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同不解其故,傳音問道:“老盜,怎麼了?”見他並未回應,展開神識向四周延伸開去。這近一個月的勤苦修煉,辛同元神搜索的覆蓋範圍已可及方圓二十裏許。但搜索之後卻未覺得有何異樣,只好再次傳音問道:“老盜,什麼麻煩事?那鍾老七的師門找上門來了?難道是仙臨宮的人?”
石老盜的傳音中帶有幾分戲謔,道:“看不出來啊辛黑子,你小子的想像力還蠻豐富的嘛?別這麼多廢話,帶着金小丫頭他們先回去。我老人家最多一個時辰就回來。”
辛同看了石老盜片刻,點頭道:“好吧,你是師兄,聽你的,那你自己多加小心嘍。”說着撥轉了馬頭。
金可心俏臉上盡是擔擾之色,皺眉道:“師史先生從未有過這等神情,是不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煩啊?我們不用去幫忙嗎?”鐵膽揮了下拳頭,甕聲道:“是啊辛大哥,俺覺得也應該去。”
“史先生厲害着呢。”辛同神情自若地對二人笑道:“再說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們回去等他就是。”說罷策馬便行。
看着三人遠去的背影,石老盜不住地眨動豆大的兩隻眼睛,喃喃地道:“這辛黑子,走得太乾脆點了吧?對我老人家的信任,是不是有點過火了啊?”
只一盞熱茶的工夫荊山別院已然在望。辛同對身後的鐵膽道:“大膽,你先進去吧,我和可心說幾句話。”
鐵膽對辛同早已崇拜之極,聞言應了一聲也不多問,驅馬馳進了山莊。
金可心立時大爲緊張地問道:“辛大哥,你要去幫史先生?那我也要去!我的煉情問心針威力很強的。”
辛同眉峯一挑,虎目中神光炯炯,微向前傾的上身使得壓迫感變得極強,低沉地道:“可心,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依你,但此事非同小可,這次你必須要聽我的。現在的時間極是緊迫,這其中的詳情,容我回來後說與你聽。”
見金可心眼圈發紅,極是委屈地緩緩點頭,辛同一把將金可心抱了過來,在她的紅脣上重重地吻下。
將金可心放回馬背之上,辛同伸手在金可心的頭頂摩挲了兩下,柔聲道:“乖,聽話的可心是最乖的。”又在她的脣上輕吻了一下,喝了一聲,駕馬飛馳而去。
聽着那聲隨風傳來的語意堅定之極“等我”,一行清淚滑下金可心的臉龐。
望着辛同逐漸遠去的背影,金可心猛地一咬銀牙,玉手輕抬,一點紅光自袖中飛出,向着辛同疾追而去。
辛同起初便已懷疑老盜定是遇到了棘手之事,是以早先分手之時便在老盜的座騎上偷偷地留下了印記。此時順着印記直向東行,十餘里後,感覺與那印記的距離越來越近,不由得越發地催打起疾馳之中的駿馬。
只是那神識中的印記居然一直未做大範圍的移動,這讓辛同隱隱有種不對勁的感覺。心中一個念頭突然閃過,不由暗呼不妙。
果不其然,片刻後看到石老盜的坐騎孤零零地在山腳下啃食青草,辛同越發肯定石老盜這次是真的有大麻煩了。
待看到那匹黃驃馬附近並無打鬥痕跡,辛同稍稍鬆了口氣,隨即撓頭不已印記的效果已失,這回又到哪裏去尋老盜的蹤跡?
在黃驃馬附近勘察良久,辛同仍是毫無所獲,無奈之下只好決定再次施展天罰之眼之眼中的搜魂針碰碰運氣,如若還不能得,也只有回到別院傻等了。
辛同這次不再留手,將搜魂針施展至極致,神念如雲層後射出的陽光一般無聲無息地向四下週擴散開去。
神念所經之處,蟻行蟲鳴草生花綻,盡皆清晰之極地收入腦海之中。但這種感覺在超過了二十裏後便越來越是模糊,終至毫無所察。
辛同收回神念,苦笑着輕嘆了口氣,低聲自語道:“老盜啊老盜,你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方纔的搜索也是瞎子點燈,辛同雖然甚爲擔心石老盜,卻也無法可想。牽過那匹黃驃,翻身跨上自己那匹烏錐,辛同極不甘心地向着別院緩緩馳去。
“他奶奶地,老子可真夠笨的!”馬背上一直思索的辛同狠罵了自己一句,猛地撥過馬頭,疾速馳回了原地。
將兩匹馬趕至一邊,辛同站在方纔所立之處,四下觀察一番,選定了一個方向後,再次施展搜魂針。
此次的施術方式與上次大爲不同。
上次辛同是以自己爲中心,任由神念自然地向四周擴散,這次卻是刻意地將神念集成一束,只是向着選定的那個方向直射而出。
正如辛同預料那般,這次神念所能達到的距離比上次遠了許多,保守估計也要有四五十裏遠!雀躍之下的辛同心神一懈,傳入腦海的氣息隨之一陣模糊,急忙收攝心情,凝神搜索。
辛同以自己爲軸,向着一邊極慢地轉動。鳥飛獸走的氣息不停地傳入腦中,一柱香的時間過後,一直未能搜索到人跡。辛同心如止水,繼續搜索。
感覺身子已經快要轉了一圈,神念掠過四十幾裏外的一處山谷之時,終於有人的氣息傳來,而且不止一人!歡喜之極的辛同心神大震,神念立時如潮水般退了回來。
辛同仰天一聲長嘯,在龍吟長空一般的長嘯聲中向着那處山谷飛奔而去。激動之下,兩匹千中無一的駿馬也已拋在腦後。
這還是辛同踏足修行界修煉有成之後,頭一次全無顧忌使出全力的奔騰。
這一放開性子狂奔,只覺得體內洶湧澎湃充盈無比的真氣使得原本極是沉重的身體變得仿若全無重量,幾乎是足不沾地般向前狂飆。
狂風撲面而至,勁猛得幾乎令人睜不開眼睛;樹木山石等物飛一般自身子兩旁向後閃過,比騎馬奔馳實是不知快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