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我聽不懂。”子君從小就在古浪海宮中長大,只知道這人會生病,不知道心也會生病,但畢竟人家救了自己嘛,也不好多問其他的。“喂,那個······你救了我的命,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麼!”
“我不救你你也死不了,所以我算不上救了你的命。”
“我當時胸口好痛的,怎麼死不了?”
子君那時的記憶已經很模糊,她只記得有人將利器刺向了她的胸口,尋常她不小心磕到蹭到哥哥們都要擔心好久,哪裏受過這般的痛?她只覺得自己痛的快要堅持不住了,費盡全力衝開了束縛着她的東西一路飛向了南海,再後來就見到了眼前這個聲稱救了她的女子······
“這是你南海的地界,你雖浮在海上,但夜間會有巡海的夜叉上來,發現了定會將你帶回去。”千代屈指散了結界,又看看那被自己說的迷迷糊糊的子君,道:“只不過是我趕了個先而已。”
“哦······”子君被說的雲裏霧裏的,她也不懂這些。海宮之外不是有海市蜃樓麼,怎麼巡海夜叉還會來海面上?
千代看着不遠處那茫茫大海,此時天已經大亮了,妖魔兩界這萬萬年來已經習慣了黑暗,白天對他們來說十分陌生且容易暴露,想必他們不會選擇白天動手,此時正是上路的最佳時機。有了海宮的人帶路應該是很容易就能到的,看來此行還算是輕鬆······
“子君姑娘,我此去海宮並無惡意,請你放心。”千代見子君好像猶豫不決的模樣,自己現在又不能坦誠真實意圖,只好另行解釋。
子君一聽,忙擺了擺手道:“我也沒看出來你像壞人啊!”
她哪裏分得清什麼是壞人什麼是好人,只是眼前這位姐姐長的那麼好看,又救了自己的命,想來也不像是壞人啊!“你要去海宮我帶你去,但是我不知道你要求的是什麼藥,所以我不能保證你能得償所願啊······”
千代點了點頭,道:“多謝。”
“你要什麼時候去?”子君看了看還睡着的謝良辰,問道。
千代這纔想起了她們一直在用傳音術交流,生怕吵醒了這還在夢中的人。“抱歉。”
千代又看了看子君的魚尾,這是南海之東,要去海宮想來路程不會太近,還得破海市蜃樓的陣法······千代有些擔憂的問她:“你的傷······”
子君明白了千代說的是什麼,她嘻嘻一笑,搖搖頭道:“我沒關係的!”
千代點了點頭,此時出發的話約莫日落時分便能到深海處,過了深海便會有巡海的夜叉,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千代轉頭輕輕將徒弟喚醒。謝良辰揉了揉眼睛,千代用袖子替他遮住了一些光亮,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謝良辰拉了拉師父袖子:“師父?”
待將師父的袖子拉下來,只見她旁坐了個穿着黃色衣裳的姑娘,若沒有看到那在太陽下閃着金光的尾巴謝良辰還要懷疑這又是師父從哪兒撿來的小姑娘了。謝良辰本想好好和這個小人魚打個招呼的,但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也不過過腦子,張嘴便道:“你一晚上都在岸上居然還沒死?”
千代有些忍俊不禁,偷偷瞄了一眼子君見她臉上並沒有什麼不悅之色,伸手便揪住謝良辰耳朵,將他揪到一邊不滿道:“你這問的是什麼話!”
謝良辰苦着臉想去揉那還揪在師父手裏的耳朵,十分的冤枉道:“魚不是不能離開水的嘛!”
千代:“······”
謝良辰:“她在岸上待了一夜難道不渴?”
千代:“······”
謝良辰轉頭看了一眼子君,湊到千代耳邊輕聲的問了句:“師父,她是個什麼品種啊?”
千代險些沒忍住笑了出來,欸,她的傻徒弟呦!
千代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裝作十分嚴肅的樣子,沉聲道:“良辰,你也不小了,師父給你尋了個嬌妻你看如何?”
謝良辰有些蒙圈,師父······方纔再說什麼······
千代不再同他徒弟開玩笑了,起身照着徒弟頭上就是一個爆慄,順手拍了拍身上粘的細沙,言語間有些訓斥的意思:“一天到晚沒個正經兒的模樣!”
千代走到子君身旁,替徒弟表示了歉意:“良辰還是孩子的心性,童言無忌的地方還請子君姑娘莫怪。”
子君點了點頭,卻又突然指着謝良辰驚訝的問道:“他竟不是你的情郎啊?!”
千代笑得有些尷尬。子君的聲音很大,一旁剛被師父教訓的一臉不開心的謝良辰聽到後蹭了過來,問道:“師父,情郎是什麼?”
這會兒千代更尷尬了,她的徒弟還是個很純潔的小寶寶,怎麼同他解釋這些東西······
千代無視了徒弟的問題,扶子君起了身。子君拖着一條魚尾根本走不了路,此處離水還有一段距離,子君看了看扶着自己的千代,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那個,你放開我,我自己飛過去。”
千代直接拒絕了她:“你身上有傷,如今人形都維持不了怎麼飛過去?”
子君一想,她好像說的挺對的,可是······:“你難道要揹我過去?”
千代轉頭喚了聲:“良辰,過來!”
謝良辰忙跑到千代身邊,十分乖巧:“師父?”
千代指了指子君左手邊:“過去,扶着。”
“哦。”謝良辰乖乖的走到對面,扶着子君手臂。
“抬走!”
“啊~~~~”一聲驚呼,子君已騰在半空中被師徒二人抬着扔進了海水裏。
PS:巡海夜叉:梵語的譯音。或譯爲“夜叉”、“藥叉”。相貌醜,會喫人,也有成爲護法的夜叉。
《大唐西域記·迦畢試國》:其中多藏雜寶,其側有銘,藥叉守衛。有欲開發取中寶者,此藥叉神變現異形,或作師子,或作蟒蛇、毒蟲,殊形震怒,以故無人敢得攻發。
《大唐西域記》爲玄奘口述,辯機執筆的唐代名著。沒錯,就是《浮屠一夢》裏邊的那個辯機!!!!
《紅樓夢》第五十五回:辱親女愚妾爭閒氣,欺幼主刁奴蓄險心
他三人如此一理,更覺比鳳姐兒當權時倒更謹慎了些。因而裏外下人都暗中抱怨說:“剛剛的倒了一個‘巡海夜叉’,又添了三個‘鎮山太歲’,越發連夜裏偷着喫酒頑的工夫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