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公司這次領導班子的調整,其動靜大到出乎凌霄的意料,他被調走是肯定的,沒想到魏乃萬真如他們早先的猜測的,把柳經理的經理職位接去了,柳經理反而成了公司的書記,就這樣同一級別的位置一 換,柳經理也就等於從此結束一生最輝煌的官場生涯。換言之,魏乃萬當書記和當經理級別雖沒變,仍然是副局級,但當了經理卻一下手裏有了實權,從此服務公司就是魏乃萬的天下了。
凌霄在前兩天就知道自己要調走的確切日子,還知道自己會容容光光地調走,但魏乃萬要接任公司經理郭書記卻半點口風都沒露,從喬部長那裏也沒有聽到一點這情況的消息,或許喬部長事先壓根就不知道,郭書記事先就沒與他們研究這事,只是郭書記一人決定的。
這次服務公司的人事變動,是喬部長親自來談話後宣佈的,凌霄在喬部長跟他談話時得知自己的猜測沒錯,魏乃萬當經理果然是早上郭書記的臨時決定,而且還是郭書記讓喬部長親自來談話和宣佈,要給魏乃萬壓陣,這進一步表明瞭郭書記與魏乃萬的關係不一般。喬部長還透 露,郭書記反對在服務公司再設紀檢書記一職,向他抱歉不能幫他的忙升錢曉東的職務。
從郭書記這個決定中,凌霄已經明白無誤地看出,把他調出去並不再設立紀檢書記一職,都是要給魏乃萬執掌服務公司掃清障礙,急於讓魏乃萬接任經理,若不是那場大事。恐怕魏乃萬早就當經理了。在服務公司無法與魏乃萬抗衡,這讓他很是憤憤不平,稍稍能安慰的是,郭書記這次是直接把他任命爲黨校的辦公室主任,晉升爲了副局級幹部,從此邁上官場的臺階,算是榮光地從服務公司升遷出去了,這當然也與他六、七月初地繼續巴結有關。
凌霄雖然憤憤不平。不過覺得自己敗得不冤,他巴結郭書記,人家魏乃萬肯定也巴結郭書記,而且魏乃萬更佔了在市裏有人的優勢,他孤軍奮戰能有這成績算不錯了,也讓他明白該是到上面巴結更大官的時候了。
今天最大的得勝者魏乃萬,中午自然要設宴慶賀一番,同時也爲凌霄舉行送別宴會。所以參加宴席的除了公司以及下屬企業的領導以外,還有局裏的所有領導,在知青飯店擺了兩大桌。
魏乃萬那小人得志的洋洋得意勁頭,讓凌霄在宴席上特別倒胃口。但還得裝出自己也升官進爵地高興樣子,熱情地向每位領導敬酒,跟每位同事爽快地乾杯,滿面笑容接受了大家的祝福。
倒是柳經理和三活寶真的高興不起來,找酒桌上三活寶少有的寡言少語。柳經理好理解,當慣了一把手,猛地變成有職無權的書記,能高興起來嗎?只不過作爲老同志,在外表上還能保持平靜。三活寶是因爲站錯了隊。他在得到柳經理和凌霄的信任後,一直緊跟在柳經理和凌霄的屁股後,對魏乃萬的態度不怎樣,這下魏乃萬變成經理,他擔心會被魏乃萬穿小鞋,雖然不與喬部長他們在一個屋子也是說笑不起來。
錢曉東也參加了這場宴席。等得知這是什麼宴席之後,盤繞在他心裏一個多月地一點彆扭和不快終於消解。
在他接任了凌霄的兩個職務之後,事事還得受凌霄擺佈,關係再好心裏也會產生彆扭和不快,據凌霄說魏乃萬很可能不久要當經理,他有時會生出這是凌霄想一直控制他的一種手段,時隔一個半月印證了凌霄的話,他這才釋然,覺得自己在官場上還差凌霄奸猾,在與凌霄乾杯 時。這哥倆相視會心地笑了。
魏乃萬當上了經理,下一步肯定要拿錢曉東開刀,兩個企業地負責人肯定就當不穩了,但凌霄和錢曉東已經不爲此擔心了,因爲事先就未雨綢繆給魏乃萬準備了一出好戲,凌霄還要感謝那場亂事給他多了一個多月的準備時間,把所有工作都做得非常充分,基本上沒給魏乃萬留下什麼好處。
在一個半月前,凌霄與錢曉東辦理交接手續時,他先分別找了三個施工隊的隊長進行了密談,把他要調離的事情講了,也把他準備開自己的建築公司的想法講了,這三人都信誓旦旦保證以後願意繼續跟着他 幹,一切還聽他的號令。
他們的態度是凌霄預先料到的,這除了因爲這段共同工作中互相加深了情誼之外,主要還是他能攬到工程,跟着他幹他們就有前途。但在他自己開公司地問題上,一隊的隊長建議他暫先不要自己開,先到市裏找個大建築公司掛鉤,在大公司名下搞個完全屬於個人的分公司。
這意思一說凌霄就明白,現在就有兩隻私人包工隊掛靠在知青工程公司名下,公司負責提供建築施工資質和承攬工程的相關手續,然後收取一定數額的管理費,其餘的公司概不負責,一切都是他們自己操作和經營。包括萬一發生事故,也有他們自己承擔,這都是當時寫在協議上地。
凌霄連這樣做的好處都明白,好處之一是不會太費事就有了自己的工程公司,因爲辦理一個新的建築工程公司,沒有一兩個月拿不下;好處之二是公司的牌子硬,掛鉤後會是嵋澤市什麼什麼建築公司的第幾分公司,比私人的公司容易承攬到工程,也能藉助人家的資質搞更大的工程。
一隊隊長能提這個建議,是因爲他有這個門路,他在建築學校讀書時的一個同學,現在地老丈人就是市裏一家建築公司的老總,這家公司下邊就有好幾個掛鉤的分公司。當然人家不是誰想去掛就願意跟你掛,但有關係加上糖衣炮彈,沒用十天凌霄就跟一隊隊長跑成了這事情,他以自己父親的名義擁有了一家建築公司。名稱叫嵋澤市華龍建築工程公司第八分公司。
有了這個公司,就把知青工程公司的一隊和三隊收歸到這個公司,連同農業局的和交通局地工程也一併收歸過來,張立軍管的築路隊自然也歸到這裏,而且還成立了由姚勇負責的裝潢隊,還把預製板廠那些搞鋁合金門窗製作安裝的技術工人調過來成立了安裝隊,一下便成了一個規模像樣的工程公司了,同時也等於把知青工程公司給它來個釜底抽薪成了空架子。
知青工程公司現在只有二隊和那兩個掛靠的包工隊還在。但負責施工服務公司家屬樓的二隊,因爲家屬樓基本竣工,也是名存實亡,只剩下十幾個工人在做掃尾工程,其餘人都暫先安
兩個工地上了。而且凌霄已經攬到了一個更大的工 們地廠子爭取到一個建金屬廠的項目,很快就要開工,雖然才攬了三分之一的工程。但也夠一個隊幹到明年這時候。
三活寶一切都矇在鼓裏,凌霄跟他碰杯時就沒有錢曉東那樣輕鬆並且能笑出來,他沮喪地悄悄問凌霄以後他該怎麼辦?
凌霄在他耳邊輕聲笑道:“別擔心,你先留下湊合着乾的。等我有機會把你調出來。”
三活寶只能相信凌霄了,嘆息着說忍耐吧,不然還能怎麼辦?這時正好魏乃萬也過來這屋敬酒,凌霄看着魏乃萬暗自冷笑:媽的,你得意忘形最多也就一年半載,過了這一年半載,你兔小子等着翻白眼吧!你以爲當了經理就坐上了金山?哼哼,老子要看你是怎麼狼狽的!
凌霄這不完全是出於憤恨在咒他,憑着對服務公司現在狀況的了 解。凌霄知道公司只剩下表面的風光,實際上快要完蛋地時候了。
公司的收入來源主要是兩部分,一部分是下屬企業上繳的管理費,另一部分是從嵋澤幾個大型國營煤礦收取農民合同工的管理費。但現在收繳下屬企業地管理費很難了,凌霄知道上個月就沒收回一分錢。
按說下邊企業中效益最好的應該是知青商場,但知青商場在魏乃萬的經營管理下到現在是芶延殘喘。若沒有從嵋澤市幾大商業批發公司賖銷的貨,若沒有剛開業時從銀行貸的貸款,這會恐怕不僅是商場職工喝西北風,連魏乃萬他們這些管理人員也要喝西北風,但能喫的都快被喫光了,商場倒閉的日子也不遠了。
知青工程公司和預製板廠是凌霄打了壞注意,工程公司已被他悄悄地釜底抽薪,預製板廠則一直是處在剛能維持的狀態中,沒有銀行貸款的支持,誰去幹也不好乾。那個運輸隊。現在只有四五輛車還能跑,但修理地時間比跑的時間還多,更沒有效益了。最後剩下的就是知青飯店和賓館,六月份因爲縣裏配合形勢再次出臺了一項嚴禁公款大喫大喝的政策,而且還派了督察組到各飯店清查,在這種情形下,知青飯店好長一段時間每日裏真是門可羅雀,那些天賀佩玲差不多天天去找柳經理哭訴,想讓她交管理費那更是不可能了。
這樣,公司的收入只剩下煤礦的管理費了,但上次公司一下就調進那麼多地人,柳經理現在已經是捉襟見肘地過日子了,輪到魏乃萬難道天上能掉下錢來?何況魏乃萬上來肯定還要進一批人,服務公司恐怕從此就沒落了。
因此凌霄對服務公司已經無半點留戀之心,只是因不服氣魏乃萬心裏不快罷了,但想到魏乃萬會翻白眼,他就開心起來,何況最近他的開心事情還真不少。
攬到華寧他們廠裏的工程是一樁很開心的事情,服務公司家屬樓基本竣工也是一件開心事,更開心的是銷售站的大樓徹底竣工。銷售站已與半個月前正式搬進去,那裏經過六月份的蕭條期之後,業務又開始回暖,蒸蒸日上是大有希望。飯店和賓館剛剛開張纔不到三天,但這三天中每天都是賓客滿座,與這冷冷清清的知青飯店形成鮮明的對照,他怎麼能不開心?
飯店開張的時候,因爲迫於形勢地緣故,他保持了低調沒有到處發喜帖大宴賓客,只是向壺州和嵋澤還有呂巨的朋友打去了電話,邀請他們出席開業典禮,開業典禮也沒有當初設想的那樣隆重,搞得比較簡 單。
他沒有大範圍地邀請本縣的領導和朋友,這些人都理解,形勢不同嘛,何況他們在開業前幾天都陸續被凌霄請來品嚐了廚師的廚藝,所以儘管開業那天很多人沒到場,但大都委派了人把賀禮給送來了,而且從開業第二天開始,他們就不請自來給凌霄做業務。
當然這除了交情,還得歸功於飯店本身。凌霄這飯店從方方面面成爲武茲最好的飯店,而且不亞於市裏比較上檔次的飯店,不僅廚師是壺州物資大酒店派來的廚師,就連很多菜餚的材料都是從壺州運來的,一流的廚藝配上好的材料,每位品嚐罷的客人都是餘香在口,喫罷了還想來再喫。而且那裏離縣城較遠,正是躲開縣裏禁令的好地方,被禁令憋了一個月早嘴饞的人們,那還不趨之若騖?何況那裏還有讓人眼饞的年輕貌美的女服務員,還有縣劇團演員的歌舞相伴,所以每日能去那裏逍遙成了武茲官場人物的最大願望。
凌霄在服務公司這裏的辦公室已經沒有他個人的東西了,在席散送走領導們之後,他也急着要離去,現在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待在銷售站他的辦公室裏,在那裏他才最開心。
李天正開着那輛舊的2020來接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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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現身,可就在坐上去跟人們揮手要離開時,一聲脆生生的女生喊他:“凌子,等等我,我也要去!”
運輸隊王隊長看賀佩玲風風火火跑出來,笑道:“賀經理,你不管你的飯店,到人家凌子那裏去幹啥,是不是要取經?”
賀佩玲往車裏鑽,並咯咯笑道:“就是呀,我去看看凌霄那裏爲啥就那麼紅?”
領導們走了,又經過凌霄的安慰,三活寶恢復了他的活寶勁,笑 道:“你就是去了也學不到手,看看你的服務員,個個就像那母夜叉,再看看人家的服務員個個賽天仙,就這一條你就學不了。”
賀佩玲在要關車門時,朝三活寶嬌嗔道:“哼,我還不學呢!我去把他的服務員都挖來這!”可等把車門一關,在車走開後她卻對這三位不避諱地笑道,“嘻嘻,爲啥我要挖人呀?哪有自己挖自己的。凌子,這下我乾脆就把這裏甩給那個王八蛋算了。”
她身邊的凌霄笑道:“你這樣甩給他,找什麼理由呀?依我看,就是你不找他,他也會找你的,他能願意讓你繼續承包飯店?”
“那他憑啥不讓我繼續承包?”雖然賀佩玲不想承包這個飯店了,可自己走和別人攆走心情不一樣。
“呵呵,肯定是跟你要拖欠的管理費,你願意給嗎?”
賀佩玲一下醒悟,咯咯笑道:“我寧肯把錢扔到垃圾溝也不給他,大不了不讓我承包嘛!”這話一出,他們三人同時發出歡快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