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獵人遲疑的看了看他,都沒有說話,但又看看外面的狼羣,一個個的表情都很黯然,像是另有着心事。過了片刻,一個精瘦的漢子看了了其他的獵人,長出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是不是我們讓出這參王,仙師就能夠救我們的性命?”一個精瘦漢子看着慕容元,忽然問道,看他的樣子,他像是這些獵人的頭領。
    “啊?”聽聞此言,慕容元一愣,但隨即明白了,自己又被誤會了。
    “他們定是以爲我是貪圖這參王而來,加上我開始時候的舉動,他們一定是誤會了什麼。”慕容元心裏雖這麼想着,但也沒有多說什麼,他的目的是讓這些人有個出來跟他說話的,這樣他才能把狼王的意思轉達給他們。
    “不是我,我要這參王沒什麼大用,只是,在下修道以來,無意中學會了一門獸語,方纔與這狼王交流了一番,它的意思是用一隻修行百年的虎妖屍體來換這千年品的參王,不知各位意下如何?”慕容元頗爲無奈的說道,看這些人的神情顯然是把自己當成奸惡的小人,不知自己說的話他們能相信幾分。
    “什麼?這狼想用虎妖的屍體換這參王?”一個獵人驚歎的說道。
    “這狼要了參王有什麼用?”另一個獵人也懷疑道。
    “我看不是狼想要,是這人想獨吞,拿了參就走人,反正他可以飛。”像這樣的聲音在獵人中間此起彼伏,亂哄哄的,像是忘了此刻正處於狼羣的包圍中。
    “都安靜!”先前的精瘦漢子一聲冷喝,好像是都攝於他的威嚴,旁邊的人都漸漸沒了聲音。“仙師乃是方外高人,怎會做出如此下作之事,若是想要搶奪的話,在一開始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那精瘦漢子看了慕容元一眼,見他沒什麼不好的反應,又緩緩說道:“我們現在的處境,哪裏還由得我們去懷疑仙師所說的話。”此言一出,獵人們一個個雖然神情悲憤,但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一切任憑仙師做主。”那精瘦漢子嚮慕容元拱手一拜,恭聲說道。
    慕容元深深的看了這精瘦漢子一眼,此人雖話中有話,但說的也確實在理,只不過,這人心中像是有心事,他也沒有立即去爭辯什麼,只是緩緩說道:“既然各位沒有異議,那這參”
    “等一下!”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慕容元的話,循着聲音望去,卻是先前那第一個找到參須叫做斯琴的女子。
    “斯琴,如此生死攸關的時候,你休要胡鬧!”精瘦漢子面色一沉,冷聲喝道。
    “爹,我等採參之人,就算是幾輩子,也碰不到這千年品的參王,這是我們的福緣,現在眼看着參王就要出土,雖不能得之,但我總想看看這參王的樣子,拜上一拜,難道這也不可以嗎?半個時辰,再有半個時辰就好了。”斯琴看着已經露出大半的參王,帶着哭腔央求道。
    “這仙師,你看”這精瘦漢子也不好作答,只是眼睛看向了慕容元,面有難色,不知如何啓齒。
    慕容元看在眼裏,心中已然明白,他倒是很佩服這女子的執着精神,就像他們修真者一樣,朝聞道,夕死可矣,他沒有立即回答,畢竟自己也不是全局的掌控者,只是一箇中間人,他用靈識向狼王傳聲道:“你看,能否在等上半個時辰?”
    “這女娃倒也執着!”狼王眯着眼睛看着斯琴,她絲毫不爲所動,只是低着頭,快速刷着參上的泥土。“抓緊時間!”狼王說完,便衝身後的狼羣嚎了兩聲,過了一會,兩頭精壯的黑狼便拖着一隻三米多長的老虎屍體跑了過來,放在狼王與獵人的中間,看也不看就轉身離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半個時辰的時間,不長也不短,慕容元倒是無所謂,整件事跟他可以說是沒有關係,而狼王和獵人就不同了,雙方都有些急躁,狼王那還好說,只是爲了救治受傷的白狐,那人蔘跑不了,可獵人這邊就不同了,是爲了保命,看着外面那烏壓壓的狼羣就覺得膽寒,這半個時辰的時間對他們來說,就像是過了很久。
    “好了!”斯琴一聲興奮的尖叫,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就連狼王背上的白狐也露出頭來,仔細觀看。只見斯琴手捧一株黃橙橙的人蔘,主根長約尺許,但下面蔓延的十幾根參須卻有二尺多,整個人參都散發出濃郁的靈氣,斯琴拿出了一條紅色的綢緞,輕輕的把這參王平放在上面,然後整個人都向這人蔘拜了下去,神情十分恭敬。她的雙手和肩膀都在微微的顫抖着,嘴裏也好像在唸叨着什麼,等三拜都結束之後,她那揚起的臉上竟佈滿淚痕,顯然是剛纔喜極而泣,其他的採參人也是像她那樣拜了三拜,看來能挖出這樣一株千年品的參王,對這些採參人來說,是一生的追求。
    “好了,可以把這參給狼王了。”斯琴平緩了一下,輕聲對慕容元說道。
    慕容元走過去,小心的將參王拿起,在他拿起參王的一瞬間,他感到那狼王極爲緊張,全部的靈識都鎖定在了自己身上,但他仍裝作不知,慢慢的走到了狼王身前,放在地上。這一過程,獵人們只能遠遠地觀看,誰都不敢上前一步,他們的神情不一,有的惋惜,有的卻如釋重負,還有的竟有一絲貪婪。
    狼王看着眼前的千年品參王,興奮的嚎叫了一聲,但他也沒有立刻去拿,而是傳聲對慕容元說道:“人類,你是少有的重守承諾之人,我說過的話絕對算數,我欠你一個人情,總有一天會報答你。”
    慕容元笑了笑說道:“我並不是貪圖你的報答才這麼做,今天我也只是路過,也是一個不小心才參與到這件事情中的,能和平解決此事也算是種下了功德,更何況你的道侶生命垂危,你也不是無的放矢,能幫上一把我這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道侶”狼王聽聞此言竟然難得的出現了一絲羞澀,而剛纔露出頭來的小白狐竟然不好意思的又捲縮進狼王的毛髮中了。“好!我銀霜苦修六百餘年,第一次遇到如此人類,不知閣下姓名?”原來這狼王名叫銀霜,這名字倒也貼切。
    “原來是銀霜兄,在下慕容元,以後若有機會再次相見,還望銀霜兄兄多多指教。”慕容元微微點頭,此刻他心情大好,笑着說道。
    “真是痛快,今日竟能得交慕容道友道友,可惜我有要事在身,不然定要與你把酒言歡。”銀霜此時眼中已沒有了殺氣,而是一片誠摯的看着慕容元。
    “來日方長,銀霜兄快將這參王收好,找個安靜的地方讓嫂夫人儘快服下,否則放置時間過長,藥效流失就不好了,我這也就不留銀霜兄了。”慕容元知道銀霜急着走,只是礙於自己在這不好提出來,既然這樣,他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恩,我們來日方長。”銀霜說完,就將這參王甩到自己的背上,小白狐探出頭來一口接住,微微發出了興奮的聲音。只聽銀霜一聲嚎叫,微微散發出王者的氣勢,四周的羣狼聽到此聲,都快速的向四面八方退去,不到片刻,就遠離了人們的視線,銀霜感激的看了慕容元一眼,然後也快速的飛奔而出,轉眼間就沒有蹤影。
    天地間恢復了平靜,狼羣都不見了,像是從來都沒有來過,只有那遠處的幾十條獵狗的屍體和那老者的頭顱,似乎在訴說着剛纔發生過一場驚心動魄的事情。
    “各位!狼羣已經退去,你們的生命也就有了保障,還是都收拾一下回去吧。這地下老虎的屍體,乃是一百年虎妖,渾身是寶,雖然趕不上那千年品的參王,但聊勝於無,你們也就收下吧。”慕容元對這些獵人們並沒有什麼好感,他們兩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也懶得和他們再打交道。
    “仙師,且慢!”正當慕容元要御劍離去的時候,先前那個精瘦漢子卻出聲叫住了他,“仙師,你予我等有救命之恩,在下穆圖侖,是東菱村的村長,不如,去我們村小住幾天,也好讓我們略施報答。”
    “爹!都到這時候了,你怎麼還說這樣的話,你就跟仙師照實說了便是!”斯琴一聽這穆圖侖所言,心中大感不快。
    “哦?難道有什麼隱情?”慕容元聽了他們的話,輕聲問道。東菱村就是他這次準備去的村落,若是這些人肯實言相告,那幫他們一次也未嘗不可,只是,這穆圖侖剛纔明顯是想耍些手段,倒令他心中極爲不滿,反而對心直口快的斯琴有些好感。
    “我來講!”斯琴見穆圖侖目光閃爍,躊躇不決,心中一急,便連忙說道。“我們東菱村,地處偏僻,村中人大多以打獵和才參爲生,雖然並不富足,倒也一直活的安樂。”說到這,斯琴偷偷看了慕容元一眼,發現他並沒有不耐煩的表現,才繼續說下去,“四個月之前,村裏來了兩個人,說是在附近發現了千年品參王的蹤跡,想讓我們出人幫他們採參,我們本不肯,千年品參王哪是那麼好採的,結果他們一出手便打傷了幾十個獵戶,硬逼着我們就範。”
    “所以你們就跟着那其中的一個人,就是那老頭。”慕容光向僅剩的頭顱指了指,繼而說道:“跟着他來到這雪原,找到了參王,然後卻引來狼羣,現在這老頭死了,你們若是這麼回去那另一個人必然不肯放過你們,所以你們剛纔就打算讓我跟你們回去做替罪羊?”慕容元聽聞前言,心中就明白了七八分,再加上這老頭死的時候,這些獵戶沒有任何悲傷的神情,有的甚至還有一種出了一口氣的感覺,先前他以爲是自己會錯了意,沒想到還真是如此。
    “仙師不要誤會,我爹不是那個意思,仙師的法力明顯比那人強,我們只是希望他能知難而退。”斯琴小臉一紅,怯生生的說道,後面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幾不可聞
    “仙師,千萬要救我們性命啊”也不知道是誰先說了這麼一句,然後這些獵人就呼啦啦的跪了一片,齊聲喊道。
    慕容元看着這些人,看他們年齡,想必家中也有老有小,這麼在乎性命也在情理之中,一人死,全家死啊,慕容元從小就沒有父親,自然能體會那種心情,“罷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況且,我還要打聽下這東大陸修真的情況呢。”慕容元這麼一想,也就釋然了,他隨即說道:“好了都起來吧,我跟你們回去把他打發走便是,還有,我叫慕容元,別叫我仙師,弄得我跟多老了似的。”
    獵人們一聽,立刻拜了下去,朗聲喊道:“多謝慕容仙師出手相救!”
    “我”慕容元立刻感到一陣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