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藥剎水沿岸的積雪剛剛融化。朝廷的傳旨欽差就不辭辛苦的趕到了柘折城中。按時間推算,此人至少是從去年秋末就從長安出發,朝廷當時根本不可能獲知大軍雪夜入俱戰提的消息。可就是憑着前兩項功勞,朝廷居然毫不吝嗇賜給了王洵一個正三品雲靡將軍的頭銜,一個大宛都督的差遣,一個檢校兵部侍郎的兼職,一個涿縣伯的顯爵,還有新增加的三百戶食邑。
現在的王洵,全部官稱是,大宛都督府都督,檢校兵部侍郎,涿縣伯。無論實授職位還是虛職,在大唐的年青一代將領中,都得往前十位裏數。(注1)
此外,按照大唐慣例,開疆拓土之功,要封妻廕子。王洵還沒有娶正妻,自然無妻子可蔭。考慮到他的實際情況,楊國忠破例向皇帝進言,給他已故的父親王子稚追贈一級爵位,再度成爲疇縣侯。而王子稚的平妻陳氏,因爲在丈夫亡故後,撫育嫡子有功,也加誥命一級,由郡君榮升爲郡夫人。
到了此刻,王家在長安城崇仁坊的侯爵府,再經歷了兩代持續衰落後,也總算是又接近名符其實了。而王洵的好運貌似還沒有到盡頭,在聽聞王洵帶人在上一個冬天已經又拿下了俱戰提,這個藥剎水沿岸“重鎮”之後,奉命傳旨的欽差激動得連連撫掌。竟然連王洵、宇文至、宋武等人精心準備的車馬費都顧不上攜帶,便輕裝趕回長安去給將士們請功了。弄得自詡熟悉官場規則宋武哭笑不得,一個勁兒地摸着自己後腦勺翻白眼。
欽差前腳剛剛離開,高力士的私信緊隨着就到了。作爲白馬堡軍營的兩位創始人之一,這位大唐天子近前的寵臣,隻字不提他先前對王洵、方子陵等人的諸多□□。反而以師長的口吻,鼓勵王洵、宇文至、宋武、方子陵、齊橫等後生晚輩再接再厲,爲其他勳貴子弟做個表率。並且在信中極其自然地提到,天子對幾個年青人目前的作爲很關注,對每一份涉及到幾人的奏摺,都是御筆親批,並且已經責成有司盡力爲剛剛重建的大宛都督府,提供方便。
當然了,以後王洵等人的戰報,除了按照程序向上級繳遞之外,也應該簡明扼要地謄抄給天子一份。高力士會關照各地監軍,爲信件的傳送大開方便之門。這樣,別人就再難偷走年青人們用性命搏來的軍功,天子也會及時地把握前方軍情。不會再出現像去年一樣,安西軍大破大食聯軍,而朝廷的既定戰略卻來不及做相應的調整,以至於前方的監軍和主帥意見達不成統一,坐失戰機的情況。
“這老東西,怎麼一跤掉曲江池裏淹死!”對於高力士的爲人和處事,宇文至都鄙夷到了極點。“這分明是叫我們揹着封帥,跟他勾勾搭搭。日後好把我等徹底從安西軍裏邊分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