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賓樓的一側此時已經是濃煙滾滾,旁觀的人羣指指點點,大家都紛紛議論這迎賓樓好端端地怎麼會突然起火,不斷地有驚慌失措的人從裏面跑出來,還有人因爲過度驚慌直接從二樓跳下來摔在地上大聲呼痛,今晚有些風,火借風勢,火苗此時已經從一層和二層的幾個窗口躥了出來了。
“維克多!維克多還在裏面!”小月情急之下想也沒想就往人羣中擠去,怎麼會這樣,剛纔走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才一會兒的功夫居然着起了這麼大的火,二樓那個已經被火焰完全佔據的房間外面有一棵參天的大樹,那正是自己的房間,要是窗戶開着,維克多還能逃出去,可是窗戶是關着的,房門也是從外面才能打開,維克多又睡在帳子裏,想要跑出去也沒那麼容易。
“小月,你在這裏別動,我去。”阿牛拉住了小月的胳膊沉聲說。
“阿牛,維克多就在我的房間裏睡覺,早知道會起火,我就不把窗戶關上了,你一定要幫我找到他呀。”小月聲音哽咽地說。
“別擔心,一切有我,你千萬不要動,就在這裏等我,聽到嗎?”阿牛輕拍了下小月的肩膀囑咐道,想起阿牛的武功,小月心裏稍微安心了些,慕風武功高強,而且他的房間並沒有起火,所以不用爲他擔心。
小月點點頭說:“一定要用手帕掩住口鼻,以免被濃煙燻到,你自己也要小心。”說完給了他一個信任的目光,阿牛點點頭,從懷中取出手帕,擠入了人羣中。
見阿牛掩着口鼻進了迎賓樓,小月緊張地往自己房間的窗口看去,圍觀的人很多,鬧哄哄的,還有坐在地上哭的,此時人都從樓裏逃了出來,一時間亂成一團。
一箇中年婦人問了好幾個人都說沒見到她的女兒,她一着急哭喊着試圖往火場裏衝,被衆人攔住了,她哭叫道:“救命啊,我女兒還在裏面,誰去救救她呀。”
“大嬸,您的女兒還在裏面?”小月聽到中年婦人的哭叫聲,擠過去問道。
“是呀,我上街去給女兒抓藥,回來火就起來了,我女兒腿有毛病,誰能去救救她呀。”中年婦人悲痛欲絕地哭喊。
“她在哪個房間?”小月問道。
“就是那個房間”中年婦人用手一指,小月抬頭一看,原來也在二層,不過那個房間離小月的房間遠一些,似乎火苗小一些。
看着大嬸絕望的表情,小月的心一酸,她看了看眼前的大火,想起以前在現代學過的自救知識,她毅然從身上撕下來一大塊布,疊了好幾層對中年婦人說:“大嬸,您別急,我去幫您救女兒。”說完掩住口鼻,趁着混亂鑽進了迎賓樓。
“啊!姑娘你別去啊!”中年婦女尖叫一聲,旁邊人都往裏看,但濃煙一直往外冒,根本看不到有什麼人。
小月掩着口鼻,鑽進了迎賓樓,此時的迎賓樓裏已經到處是煙,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小月憑着記憶摸索着往前走,不小心打翻了一個像是花瓶的東西,花瓶摔在地上,“哐當”一響,小月感覺腳上一溼。
花瓶裏有水,小月驚喜地屏住呼吸,把布在水裏蘸了蘸,卻感覺手上一疼,像是被劃傷了,,小月顧不上那麼多,胡亂地在身上擦了擦手,就把布捂在了自己的嘴上,溼布捂在嘴上讓小月的呼吸通暢了些,她又低着頭往裏摸去,但越往裏走煙越大,眼睛被燻的直流淚,小月想想那個傷心的母親還是咬牙往裏走去。
她心想阿牛一定已經到了二層,只要到了二層找到阿牛,就能告訴他還有一個女孩被困在裏面,她摸索到了樓梯處,向樓上爬去,在現代的時候學過,離地面越近的地方煙越少,自己用爬的姿勢應該更安全些,但不知道爲什麼,她覺得頭有點暈,應該是被燻的吧,她心想,要趕緊找到阿牛纔行。
樓梯的盡頭已經是火光一片,樓頂上也開始着火,小月往裏看看,根本看不到人影,怎麼這麼大火,小月一驚,想起阿牛還不知身在何處,她着急地拿開捂住口鼻的溼布想呼叫阿牛,這時從屋頂上掉下來一塊被燒着的木頭,一下砸在了小月的額頭上,小月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慕風聽到隨從稟報說,所有客人都已經安全撤離,他點了點頭,他的房間的旁邊就住着阿牛,小月和阿牛出去時,他是聽到的。他還告訴阿柔姐讓她不用擔心,但慕風總覺得身邊少了一點什麼東西,可就是想不起來。
讓白鷹和隨從一起安頓那些客人去了其他的客棧,慕風漫步回了迎賓樓,他打算在這裏等阿牛和小月回來,看着沖天的火光,他的心很沉重,這場火絕對不是意外,如果是意外,爲什麼這場火會那麼巧地從小月下面的的房間開始燒起呢,幸好小月和阿牛出去了,否則小月說不好會受到傷害,也許這又是個警告,警告他別忘了自己的承諾,想到這裏慕風的心一涼,只感覺自己的胸口像壓上了千斤的巨石,讓他透不過起來。
看着眼前的火焰和濃煙,慕風猛然驚覺,維克多呢,剛纔怎麼沒看到維克多,他喫驚地看向小月的房間,小月的房間此時已經是火焰沖天。
“救命呀,救命呀,救救我的女兒呀!”中年婦女的嗓子已經快喊啞了,但旁邊的人看着熊熊的火苗誰都不敢往裏去,只是端着盆子和桶往火上灑水。
“大嬸,你還有親人在裏面?”慕風看着正坐在地上哭的中年婦人問。
“英雄,求求你,幫我救救女兒吧,她現在還在樓裏沒出來,剛有個小姑娘還跑進去救她了,我女兒的房間就在二層,英雄,你一定要把我女兒和那個小姑娘找到呀。”中年婦人抓住慕風的胳膊哭叫道。
慕風看着淚流滿面的中年婦人,又想起維克多,他點點頭說:“好,我進去找找。”說完身形一閃,就進了迎賓樓,迎賓樓裏漆黑一片,只有嗆人的濃煙,慕風忙屏住呼吸往裏走去,想着女孩在二樓的房間,慕風打算先去二樓看一看,他沿着樓梯往上去,剛走到樓梯盡頭,就驚呆了。
只見小月仰面倒在地上,雙目緊閉,額頭上有一塊地方血肉模糊,鮮血已經流了半個臉頰,慕風心頭巨震,也顧不得屏住呼吸,他踉蹌地撲過去一把將小月抱了起來,卻因爲腳有些軟,坐在了地上,他顫抖地將手伸到了小月的鼻子下面,感覺到小月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他的淚水從眼中滑落,謝天謝地,小月沒事,要是小月死了,他所做的一切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慕風抱着小月往旁邊挪了挪,躲開了頭頂上的火焰,他抓住小月的一隻手想把內力輸給她,搭上了小月的脈搏纔想起,自己的內功可能對小月的身體沒有幫助,這可怎麼辦,平時異常冷靜的他,此時竟然亂了方寸,濃煙嗆得他咳嗽了兩聲,他顫抖地從懷裏掏出裝着雪精丹的瓶子,手一抖,差點將瓶子掉在地上,他忙接着了,打開蓋子從裏面倒出了一顆雪精丹,現在沒有水,即使藥力不能發揮到十分,但保住小月的命還是足夠的。
慕風想把雪精丹塞到小月的嘴裏,但小月卻牙關緊閉,雪精丹根本就塞不進去,他想捏開小月的嘴,又怕力道重了,給小月帶來傷害,可是如果現在不喂小月喫雪精丹,她也許撐不了半個時辰,慕風懷抱着小月,感覺小月的氣息更微弱了,看着小月蒼白的小臉,慕風一咬牙把雪精丹放入自己的口中嚼了幾下,然後對着小月的嘴吻了下去。
小月柔嫩的雙脣上帶着一股淡淡的甜香,慕風還是第一次吻一個女人,而且還是自己最愛的女人,他只覺得身體裏的熱血一下衝到了頭頂,大腦瞬間空白,一種從未有過的美妙滋味讓他差點把持不住,他忙把藥用舌頭頂入了小月的咽喉裏,感覺小月把藥喫下去了,慕風才鬆了口氣。
慕風的脣依舊在小月的脣上,那美妙的滋味讓他捨不得離開,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他覺得讓自己去死都值得了,但這時他又想到那雙可怕的眼睛和那個可怕的笑容,原來幸福對自己而言是那麼的奢侈,既然如此,就讓自己永遠在地獄裏吧。
慕風忙逃離了小月的雙脣,這時他才發現小月的手也在流血,血正慢慢地往向流,衣服上都染了一小片,難怪她這麼虛弱,慕風忙從自己的衣服撕了一塊布把小月的手指包好。
他又看了看小月額頭上的傷口,似乎不太樂觀,感覺到小月的呼吸開始變的平穩,他才稍微放了點心,慕風看着氣息微弱的小月,心裏一股怒火燃燒了起來,他橫抱起小月一步步往迎賓樓外走去。
阿牛到了二樓小月的房間時,裏面已經全是大火,他掩着口鼻衝進去,卻沒有看到維克多的影子,他大聲喊道:“維克多!維克多!”也沒有聽到貓叫的聲音,這時他突然聽到有人呼救,他尋着聲音找過去,就聽到一個女人的呼救聲從一個燒着的房間裏傳來。
阿牛把手帕墊在手上,一拳打爛了旁邊的牆壁鑽了進去,只見房間的牀下倒着一個年輕女子。
見有人進來,年輕女子用盡力氣喊道:“救命呀!”阿牛見了,忙攔腰抱起女子,看了看,後面的路已經全是火光,他一腳踹開了着火的窗戶,抱着女子從二樓飛身而下,就在他飛身而下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貓叫。
人羣中傳來一聲驚呼,阿牛把年輕女子放在了地上,忙有人跑了過去,“啊!是我的女兒!”中年婦人激動地撲了上去,母女抱在一起痛哭了起來。
阿牛突然想起剛纔聽到的那一聲貓叫,他抬頭往剛纔聽到貓叫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在小月窗外的大樹杈上蠕動。
他想了想,足尖一點,輕輕地躍上了樹杈,剛跳到樹杈上,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就抱住了他的大腿,他低頭看去,原來是一隻全身黑乎乎的動物,他仔細看了看,纔看出來是隻貓,是隻黑貓,不是維克多,他想離開,但那隻貓卻抱住了他的大腿,嘴裏喵喵地叫着。
阿牛心中一動,彎下腰抱起那隻黑乎乎的貓,那隻貓看着他的表情很激動,看貓的神情也很熟悉,他試探地問了一句:“是維克多嗎?”那隻貓聽了,衝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原來真是維克多,看着維克多被燻黑的毛,阿牛微微一笑,他抱起維克多從樹下一躍而下,想着小月在等他,他正要去找小月,就聽人羣裏一陣喧譁,“又有人出來了!”人羣裏有人喊道。
阿牛下意識地往那邊一看,只見從迎賓樓裏走出一個男人,懷中還抱着一個女人,阿牛見了心頭巨震,他撲過去大喊:“慕風,小月怎麼了?”他一急,手一鬆,維克多掉在了地上、
“哎呦!疼死老子了!”維克多大叫一聲,才發現一身狼狽的慕風正抱着昏迷不醒滿臉是血的小月,“啊!小月怎麼了!”他尖叫着衝慕風奔過去。
慕風見阿牛過來,衝阿牛大吼道:“你怎麼沒把小月看好,讓小月一個人進去,她差一點就死了,你知道嗎?”
阿牛聽到慕風的話,身體一僵,呆在了那裏,看着昏迷不醒的小月,他只覺得心裏像被刀剜了般疼痛,呼吸也有些不暢了,慕風見他失神的樣子,也覺得自己的口氣重了,這時一個黑乎乎毛茸茸的東西衝着自己的腿撲了過來,他本能的想一腳踢開,剛要抬腳,就聽到那個毛茸茸的東西喵喵的叫了幾聲。
是隻貓,慕風心一動,腳沒抬起來,那隻貓撲了過來,在他的腳底來回轉着圈,似乎很着急的樣子。
“阿柔姐他們都在旁邊的松鶴樓住,你帶小月過去,她喫了雪精丹應該沒有性命之憂,只是那額頭的傷痕不知道能不能恢復,我有點事要去處理一下,小月就交給你了。”慕風把小月遞到了阿牛的懷裏。
阿牛接過小月,只覺得懷裏的小月很輕,原來她這麼瘦,自己以前都沒好好關心過她,都是自己沒有把她看好,才讓她受到這麼大的傷害,自己真是該死呀,如果可能,他寧願受傷的是他,也不希望小月受一點點傷害。
“維克多呢,你們有沒有帶維克多出去。”慕風突然想起了維克多,他着急地問。
“維克多在這呢。”阿牛說。
“哪兒?”慕風往左右看了看,就見那隻黑乎乎的貓衝他抬起了一隻爪子,“這是維克多?”慕風驚訝地問阿牛,阿牛點點頭。
看到維克多可笑的姿勢,慕風卻笑不出來,他衝阿牛說:“你先回去吧,我有點事要出去一下,一會兒就回去。”
阿牛心中擔憂小月的傷勢,也沒細問,他點了點頭說:“那你自己小心,早點回來。”
慕風看了一眼阿牛懷中的小月,心中一痛,他看着阿牛輕輕地說:“小月今後就交給你了,我相信你會對她好的,別告訴她是我把她救出來的,就說是你救的,記得嗎?”
“我不會告訴她,是我把她救出來的。”阿牛生氣地說,他真搞不懂慕風明明愛小月,爲什麼老要把小月推給他,是爲了兄弟情嗎?如果是爲了兄弟情,那應該離開的是他而不是慕風。
慕風看着阿牛微微一笑,笑容中都是苦澀,他輕輕地說:“如果你想讓小月幸福,就請你這麼說,如果小月問起我,你就說我和安馨兒在一起,多謝了,這一生我只求你這一次,你一定要和小月在一起,一定要讓她幸福。”慕風說完,看也沒看阿牛一眼,離開了人羣,瞬間就沒了蹤影。
阿牛聽着慕風沉重的語氣,只覺得心裏沉甸甸的,他看看懷中的小月,顧不上多想,向松鶴樓的方向走去,維克多看着慕風離去的方向,把爪子支在了下巴上想了想,見阿牛離開,纔跟着阿牛一起往松鶴樓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