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這種監獄,基本上就不可能活着出來。所以最近幾天裏,穆道仁許盡了各種好處給看守,只求能見到俱車鼻施一面。如今終於如願以償了,他豈能不感到激動。當即,向前爬了幾步,雙手緊緊抱住俱車鼻施的大腿,哽嚥着哭叫:“大汗,您的奴僕終於見到您了。大汗啊,您千萬要小心些,有人正使陰謀針對您。唐人使團的護衛可不止六百人啊,不止六百人啊!”
一見穆陽仁那齷齪模樣,俱車鼻施汗心中的火氣就按耐不住。飛起一腳,將穆陽仁踢翻在地,大聲質問:“該死的東西,說,你那天到底遇見了多少敵人?”
“兩千,也許,也許是一千五百,不對,不對,也許是一千。可汗大人啊,我年紀大,眼睛花,怎麼可能看得太清楚呢!”穆陽仁以爲自己先前誇大敵軍人數的謊言已經暴露,立刻張開大嘴開始耍賴。
“該死!沒看清楚,現在本汗就讓你看個清楚!”俱車鼻施氣得渾身哆嗦,彎下腰,一把拎起穆陽仁,將其抵到城樓外圍的垛口上,“看,再睜大眼睛看,下面到底多少人?”
“唐軍?”穆陽仁打了個激靈,趕緊張大眼睛仔細觀瞧。逆着日光,他無法看得太真切,卻明顯看出營盤內忙碌的人馬遠超過自己當天遭遇的那支使團護衛。這下,麻煩可就大了!他心中暗暗叫苦,同時眼珠子開始飛快轉動。“大汗,屬下發覺唐軍數量與傳言中不符,立刻趕來向您示警的啊!屬下當時如果停下來仔細計算唐軍人數,就不可能活着回來向您報信了啊!”
“你這膽小如鼠的笨蛋!”俱車鼻施怒罵,心中卻知道穆陽仁說得句句在理。幾千馬賊聯手去宰肥羊,結果卻遇到了一羣老虎。阿爾斯蘭、塞吉拉乎等人至今生死未卜,最清楚敵軍實力的,也就剩手中這個窩囊道士了。想到這兒,他將穆陽仁輕輕放下,用稍微緩和一點兒語氣詢問,“你仔細想想,當日交手的過程是怎樣的?如實說出來,我向天方教那邊求情,饒恕你傳播異教之罪!”
“我,我…..”穆陽仁心中好生委屈。自己這身道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冒牌貨,誰料卻差點成了催命符,“我當時…….”
當時敵軍數量的確不像很多,否則他也不可能成爲漏網之魚。可現在,說實話就等於自己找死。穆陽仁仔細想了想,慢慢回憶道:“當時,我奉命迂迴到敵軍側後。誰料剛走到半路,就聽見一聲號角響。然後,四面八方都有唐軍殺了出來,一下子就把我們那兩千五百多弟兄給淹沒了。我是見惦記着給大汗報信兒,立刻拔馬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