很差很差。
“喫早餐了嗎?”
許星染抿了抿脣,搖頭:“沒有。”
沈御深呼吸了一下,敲了下她桌面:“跟我去小賣部。”
“不去。”許星染看他:“我不想喫。”
沈御低頭睨她眼:“真不想喫?”
“真的。”
沈御沒吭聲,但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許星染趴在桌面上,沒再看他。
沈御盯着她看了半晌,手插兜裏走了。
許星染聽到了聲音,但也沒抬高,她不知道該怎麼跟沈御相處了。
她怕。
她怕程雅回來,怕她找沈御麻煩。
許星染內心是矛盾的,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
課間休息十分鐘,大家都打打鬧鬧的。
許星染趴在桌上想睡覺,但一直睡不着。
上課鈴聲響起,她這才爬了起來。
一抬頭,沈御從外面進來,手裏拿着牛奶和小麪包,面不改色的從她面前路過,但牛奶和麪包就放在了她桌面上。
他雲淡風輕丟下一句:“記得喫。”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來了!!!
愛你們!!端午安康,記得喫糉子呀!!!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