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一層,他愈發感覺到愧疚。平素的花言巧語全都忘在了腦後,只是緊緊地抱住白荇芷,任對方在自己的懷裏哭個痛快。
事發突然,婢女小萍也不該如何插手。悄悄退了出去,伸手掩上了房門。儘管她的動作極其小心,門與門框相碰的聲音,還是打斷了白荇芷的哭聲。抬起紅腫的淚眼四下看了看,白荇芷發現素來很會哄人的王洵居然一言不發,楞了下,抽着鼻子抱怨:“你,你今天幹什麼來了。就是爲來惹我哭麼?”
“我,我今天來……”這話說起來好長,王洵不知道該從哪開始。想了想,鄭重道:“我今天到樓裏來,是想當面跟你說,我打算立刻接你過門。不再等了,一天也不等了!”
“瘋子!”白荇芷毫無準備,楞了下,抽噎地罵道。
“我是說真的!”王洵用力將白荇芷的身體擺正,眼睛看着對方的眼睛,“我今天來這裏,真的就爲了接你走。我不想失去你,一點兒也不想!你馬上讓萍兒把紅姑找來,咱們倆當面跟她談。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她!”
“二郎,你今天到底怎麼了?”驚異之下,白荇芷的眼淚全憋了回去,伸出手掌去摸王洵的腦門。
王洵一把抓住對方的柔荑,緊緊相握,“馬上去找,咱們今晚就跟她把贖身的事情敲定下來,明天一早,我用馬車接你過門!”
“雲姨答應了?”用鼻子在王洵身上嗅了嗅,確認對方今天不是喝醉了,白荇芷低聲問道。
“沒,不管她。過後我再向她赴荊請罪好了!”王洵略作遲疑,然後把心一橫,大聲回應。
原來還是去鳴珂巷!白荇芷心裏剛剛湧起的喜悅登時消失了個無影無蹤。勉強展顏笑了笑,柔聲說道:“不是說過了麼?青萍開在池塘裏,早一日晚一日都是二郎的!你先回去把家裏面的事情安頓好,然後再慢慢想辦法納了我也不遲!”
“不一樣!”王洵用力搖頭,臉上的表情看上去說不出的鄭重,“再拖下去,我就怕徹底失去你。永遠再也見不到你。即便費勁力氣找到了了,也是相對無言,只會臉對着臉淌眼淚。我怕,白姐姐,我真的怕得厲害!”
聽王洵說過各種各樣的情話,今天這幾句,無疑最爲動聽。白荇芷抿嘴一笑,未乾的眼淚順着腮邊不斷地往下滾,“傻話!除了錦華樓,我還能到哪裏去。我可是打小就長在這裏,連自己原來姓什麼都不知道。”
“很多地方,你不懂。”王洵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忍不住用力跺腳,“京師裏邊,比我有權有勢的人多了去。說不定哪天就有人看上你了,把你強行掠走。到那時我就沒任何辦法,只好跟他拼命。而拼命也未必能拼得過,人家僱着大把的護院,連雷大哥都未必能闖得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