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怪異的氣氛中喫完晚飯,很怪異的氣氛中拉扯家常。這種家庭其實又有什麼好聊呢。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聽祁老爺子說教着關於商界的事情。看來,正如祁英桓所料,祁老爺子當真開始選擇繼承人了。只是在這之前,他似乎略佔上風罷了。
似乎有很多事情,傭人們一直在廚房或是房間客廳裏忙忙碌碌着片刻不停。別墅裏,巨大的水晶燈在復古的英倫伯爵式客廳裏發着璀璨的光芒。
當牆上的掛鐘敲響晚間十一點的時候,老爺子似乎有些困了,招呼了兒孫們之後招來傭人扶進房間。
“如果沒什麼事,這麼晚了就住在這裏!”老爺子離開之前背對着他們說了一聲,聲音沉沉的,聽起來和他的人一樣,陰森森的。
冰淇不禁打了個寒戰,像只小兔子一般鑽到祁軒哲的身邊。
“我也差不多該喫藥睡了。英桓和軒哲,沒什麼事就在這裏住下吧,反正房子大!”祁威嚴說道,鬆了一下筋骨從沙發上站起來慢吞吞地上了樓。
紹涵、軒哲、英桓還有冰淇恭敬地站起身。在這種古怪而傳統的家族,禮節就是多。說實話,祁英桓不喜歡這樣的拘束,可是又無奈,誰讓他來了呢。
“今天,老爺子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祁英桓雙手插在褲袋,一副痞痞的模樣,聳聳肩對着軒哲和紹涵繼續開口,“老爺子心中早有算盤。軒哲,看來你和冰淇得努力了。說不定你們結婚生個兒子,許是這祁家諾大的家業就由你繼承了,反正爹地不是很喜歡你麼!”說話間,祁英桓的眼睛瞟了一眼旁邊的祁紹涵。許多年沒見,他還是那樣溫文爾雅。心中不禁冷笑一聲。有時候有些人就是虛僞。
冰淇因爲英桓的話臉紅了一下,攬了攬軒哲的手臂。說實話,她當真還沒有想過和軒哲生子的事情。
祁紹涵笑笑,話裏聽不出特別的情緒,“英桓,你的潛質也很大呀。現在祁氏差不多就是你在管理的了!”說着,他招來傭人,儼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態,“祁媽,帶二少爺和三少爺去看房間!”
祁英桓看着那張溫文爾雅的臉嘴角微微勾起。
一個身型偏胖的女人走了過來。祁英桓記得沒錯的話,祁媽應該是祁家的老傭人了。從他記事的時候好似她就已經在祁家了。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依然還在。只是祁家其他的傭人似乎都輪番換過了。
“英桓少爺,軒哲少爺,跟我上樓吧!”祁媽還是和以前一樣很慈祥、很溫和。只是,原本平整的臉上在這麼多年後長出了許多褶皺。
既然祁老爺子挽留,祁英桓也沒有必要推卻的道理。一來,工作了一天確實累了,不想來來回回,二來,他可不想在老爺子面前落下什麼話柄。
祁家的老宅很大、很豪華。空蕩蕩的房子裏傢俱裝修都堪稱頂級,透過樓梯右側的玻璃窗,院子裏的草坪安靜清新,泳池和噴泉在路燈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上了樓梯,祁媽走在前面。節奏的腳步聲響徹在耳邊。祁英桓已經不記得自己離開這裏多久了他只記得,有個雨夜,他看到了滿地的血就是這座房子裏
一個人遠遠地走在祁軒哲和藍冰淇的後面,手插褲袋,酷酷的樣子忽而卻讓人閃過一絲心疼。好似在感慨,又像是在追憶一般,英挺深刻的輪廓上竟然散發着一抹不易察覺的憂傷。然後,在湛藍的眼底緩緩融化。
二樓。
棕色的長毯一直鋪到走廊的盡頭,一扇半開的窗戶,晚風撩起白色的輕質窗簾。
“英桓少爺,這是你的房間!”祁媽停在一扇門前轉過身來對着英桓說道。眼裏的慈祥在壁燈下散發着幽幽光芒。
祁英桓輕輕地扯了扯嘴角。他沒有說話,擰開門把,高大的身影漫過房間的門。
“軒哲少爺,冰淇小姐,這是你們的!晚安!”祁媽清淡地說道,然後,轉身離開。對於軒哲,她眼裏似乎少了對於英桓太多的感情又或是其他的東西。也許,有些事窩在心裏久了,許是淡忘,又許是不願再觸及
祁英桓打開房間裏的燈,空蕩蕩的房間裏安靜得不得了。依然是從前的格局和佈置,只是,傢俱翻了新。他還記得小時候喜歡拉着媽咪站在落地窗邊看樓下的噴泉,喜歡和她一起等着爹地的那輛車子緩緩地停在噴泉旁邊。
祁英桓不覺冷嘲地動了動嘴角。哼!爹地?!從什麼時候起,這個世界上他最最痛恨的就是那個冠冕堂皇的男人了。
赫然想起了多年前那天血流成河的情形力道的雙手忽而緊緊地握住身側的衣架,片刻,觸目驚心的骨節在白色的燈光下籠罩着柔和的光暈
異常刺眼!
胸口像是驀地堵了一口氣,讓祁英桓無法呼吸。
他奪門而出,落荒地跑到走廊的盡頭大口大口地喘息。高大的身影在一瞬間盡顯狼狽。但是
輾轉,便是一股冰默的寒氣和傲然。
初夏
夜,靜悄悄的。
只聽到汩汩的流水聲。晚風伴着噴泉的水汽微微寒涼。
不知對着窗子多久,祁英桓緩緩直起身子,挺拔俊朗的身影一下子在月光下籠罩了一層神祕的光暈。劍眉微蹙,他眯起美眸,英挺的輪廓格外清晰。領帶扯松,白色的亞曼尼襯衫開了上面兩粒釦子若隱若現地露出白皙健碩的胸膛。柔軟的碎髮在風中飛舞,凌亂卻異常性感着。
“軒哲”一聲甜甜的聲音忽而傳進了祁英桓耳朵。
身體,陡然一滯。
祁英桓緩緩地轉過身來背對着窗子,臉上的寒清晰無比。
“軒哲,爲什麼非要帶美瞳?我覺得你藍色的眸子比黑色的更好看!”藍冰淇甜美清新的聲音透過隔牆再一次傳了出來。
祁英桓下意識地聽着,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移了一些。
“因爲不喜歡”祁軒哲的聲音緩緩而止。
其實祁英桓也很好奇,爲什麼五年來祁軒哲一直不願將那雙藍色的眸子暴露在衆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