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崔雲起沒時間聽二人囉嗦,不耐煩地打斷,“想把弟兄們往陷阱裏推,你倆也得有那份本事纔行。下去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少管職責以外的事情!還有,今天聽到的話,絕對不準外傳。否則,一旦讓城中守軍知道崔某是故意拿他們來拖延時間,崔某就拿你們兩個試問!”
“屬下不敢。不敢!”
“末將記住了!”兩名降將又磕了個頭,紅着臉爬起來,抱頭鼠竄而出。跑出了中軍帳好遠,劉貴哲纔回過頭,恨恨地看了一眼,低聲罵道:“什麼東西!小人得志。要不是你叔叔是崔乾佑,這支兵馬哪裏輪到你來帶領?!”
“行了,咱們兩個走到這一步,都是自己找得。怪不得任何人!”楊希文抹了抹嘴角上滲出來的血絲,低聲勸告。
“唉——”劉貴哲衝着天空長長地嘆了口氣,無言以對。
當日在黃帝陵前,即便二人不下馬投降,憑着各自的身手,也未必殺不出條活路來。況且在戰鬥的最關鍵時刻,王洵還拍馬趕到,硬是從崔乾佑的刀刃底下,將王思禮、呂崇賁等將領給搶了出去。
叛軍在王洵手中喫了虧,這口怨氣當然得找地方發泄。而戰場上主動投降的叛將,便是最好的發泄對象。如今崔家軍上下,是個人就敢對劉、楊兩個吹鬍子瞪眼睛。此番前來援助長安,又把他們兩個派了過來,時刻準備充當戰場第一線的消耗品。
‘早知如此,還真不如當場戰死乾淨。好歹也落個忠良名分,不必讓祖宗父輩和子孫後代,都在人前抬不起頭來。可世間哪裏又有後悔藥可買呢?!眼下即便要痛改前非,恐怕也沒人敢接受我等了吧!’想到這兒,楊希文也幽幽地嘆氣。“算了,過一天算一天吧。誰知道明天到底是陰是晴!”
“唉——”劉貴哲再度嘆氣,想說幾句狠話,猶豫了半天,終是沒有說得出來。二人悶悶地回到各自的營帳,悶悶地喫飯睡覺。輾轉反側間,卻又想起了往日在龍武軍中的逍遙時光,心中一陣陣痛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