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人死了!”
“他們殺了魏大人!”
“是邊令誠指使人乾的!”
“殺了他給魏大人報仇!啊!”
“暴徒”們憤怒地哭喊着,控訴着,卻再組織不起有效進攻。被王洵帶着萬俟玉薤等人殺得節節後退。崇仁坊內的人也發現了外邊的變故,在一名手持雙刀的小將帶領下傾巢而出,裏應外合,將“暴徒”們砍得人仰馬翻。
攻守之勢立即倒轉,暴徒們腹背受敵,頃刻間潰如山崩。“二哥,二哥,真的是你,你可算回來了!”帶隊的雙刀將不組織人手追殺潰兵,卻直奔王洵而來,一邊跑,一邊大聲叫喊。“我就相信你一定會回來的,我真的等到你了!我真的等到你了!”
“守直?!”王洵驚愕地帶住坐騎,望着急奔而來的馬方,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是我!”見王洵還能認出自己,馬方高興地直蹦。“我本來想帶着你的家眷一起走,沒想到被堵在了……”
“噹啷!”他的話被兵器落地聲打斷。馬背上的王洵空了手,呆呆地望向了崇仁坊口,胸口處的肌肉不斷抽搐。屍山血海當中,白荇芷一手持刀,一手持盾,緩緩走了過來。每邁一步都搖搖欲倒,卻始終不肯讓自己的身體軟下去。
幾年來,白荇芷的如花容顏在王洵夢中出現了無數次,卻沒有一次,及得上此時的萬分之一。
第五章不周山(七下)
很多年以後,在場者提起當時的情景來,雙目中還會流露出一縷明亮的色彩。
那是怎樣驚心動魄的一種美,幾乎無法用人世間的語言來形容!那一刻,天地間,所有光亮彷彿都集中起來,照在她的身上,然後倒映回來,晃得人頭暈目眩。
她叫白荇芷,京師小四絕,一個以舞娛人的青樓行首。一個出身卑微到無法再卑微,卻試圖嫁入開國侯府,攀附富貴的女人。一個曾經讓王洵淪爲全長安的笑話,仕途幾近無望的女人。一個在他倉皇出逃,生死未卜之時,把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並從此爲他閉門謝客,盡洗鉛華的女人。
她一手提刀,一手持盾,周圍全都是殘破的屍體,衣服上也染滿了斑斑點點的紅。她就那樣搖搖晃晃的走着,隨時都可能會倒下,卻始終沒有倒下。雙眼中帶着一點恐懼和委屈,嘴角上卻掛滿了溫柔。
這是一個能陪着你一同把盞高歌亦能陪着一起低首無語的女人。一個爲了你一句承諾就情願付出一生的女人。一個可以與你共同面對所有風波而絕不畏縮的女人,一個平時安安靜靜託庇於你的羽翼之下,關鍵時刻卻能拔出刀來,不顧一切護住你後背的女人。她也許不夠高貴,不夠文雅。不夠世人眼裏的賢良淑德,但是,她卻能把手放在你的手裏,與你相伴走完整個一生。無論前方是繁花似錦,還是風雨如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