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答案具體是哪一個,此戰的影響,都如旋風般從永樂原向四下擴散開去。那些依舊奉大唐號令的各路東方兵馬,個個都像剛剛喝了一碗千年老人蔘熬成的湯一般,迅速振作了起來。而那些任所距離京師較近,已經打定了主意要順應天命的郡縣官員,也將剛剛寫好的降書小心翼翼地藏起,將剛剛掛上去的大燕國旗號降下,重新將大唐官袍穿在了身上。
形勢由明朗轉爲混亂,他們需要更多時間開考慮,觀望,才能決定下一步的作爲。但接下來戰局變化,卻愈發令人目瞪口呆。剛剛在永樂原打了勝仗的大唐安西採訪使王明允,居然不顧士卒疲憊,派遣麾下大將沙千裏帶領五千兵馬直撲奉天城,一鼓而破之。隨即,安西軍大將方子陵帶領三千兵馬疾馳百餘里,攻陷與長安城近在咫尺的雲陽、涇陽兩縣。將兩名投靠了叛軍的縣令當衆斬首,然後捲了官庫裏的所有糧食和金銀細軟,趕在長安城的援軍到來之前,揚長而去!
孫孝哲氣得破口大罵,才把兵馬調回長安。京畿道西部又傳來警訊,安西軍大將趙懷旭帶領馬步將士三千攻破武功城,兵鋒直指咸陽。如果把咸陽再丟了,長安城可就被人扒得連貼身小衣都不剩了。孫孝哲匆匆忙忙派了麾下大將劉勇去救,卻又是連安西軍的影子也沒摸到。
劉勇不甘心就這樣空手而歸,沿着官道又追出了五十餘里,眼見就追到了渭水邊上,路邊的山谷中突然傳出一陣號角,緊跟着,安西軍大將宋武、馬寶玉聯袂殺出,直接將劉勇所部衝成了兩段。
隨即,趙懷旭從前方掉頭回撲,鮑爾勃、賀魯索索二人帶着千餘西域騎兵從背後殺來,切斷了叛軍退路。三支兵馬圍着劉勇部一通狂砍,直殺得人頭滾滾,渭水爲之赤。可憐的劉勇,連搬救兵的斥候都來不及派出,就做了趙懷旭槊下之鬼。麾下四千弟兄也近乎全軍覆沒,只有幾個水性好的,跳進河裏才跳出了生天。連滾帶爬地跑回長安給孫孝哲送信!
這下,可是把孫孝哲徹底打疼了。有心起傾巢之兵找王洵決一死戰,卻又唯恐自己再度不慎着了對方的道,麾下連個守城的士兵都剩不得。只好強住這口忍惡氣,一邊從長安城內抓丁補充隊伍,一邊派人向頂頭上司崔乾佑請求支援。
崔乾佑早就對孫孝哲這個驕橫跋扈的傢伙厭煩透了,好不容易得到一個敲打對方的機會,豈能不好生利用?先義正詞嚴地回了一封信,痛斥孫孝哲輕敵大意,折損軍威。然後自己點齊了駐守在潼關的十萬大軍,以剿滅舊唐殘部爲名,徑直向北殺去了。留下孫孝哲派來的搬兵的將領們對着空蕩蕩的軍營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