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從天而降的勝利弄得頭暈腦脹,王洵接下來的指揮就像突然間換了一個人一般,半點兒也沒有可稱道之處。好在阿爾斯蘭等人已經被嚇破了膽子,根本沒有勇氣回頭。而宇文至、宋武、方子陵等人好歹也都是白馬堡大營正規培訓出來的軍官,縱使從中軍傳來的將令前言不搭後語,也懂得如何按部就班地收容俘虜,打掃戰場。同時,大夥還不忘了分出一部分兵馬,監督來歷不明的“友軍”。以免整個戰鬥功虧一簣。
待王洵的心智終於又回到正常水平,戰鬥的收尾工作已經基本結束。斥候們事先探聽清楚的兩千五七百多名馬賊,除了阿爾斯蘭、塞吉拉乎等匪首和一名叫做穆陽仁的狗頭軍師,各自帶着幾十名嫡系成功逃走外,剩下幾乎被全殲於此。不過被陣斬的馬賊人數還不到總人數的兩成,剩下的全都主動繳械做了俘虜。
這可讓王洵感到有些爲難了。他身邊只有六百多名唐軍,還不及俘虜的三分之一。若是被對方緩過神來,就很難再控制住局面。然而,將俘虜盡數誅殺,在此刻也不是一個合適的選擇。一則與安西軍的軍規不符;二來他此番出使的目的是爲了合縱羣雄,也不宜表現的過於血腥。
“不如將處置俘虜的事情暫且擱到一邊。先跟對面的人打個招呼去!”見王洵滿臉遲疑之色,宇文至走上前,低聲提醒。“如果他們所打的旗號爲真的話,恐怕是當年在怛羅斯之戰中被殺散了的。若是能拉到咱們隊伍當中來,可成爲你我今後的一個大助力!”
“他們?”王洵先是遲疑,然後狠狠地拍了自己腦袋一下,“虧得你提醒,否則我真的太對不起人了。走,一起過去。無論是不是當年失散的弟兄,至少人家今天幫了咱們大忙!”
說着話,他策動坐騎,緩緩走向對面已經按兵不動多時的友軍。遠遠地挺直身軀,拱手致謝:“多謝對面的弟兄出手相助。大唐河中安撫使,中郎將王洵在此有禮了!”
幫了忙卻被當賊看,沙千裏和黃萬山兩個早就都憋了一肚子火,見王洵年紀青青就穿了正四品武將服色,身後還披着一件赤紅色披風,心中愈發覺得憋屈。當即,由沙千裏拱了拱手,冷冷地回應道:“幾個怛羅斯河畔的孤魂野鬼,能不拖大人的後腿就不錯了,怎配提‘幫忙’二字。剛纔即便沒有我等湊熱鬧,想必馬賊們也難逃出大人的手掌心。若有添亂之處,還望大人不要見怪纔好!”
“是啊,是啊。還請欽差大人不要見怪纔好。否則我等還真擔當不起!”其他幾名原安西軍將領紛紛附和,看向王洵的目光充滿了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