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號清秀的面龐帶着淡淡的微光，兩隻眼睛全神貫注的盯着前方。

指揮艙火光越發的洶湧，各種精密的電子儀器空在火中劈裏啪啦的燃着，夜風夾雜着酸雨從破損的舷窗拼命的拍打進來。

被困在原地無法動彈的參謀長，眼中全是25號，他一時間覺得這張臉竟有些熟悉。

“這畢竟是背叛機械人世界的舉動，恕我無法認同你的想法。”

25號略有些空洞的聲音通過幾只倖免遇難的揚聲器傳了出來，可能是機械損壞的緣故，聽起來總是顯得有些空洞。

“阿，阿戴爾，是你？”參謀長終於想起了這個似曾相識的女機械人。

這一聲呼喚，徹底喚醒了正在思索中的25號。

她終於轉過了腦袋，看着參謀長。

“還是叫我25號吧。”25號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算是默認了參謀長的話語。

參謀長一下子呆住了。

他從沒想過阿戴爾會以這樣的模樣，出現在這樣的地方。

“阿戴爾？”吳遼疑惑的嘀咕了一句，這個不要命的瘋婆子不是叫25號嗎？

“這是怎麼回事？”吳遼小心翼翼的捂着嘴巴，把頭湊到了一旁的奧維莉雅身邊，輕聲的說着。

奧維莉雅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她也只好迷茫的搖着腦袋。

“阿戴爾是雨果的老婆吧？”圈圈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她環抱着雙臂，兩條修長的腿隨意的搭在前排的座椅上，臉上還是那一如既往的輕鬆的神情。

“你怎麼知道？”死神皺了皺眉頭，這圈圈總是會說出一些令人摸不着頭腦的話，就如同在琉林地堡臨時會議上那般。

圈圈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她顯然不滿意死神的語氣，還向吳遼發去了求助的目光。

看到吳遼臉上的歉意，她輕輕撅起了嘴巴，才重新把頭轉向死神的方向說道：

“我猜的。”

圈圈無所謂的攤開了雙手。

死神被圈圈這句話頂的一時語塞，只好重重的嘆了口氣把頭扭向了窗外。

就在場面一度陷入尷尬的時候，全息影像中的25號動了動。

她先是向圈圈拋去了認同的目光，靜靜的揚起了腦袋沉聲說道。

“沒錯，我是雨果的妻子。”

25號的語氣和目光一樣，都是那樣的堅定。

聽完25號這句話之後，所有的人都嘩的驚歎了一聲，就連死神也向圈圈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謝謝你，”25號嘴角掛着淺淺的笑臉，她輕聲的對着圈圈說道：“謝謝你讓我重

新想起了這個身份。”

熒幕中那個在人類世界中都稱得上漂亮的女機械人，向前緩緩的挪動了幾步，她溫柔的笑着。

“讓我想起了雨果妻子這個身份。”

突然，鏡頭劇烈的起伏着，畫面中的25號都顯得有些模糊。

緊接着巨大的聲響響了起來，一個不規則的扇形金屬碎片洞穿了指揮艙，緊接着在指揮艙的天花板上留下了十餘米長的細長空洞。

是泰西斯的攻擊，以他的性格自然不會把這些對他不敬的人放在眼中。

他可是偉大的先驅者，是高高在上的先驅者。

畫面劇烈的晃動着，雨點順着剛剛的空洞滴落下來，穿過了25號泛着淡光的身體。

“阿戴爾！”參謀長的聲音響了起來，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不遠處閃爍的控制面板,大聲的膠嚷到：“主艦已經撐不了多久啦！”

25號的畫面終於穩住了，她臉上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雨果是我的丈夫。”阿戴爾絲毫沒有理會戰艦受到的嚴重的打擊，只是輕輕的說道。

“我們從小就生活在一起。”她望着全息影像中的圈圈笑了笑：“對了，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應該叫青梅竹馬。”

“他的父母給予了他雨果這個名字，正如上古世代，人類的那位傑出的文學家的名字一樣。”

25號頓了頓繼續說道：“巧的是，我的父母給予我的名字正是阿戴爾，也許這就是命中註定的感情吧。”

“這兩個名字的主人在幾百年前就是夫妻，我和雨果在14歲機械人成年的年紀，有幸也成爲了夫妻。”

25號的聲音彷彿帶着一種空靈的魔力，她臉上一直掛着淡笑，靜靜的講述着故事。

畫面那頭的戰艦再次猛地晃動起來，又是一道貫穿傷出現在了指揮艙的頂部。

這次的攻擊強度顯然比上一次增加了許多，指揮艙的頂部幾乎被掀飛。

連成片的雨霧砸進了指揮艙，模糊了她精緻的面龐。

她絲毫不爲所動的說着往事：“我們度過了幸福的兩年時光。雖然當時我們揹着各自的人類主人，只能偷偷的接觸，但那是我最開心的兩年。”

25號臉上洋溢着幸福，沉浸在過去快樂的記憶中。

“在創世紀元那年，我們的主人都被那些癲狂的機械人殺害了。”

她的語氣一瞬間變得冷冽起來：“在新年夜的那天，我們分別在各自的家中。突然那些獨眼的服務型機械人衝進了房門，擰斷了我的主人的喉嚨。”

25號輕輕的嘆了口氣：“我的主人是一對中年夫婦，他

們平日裏對我很好。可是還是沒逃過那一劫。”

“在那些發瘋的機械人衝進來的第一時間，我抵在那兩個有些可愛的胖胖的中年人身前。但我沒能救下他們，我只能看着他們沾着渾身的鮮血，無力的躺在我的面前。”

“我那時什麼都不想，心裏只刻着復仇這兩個字。我驚聲尖叫着衝了上去，我用所有我能想到的方法報復着那些機械人。可是，”

25號的臉上竟有種悽美的神情，她的話語同樣狠狠的紮在吳遼一行人的心裏：“我沒能在他們的攻擊中撐多久，最後死在了新年夜那天。”

就在這時，畫面再次抖動了起來，隔着全息影像，吳遼都能想象到戰艦受到了怎樣的打擊。

整個指揮艙的天花板都幾乎消失了，暴雨瓢潑一般的灑在鏡頭面前。

25號的身影已經開始模糊，她的臉幾乎要從畫面中淡去了。

“之後，我就出現在了這裏。我作爲雨果主艦上的人工智能，在十四年後活了過來。”

“然後呢？雨果不是壞人嗎？天空之城不是一直都以清掃人類爲目的嗎？那你們呢？你們怎麼樣了？”

聽的入迷的勞拉猛地站了起來，她直起身子，有些緊張的丟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她不希望這樣善良的姑孃的丈夫，是一個手持鐮刀的劊子手。

模糊的25號聲音卻是那樣的堅定。

“我的丈夫不是壞人。他從未參加過任何針對人類的清掃活動。”

25號突然扭過腦袋輕蔑的對着參謀長說着：

“所有人都以爲他靠着溜鬚拍馬才爬到今天的位置。沒錯！作爲天空之城第五艦隊的指揮官的他，他的能力確實不足，所以他只能走那些歪門邪道。”

“他拼命的往上爬，不在乎別人的冷眼，別人的譏諷，他卑躬屈膝的討好着所有的人，他甚至用了不少在我看來都卑鄙下流的舉動，才坐到今天的位置。”

畫面那頭的聲音停頓了片刻，25號的聲音纔再一次出現。

“但是他只要有一個目的。”

25號高傲的揚起了頭，聲音中滿是驕傲的意味。

“再一次的陪在我身邊。”

“他付出了那麼多之後，終於有一天有資格站在菲碧的面前，提出了將我復活的條件。而菲碧在他獻上的那些珍惜的人類的藝術品中，終於鬆了口。”

奧維莉雅突然被25號的話語觸動了，她的心中湧起了一種莫名的情感。

機械人世界爲了控制人口，是不會輕易的允許復甦已經死亡的機械人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