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明天晚上見。”

“明天晚上見，拜拜芝芝。”

結束排練，李安把送喬芝芝到小區門口，接着掉頭回了家。

家裏老李已經準備好了，李安一到家就開始揪面。

利用老李揪面的功夫，李安聽了聽小車白天的錄音。

對比小車開學前的錄音，李安完全可以說小車的狀態已經穩定了。

“不錯，就看現場錄音了，有沒有信心一遍過？”

“木有。”

“沒關係，明天先找找感覺，咱們還有後天和大後天。”

“嗯，老師今天排鱒魚了嗎？”

“下午排了排，還不錯，明天晚上再排一次應該就差不多了，明天晚上你也得去，和絃樂合一合。”

“好的老師。”

“走吧，喫飯。”

不有老爹老媽在身邊就是幸福，到點就能喫上熱乎飯。

不過老李飯間給李安提了個意見，“老師下課應該在前面領着娃娃下樓，不能跟在孩子後面。”

說着老李講了講上午在樓梯間發生的事情，“萬一摔個一下怎麼辦？”

李安：“週一開會我和大家強調一下課後紀律問題。”

老李繼續教育道：“一定得有安全意識，事故多發於不按安全流程操作，家長把娃娃送到老師手裏上課，老師是不是下課之後應該把娃娃送回家長手裏。”

李安：“爹說的是。”

老李：“這是規範操作。”

安媽：“行了行了，你當這是井下。”

老李：“道理是一樣的，琳琳你說對不對。”

小車：“爺爺說得對，我們開學典禮上校長第一件事強調的就是安全。”

老李並不得意：“安子你得當回事。”

李安：“放心吧爹，一定當回事，哎媽，明天上午我和車琳得去音樂廳錄音，然後中午咱們去外面喫飯，其間你們是自己出去轉轉還是在家休息？”

安媽：“你不用管我們了，你們忙你們的。”

老李：“去哪喫飯？遠呢不是？”

李安：“也不算遠，到時候我時間來不及讓徐姐接你們過去，咱們直接餐廳碰面。”

老李：“不遠的話我們自己過去就行了，別麻煩小徐了。”

李安：“這麻煩什麼，明天看情況再說。”

飯後師生二人被安媽趕出廚房，誰也沒撈上刷碗。

於是師生二人就來到書房各自練起了琴。

一人練肖邦，一人練貝多芬，時間一晃而過。

晚上十點半，李安便收到了林俊榮發來的哈利波特組曲的重奏總譜以及電子音頻。

李安譜子都沒看，直接一個電話回了過去。

感謝自是不用多說，他更是主動提到了方永波下午電話說的事。

別說幫忙彈一首五六分鐘的鋼琴小品了，就是彈一部三十分鐘的奏鳴曲李安也是心甘情願。

面子是相互給的，他是小輩，人家是長輩，還提前給他把譜子寫出來了。

結果林俊榮最後告訴他，這譜子就是需要他幫忙的這個學生寫的。

“李安你看看，哪裏不滿意直接聯繫他，我把他微信推給你，你現在就可以加他。”

原來是這麼回事，那正好提前認識認識了。

“好的林老師。”

李安沒着急加對方好友，而是先聽了一遍。

聽完之後只能說這哥們確實有點東西。

就這麼的，李安的好友欄裏又多了一位青年作曲家。

從哈利波特組曲一路聊到鋼琴作品創作，最後對方把需要李安演奏的鋼琴小品發了過來。

‘李老師您抽空先看看，覺得哪裏需要修改隨時聯繫我。’

青年作曲家叫孟安華，李安真想給對方備註一個猛男一號。

原因很簡單，這鋼琴小品是認真的嗎？

這譜面只靠兩隻手能彈嗎？

李安這才意識到自己接了個什麼活。

現代作品他不是沒有見過，現代抽象派作品他還是第一次見。

李安拿着手機來到鋼琴前比畫了一下第一小節的四個和絃，幸好他手大。

但是，真***難。

睡覺前李安把譜子發給了陳璇，陳璇接着又給他發了一份長笛的譜子。

看到陳璇剛拿到的譜子，李安心理平衡多了。

陳璇：“抽空和幽幽聯繫一下吧。”

李安：“這兩天哪有時間。”

陳璇：“你別等到她走了，主動約一下，先走申請流程，別乾等着，要是不能直接申請會長單位你還不弄了？”

李安：“是，我知道。”

陳璇：“明天記得拿快遞。”

李安：“我回來的時候都拿完了。”

陳璇：“又到了一件。”

李安：“什麼東西？”

陳璇：“拿了不就知道了，一個小東西。”

小東西？-

次日一早六點半，小車鬧鐘一響便爬了起來。

只是又被安媽“趕回”被窩。

八點小車被李安叫醒洗頭換衣服。

陳璇也不在，誰給小車化妝，李安想了想老媽還是算了吧。

算了吧，錄個視頻而已，不化了。

八點二十，師生二人喫飽喝足出發前往蓉城音樂廳。

出發前李安把取件碼發給了安媽，“42號樓一單元102，菜鳥驛站，謝謝李工。”

路上小車問爺爺做什麼工作？

李安答：“年輕的時候帶隊下礦，挖煤礦，現在是安全員，負責井下工人的安全。”

小車：“老師，下礦很危險吧？”

李安：“現在好多了，以前下礦真是把腦袋別在腰上。”

“邊叔叔早上好。”

“來姑娘這邊。”

老邊給李安預留了蓉愛最專業的錄音室，配備的鋼琴也是李安指定的施坦威b系三角琴。

大賽組委會需要的三個錄製機位老邊也早已準備好。

“咱們十點整正式開始吧？”老邊詢問師生二人。

李安看向小車，見小車有點猶豫，李安直接回答老邊：“十分鐘之後就錄第一遍。”

老邊：“好。”

老邊把現場留給師生二人回到棚裏，李安陪着小車熱了熱手。

約莫七八分鐘後，李安也回到錄音棚。

五分鐘後，第一遍錄製開始。

二人帶着耳機一邊聽一邊透過玻璃牆看錄製現場，老邊直誇小車的演奏越來越成熟了。

李安笑了笑，貝多芬沒問題，繼續保持。

十點一刻。

四鋼二樓舞臺，王文陽幾人正在排練哈利波特組曲。

別看幾人第一次合，效果還挺不錯，聽得圍觀的家長連連稱讚。

這一方面得益於孟安華配器配得好，另一方面也是幾人的水平到份了。

若是水平達不到，那再好的配器也白搭。

人都堆在樓上了，老李來店裏的時候樓下就小雲在前臺。

“李叔您來啦。”

“你忙你忙，我來轉轉。”

老李自己坐公交車來的。

也不是在家也閒不住，老李還是不放心店裏的設施安全。

一些鋒利的邊邊角角都是安全隱患。

小雲給老李端來茶杯，見老李這摸摸那碰碰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李叔您喝茶。”

“謝謝你。”老李接過茶杯。

小雲：“李叔客氣，您這是？”

老李指着一樓衛生間門口的人造石臺面一角說道，“這個地方太尖了，洗手檯下面容易積水，誰要不小心滑倒了，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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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光貼個小心地滑不行，老師們都不一定會注意，更別說孩子了。”

小雲一聽頓時覺得是這麼回事，“是是叔叔，是我們工作疏忽了，我現在就買點防撞貼，到時候貼上就行了。”

“還有這種軟墊麼？”老李指了指牆上的彩色拼圖。

小雲：“應該還剩了幾張。”

老李一聽有材料還花這錢，“不用買了，我來做。”

小雲心說這.

不過老爺子開口了，她自然要配合工作，只是自己做恐怕不如買的好用吧。

小雲帶老李來到儲物室，“叔叔這邊都是當時佈置完牆面剩下的材料，您看看還需要別的什麼我幫您找。”

老李上前翻了翻，箱子裏有剪刀有捲尺有雙面膠，架子上還有三大張軟墊，“有這些就夠了，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了。”

小雲權當老爺子自娛自樂，可結果半個小時後，當老李拿着一把白色小三角從儲物室出來，小雲驚了。

老李做的防撞墊精緻美觀，一看就不是拼多多上三塊十五個那種可以比擬的。

“叔叔您這手藝也太好了。”小雲連跑上前，“我來幫您貼。”

老李咧嘴：“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貼好第一個，老李拿自己的胳膊試了一下，厚度沒問題。

就這麼的，手裏的墊子全部貼完之後，老李又返回儲物室繼續做起了下一批。

十一點整，師生二人輕鬆地來到音樂廳地下停車庫。

“好涼快！老師明天還來嗎？”

“你覺得呢？”

“第二遍我挺滿意的。”

一上午上車完整錄了三遍。

第一遍因爲現場溫度過高，小車沒有提前準備擦手的東西，導致彈完夜曲手心出汗影響了後面的曲目演奏。

第二遍錄製前準備了一塊擦手布，中途擦了兩次手，沒有再出現第一遍的狀況。

第三遍的巴赫出現了一點點小問題，主要原因還是室內高度集中地演奏了一上午，小車的體力稍微有點跟不上了。

“我也覺得第二遍可以。”李安點點頭，片刻，“棚裏是不是太熱了？”

小車：“嗯！我後背都溼了。”

李安：“要不明天上午再來一次吧，我們把現場的大燈都關了，再錄兩遍對比一下。”

小車：“老師，錄一次多少錢？”

李安：“不要錢啊。”

小車：“啊？”

李安：“啊什麼啊，我也是這兒的工作人員啊，你爸僱了一個廚師，廚師在竈上自己做了個菜自己喫了，要不要給你爸錢？”

小車：“這”

李安：“我只用提前預約好時間就可以了，本來我就預約了今明兩天的上午。”

小車不知說什麼：“謝謝老師。”

李安笑了笑，“繫好安全帶，”接着給安媽去了電話。

啊?

老爹去店裏還沒回來？

李安掛了安媽的電話又給老李去了電話。

掛了老李的電話李安又給徐麗去了電話。

掛了徐麗的電話李安又給安媽去了電話。

“媽你直接去南門，徐姐現在去接你找我爹。”

小車都快被老師的打暈了，“爺爺怎麼了？”

李安一嘆將車啓動，“你這個爺爺天生就是個操心的命。”

小車：“爺爺是好人。”

片刻，李安點點頭：“爺爺對誰都好，就是不知道對自己好點。”

腿腳又不方便，來回折騰個啥啊。

徐麗帶着兒子接上安媽直接去了四鋼，三人到店的時候老李的活也幹完了。

“爺爺好厲害！”

徐麗也是不由感慨，“李叔辛苦了。”

老李擺手樂呵道：“這辛苦什麼，閒着也是閒着，明後天我看看在樓梯扶手上按幾個握把。”

四十分鐘後。

餐桌上。

“你快別按了，你要不放心我找人弄。”

面對兒子的嚴肅態度，老李也還是那個態度，“那你說我閒着幹嘛。”

兩個孩子都被爺爺的“委屈”表情逗笑。

李安：“附近那麼多地方，你帶我媽去轉不就不行了，不行你也學學人家老頭打打拳，做做養生運動。”

老李撇嘴：“我這腿腳還打拳呢，再說我不願意弄那些。”

李安：“那你以後退休了幹嘛，你乾脆再找個活去幹算了。”

安媽：“你爹還真想過，說等退休了找個地方去給人看大門去。”

王小虎：“爺爺我給你推薦過地方！”

老李咧嘴：“哪啊？”

王小虎：“四號鋼琴教室啊，這樣您就可以一直待在蓉城了。”

小車：“你是想讓爺爺每天給你做揪面吧。”

王小虎：“我沒有！”

小車：“那你剛纔一見面就問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喫揪面了！還問我今天晚上還喫不喫揪面。”

王小虎被問了個大臉紅，“我喫不上還不能問問了.”

哈哈哈哈——

兩個孩子的對話把幾個大人逗得合不攏嘴。

老李：“今天還做，小虎你來喫。”

王小虎撇嘴：“爺爺我下午就得回學校了，我住校，周內只有週三才能回家。”

老李：“那週三你來家裏，我給你做。”

徐麗：“叔叔您別搭理他。”

老李：“沒事沒事，娃娃喜歡喫就做麼，小徐你週三有空也一起過來。”

李安：“徐姐週三來吧，正好我爸我媽也想請你好好喫頓飯，咱也別外面喫了，你嚐嚐我爸我媽燒的西北菜，相當不錯。”

王小虎：“媽！我想喫。”

徐麗見狀無奈一笑，“謝謝叔叔阿姨，那週三就給你們添麻煩了。”

老李擺手，什麼都怕，他就是不怕麻煩。

安媽：“邊喫邊說，這麼一桌子好喫的，快琳琳小虎多喫肉。”

另一家餐廳。

程鵬結束排練匆忙從四鋼趕來，一見面便是被田濤來了當頭一棒！

“你進面試了？！真的假的”

一個小時前，田濤接到了蓉院面試通知。

從掛了電話到現在，田濤始終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