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現在,誰還敢動你這王宮總管?!”查比爾絲毫不覺得自己剛纔的話有多過分,又笑了笑,淡然道。“不過,你這王宮總管還能當多久就不清楚了。大汗那人,最恨屬下喫裏扒外!”
“小的對大汗的忠心,日月可鑑!”穆陽仁立刻又舉起手來,賭咒發誓。唯恐對方不信,他又迅速補充,“沒有大汗,就沒有小人的今天。小人當年做夢都沒想到,能當上這麼大的官兒。如果不對大汗盡忠的話,換了別人,還會給小的這麼多富貴麼?”
後幾句話,每一句都說到的點子上,不由得人不信。點點頭,右帥查比爾笑着說道,“的確,除了大汗,沒人會賞識你這傢伙!那我再問你句實話,你以爲,咱們這柘折城,能逃過此劫麼?”
“這……?”穆陽仁本來想逃避,然而卻被對方刀一樣的目光盯着,不得不認真對待。斟酌了好一會兒,才以極低的聲音說道:“若是前兩次大汗都肯聽從小人的建議,不管外邊唐軍的虛實,只管殺出去跟他們拼命的話,也許還有機會獲勝。可小的人微言輕,左帥大人他又事事,事事都要跟小的擰着來……”
“過去的事情咱們不提。你就說現在,咱們還能不能把柘折城守住?!”查比爾擺了擺手,制止了穆陽仁的抱怨。作爲俱車鼻施身邊的一名老兄弟,他對大相白沙爾、左帥加亞西等人的做派也有許多不滿。然而大敵當前,這些矛盾都可以暫且放在一邊,以免被唐人得了機會。
“小的不懂打仗!”穆陽仁先是苦笑着強調了一句,然後繼續補充,“但是大唐那邊有句古話,說第一次敲鼓能聚集士氣,第二次敲鼓士氣就要低落一半兒。如果前兩次敲鼓都沒把握機會的話,第三次敲鼓就沒任何效果了。如今城中將士都知道大汗是下定了決心要把唐軍耗走,哪還有人願意出去拼命?所以,現在,守得住守不住,都只能死守了!”
河中文化與中原不同,但查比爾也是百戰老將,豈能不明白“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聽完了穆陽仁的話,沉默了好半晌,才嘆了口氣,幽幽地道:“的確,也只能死守了。不過,如果柘折城守不住,你能不能想個法子保得大汗周全。說實話,從我跟他那天起,你是他最賞識的一個唐人!”
“小的,小的只能說,盡一切努力!”提起俱車鼻施的知遇之恩,穆陽仁也很是感動。點點頭,鄭重承諾。“不過,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早了點兒。畢竟,畢竟有什麼主意,都得首先取得大相和左帥的首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