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命老頭瘋瘋癲癲的,當時我都不屑與他多說話,還有點怕他,他除了成天在村裏晃晃悠悠無所事事,好像沒做過什麼造福大家的事,我對他的印象從來都不好......
某一天,他突然叫住我,我很不友善的停了下來,也沒看他,只是豎起耳朵聽聽他叫我是想說什麼,結果他說我天賦異稟,骨骼奇特,是個練武的奇才,塑造的好的話將來必成大器,只是我今後有可能會走黴運,而我必須拜他爲師才能化解掉那黴運。
那個時候我根本不信迷信這東西,直接就把他這些話當成他的瘋言瘋語,懶得搭理他,我搖搖頭無奈的笑笑,然後大步離開,我邊走邊聽到他在我背後繼續自顧自的說着,說了一大堆,意思好像是不聽老人言喫虧在眼前,說我會後悔的,說我自己的侷限思維承受不住對未來未知數據的重量,我的精神會錯亂,很可能會發瘋,叫我相信他........
我越聽越覺得莫名其妙,於是我加快腳步,趕緊離這瘋子越遠越好,當我都走到很遠了,我還聽到他拼盡全力最後對我的一聲大吼:你一定會回來找我的。
沒想到,他這句話竟然就要應驗了,多年前我真的沒把他當一回事,我自認爲自己是個正常人,不會和瘋子攪和在一起,還拜他爲師?他想的美,我只是高高在上的認爲,他不配和我對話........
到了今天,我竟然想起了他,並且,我開始相信他的話,尤其是今天突然爆發的力量,讓我更加覺得,我就是武學裏的天縱奇才。誰說瘋子就沒有天才?天才和蠢材往往就是一線之間,到現在我才明白,我不是什麼正常人,那老頭也不是什麼瘋子,我們都是同樣類型的不平凡人。我感覺我有點期待快點見到他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他真的可以教我高深武術,那我不就真的可以逆襲了?
不管怎樣,我決定明天就去找他,也許我把這事說給其他人聽,別人又會當我神經病發作,但我自個兒相信,這操蛋的世上,真的是無奇不有,那個瘋子老頭,也許就是潛藏在人世的一個高人,他藏起了所有的鋒芒,把自己扮作一個瘋子,或者說,因爲沒有人相信,就被人看作瘋子了。但我相信他,我就能得到他的真傳,想到這,我微微一笑,安然入睡了........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來,原本計劃和剛子一起去他家把行李給想辦法弄出來,但剛子跟我心有靈犀似的,我還沒和他提這事,他直接說那事用不着我管,我目標大容易引人注意,他說他找他表哥幫忙一起搬,搬到他表哥那住。
想起那個沉默男,我有種莫名的安心感,確實,他住的地方應該安全,我放心,所以我叫剛子自己小心點,就跟他道別了........
臨走前我也和夏晴說了聲謝謝,說她以後有什麼難處也可以隨時找我,打完招呼之後,我就直接去了汽車站,坐車趕往老家。
我的行李我拖剛子一起幫我帶到他表哥那去,我相信,我會很快回南昌的........
大概上午10點半,我就已經到了村裏,來不及先回家,我直接奔往村山頭下的那個小屋,我記得王老頭經常一個人坐在小屋前抽着菸斗,而我就是初中上山的時候被他在門口逮住的,其實,在某些村民的心中,這老頭還是有一定地位的,他們都說老頭算命挺準,而我因爲讀了些書,我不迷信,我相信科學,所以覺得是村裏人太淳樸了,所以很容易就被他忽悠了。
王老頭是外地搬過來的,但在我們村裏也算定居了很多年,我猜他就是靠着整天忽悠那些小孩和淳樸的村婦賺錢度日,嚴格說起來,那天他對我說的話,不也算是給我算的一卦嗎?現在看來的話,他還真算準了,難怪那麼多人相信,唉,看來真正的自以爲是的傻蛋是我.........
很快,我就走到了他家門口了,我打量着這小破屋,看起來還像是有人在住的,我心裏稍微寬了一些,他應該沒搬。
懷着略微忐忑的心,我走上前一步,敲了敲門,沒人應,我再敲了敲,一邊叫了聲:"王老頭,我來找你了。"
這下,屋門終於打開了,但令我大跌眼鏡的是,出現在我眼前的竟然是個中年男人,他一開門就好奇的問我道:"你是?"
我僵硬的站在原地,發着呆,不可能啊,我沒找錯地方,怎麼會換人?王老頭不是孤寡老人嗎?在我的印象中,他沒有親人,總是形單影隻,獨自生活的。這樣一來,突然冒出的這個中年男人是誰?
"你是?"中年男人再次詢問道........
我慌忙回過神,禮貌道:"我是吳昊,來找王爺爺的。"
中年男人眼神瞬間閃過驚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後又試探性的反問道:"你是吳昊?"
看他這表情,怎麼像是認識我的,我點點頭,說道:"對,我是吳昊,你認識我?"
中年男人若有所思,他突然感傷道:"不認識,不過我爸交代過,說會有個叫吳昊的年輕人來找他,讓我留在這等你,我爸有東西要留給你!"
我本來就呆滯的臉,此刻變得更加迷茫了,他說的這是什麼情況?那老頭還真的未卜先知了?他就那麼確信我會來找他?不過,他又爲什麼讓他兒子等我?我略帶憂慮的問道:"等我?王爺爺他人呢?"
中年男人苦澀道:"一個多月前過世了,他臨死前把東西交給了我,讓我轉交給你!"
我的心頓時被壓的難受,怎麼會這樣,好不容易我相信他了,甚至開始對他有感情了,他卻突然死了?那個我印象中喜歡抽着煙桿吹着牛b的老頭,就這樣死了?我都見不到他最後一面,遺憾,痛心,我還想和他交心呢,我想知道他爲什麼那麼神,可是,現在似乎一切都晚了,來的太晚了,不過,他兒子剛說留了個什麼東西給我,那這東西能解開我心中的疑惑?
我甩甩頭,然後跟中年男人說着抱歉的話,說我不知道王爺爺去世的消息,我爲我的唐突感到抱歉,也爲沒有見到王爺爺感到遺憾,一通客氣話之後,我最後才問道:"他留給我什麼東西?"
中年男人面無表情道:"這東西現在還不能給你,我爸生前經常會念叨起你,他連臨終的遺言都是希望你能給他上墳,所以,他生前最終的決定是,你要是能給他守墓七七四十九天,這東西就能交到你手上,他說他留下的東西對你的幫助很大。"
我暈,這..........
如果說爲了那還未結成的師徒情誼,我給他虔誠的上個墳上個香,那也是應該的,表示我的尊敬。但,要我守墓那麼久,這不是爲難我嗎?我要不要相信他?保不準他這個是在耍着我玩呢,不對,就爲了耍我,讓他兒子在這破屋空等我一個多月,這也太荒唐了。
只是,49天,未免也太長了點吧........
看我杵在這裏猶豫不決,中年男人淡淡的說道:"你不答應也可以,但恐怕你將來會喪失理智瘋的更兇!"
連他都知道我曾失去理智了,看來王老頭值得相信,我確實感覺到很多時候都控制不了自己活躍的思維,它像是超過我本人的承載,開始駕馭我的行爲,不受我大腦控制了........
對,我繼續這樣下去恐怕要出大事,而且,就憑我的單薄的力量,哪能鬥的過凌宇凡,再加上我昨天把他揍成那樣,他肯定不會放過我。如果我選擇相信眼前的男人,相信王老頭,起碼我還有一線希望,於是我衝他點了點頭。
中年男人欣慰的笑了笑,說:"今天日子就還不錯,那你今天就可以上山了,我父親埋在後山,草棚都搭好了,我在那也守過幾天,我會給你準備足夠的乾糧和水,喫完我會再送,但,守墓期間,除了我,你不得見任何人,必須獨自並且虔誠的守墓祈禱。"
我覺得我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不得見任何人,不得離開半步,尼瑪,我們村裏那後山可是很邪乎的,陰森的很,經常有猛獸怪禽出沒,要是被鬼給拖走了怎麼辦?而且,現在去的話,那除夕都不能在家過了。唉,稍微猶豫了一下,我還是點了點頭,都已經答應了,就算是刀山火海,一樣要下啊........
約定好之後,我先回了趟家,跟我母親編了個藉口,說我去外面一段時間有事,不在家過年。我母親一開始當然不同意,但又怕刺激我來個不辭而別,她最終還是妥協了,臨走前,我讓我母親一定要幫我申請復讀,說我一回來就想去學校上大學,重讀大二也沒事的,我媽說這個她本來就會做的,我不需記在心裏。交代完一些其他事之後,我就跟家裏道別了。
提着幾件衣物,我偷偷的溜到了後山,中年男人早已站在約好的路口等我,他領着我去了王老頭的墳頭,一路上,他再三叮囑我一定要堅持下去,切記不能跟外界聯繫,後山裏頭也不會有信號.........
我只是一味的點頭,不知不覺,他就帶着我走進了後山最陰森最恐怖的那塊地,站在高一點的地方,他指着一個不起眼的墳包子,說那就是他父親住的地方,然後他又指向不遠處的破爛小草屋,說那就是我的棲息之所。
我靠,這聽起來就是不要命的節奏,我和一個死人結伴而住,並且,是住在這麼深又絕無人煙的恐怖之地,要是膽小一點的,那不直接嚇破膽而亡.........
連我這個天不怕地不怕自認爲經歷過紅塵無數的大俠都驚慌了,唉,我回過頭,想跟中年男人再敘說我的無奈之情。可,一回頭,他人影都沒了,只有繁雜的草與樹,我突然聽到了布穀鳥的哭聲,尼瑪,太恐怖了,中年男人不會是鬼吧?
管他孃的,豁出去了我,早死早投胎,爛命一條放在這,誰要誰拿去,我壯了壯膽子,朝着小草屋緩緩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