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有些麻煩了!”王洵大喫一驚,想要帶領隊伍繞路走,顯然已經來不及。只見那帶隊都尉一揮手,幾百士卒迅速從左右包抄了過來。
眼看着就只剩下的硬闖一途,馬方卻忽然伸手按住了王洵的胳膊,“二哥先彆着急動手。對面是京兆尹衙門的人,帶隊的那傢伙我見過。讓我出去會會他,咱們先禮後兵!”
“嗯!”事已至此,王洵只好死馬當做活馬醫。一邊指揮自家的侍衛護住雲姨等人所在的馬車,一邊手按刀柄,給馬方撐腰打氣。
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馬方笑呵呵地走向對面的都尉,遠遠地,衝着此人抱拳施禮:“是長壽坊的馮七哥麼,小弟這廂有禮了!”
“你是……”姓馮的都尉顯然早已記不起馬方的摸樣,皺着眉頭還了個半禮,滿臉寒霜。
“馮七哥真是貴人多忘事!”馬方絲毫不覺得尷尬,又笑着拱了拱手,大聲補充,“去年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馮七哥在安樂侯府,憑着一隻鐵腳將軍大殺四方。小弟可是傍你的肥莊,贏了近千貫彩頭!本想找機會做東請馮七哥喫頓酒,還了個人情。卻沒想到公務繁忙,一直抽不得空……”
安樂侯是大唐天子給賈昌的封爵。此人憑着鬥雞得寵,平素所交往皆爲達官顯貴。長安城中,實授職位在正四品以下官員,根本沒資格走進他的家門!馮姓都尉只是給自家的前任上司做跟班時,在安樂侯府內,跟下人們一起湊了回熱鬧。當然不可能有機會坐莊,更不可能分給別人上千貫紅利!
然而馬方這樣說,卻讓他覺得自己在一衆屬下跟前非常有面子,臉上的寒霜立刻化作了一汪春水,笑呵呵拱了拱手,大聲回應:“客氣了。客氣了,馬兄弟可千萬別這麼客氣。咱們兄弟兩個都是實在人,心裏記得老哥的好兒就行了,沒必要非擺什麼酒水。”
“那哪行,知恩不報,可不是我輩所爲。況且兄弟我今天……”馬方向自己身後的車隊指了指,滿臉爲難,“城裏邊四處都在殺人放火,家裏面的長輩都被嚇壞了,非要到外邊的莊子上躲躲。兄弟我只好先放下手頭公務,護送他們出去。馮老哥你看,能不能給兄弟行個方便……”
“不行,不行!”馮姓都尉立刻將頭搖得像個撥浪鼓,“兄弟你可別難爲我了。你這要是一個兩個人,我只當沒看見。可這麼大一個車隊……”
“我也知道自己給老哥添麻煩了。可家大業大,有什麼辦法?!”馬方又往前湊了湊,同時向身後招了招手,命人送上前一個沉甸甸的包裹,“今天又沒時間請您喫酒了。這點自家院子裏摘的果子,您拿去給弟兄們解解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