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疼得眉心一跳,剛剛下手有點狠,根本不知輕重,她不過是自作孽罷了,SUNNY卻在浪費他的同情。她按住手絹,身體往車門的方向躲了躲,躲過了他的手,緊了緊脖子上繞着的那圈遮羞的絲巾,輕聲道:"SUNNY,我沒事,一點都不疼。"
衛爍的拳頭在身側握緊,他忍住心底慢慢浮起的怒意,努力若無其事道:"小姑孃的身上有傷總是不好的,先去我那裏上點藥,好好休息休息。在你恢復健康之前,哪裏都不能去。"
冷雨想了想,沒有拒絕,客氣地點頭:"謝謝你,SUNNY。"她其實沒有想過事情會這麼順利,所以跟章導約定的時間是在一個星期之後,她暫時也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去,天下之大,她把唯一的棲身之地丟在了腦後。
重新發動引擎,衛爍的心裏盈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恨意,到底那是個怎樣的男人,逼得女孩如此無路可走傷痕累累?
他自認是一個被浪漫主義薰陶教育很久的人,因爲ALICE不在了,他可以把生命裏最珍貴的感情深埋在海底,不論對ALICE是愛還是悔哪一種成分更多,他都願意爲此付出一生,他發誓不會娶妻,此生不再娶。
可是,現在對於一個小女孩侵入骨髓的心疼,把他原本簡單隨性的生活徹底打碎,他因爲幹涉那個男人所謂的"家事"差點丟了性命...
性命算什麼呢?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比性命更重要,如果女孩快樂也就罷了,他可以站在一旁看着,真誠或者不真誠地祝福她。然而,眼前的事實卻是,她如此不快樂,那麼,就算前方有刀山火海,他也要帶她走。
"小雨,到了。"車開進他另一處私人高級公寓,他轉頭叫醒倦極睡着的小女孩。
因爲離得近,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下巴上也有被吮吻過的痕跡,女孩的皮膚太白,白得幾乎透明,那深深的吻痕看起來就格外刺眼。女孩歪靠在座椅上,她脖子上單薄的絲巾鬆鬆圈着的縫隙裏也露出深深淺淺的青紫來。
教育的背景使然,衛爍不是沒有過經驗,自然明白那些痕跡是怎麼來的,只是十八九歲的小女孩睡着的時候眼角還滑過淚水,好看的眉一直擰着不肯鬆開,好像自從他回國,見到她的每一次都那麼傷心,無端把他的心逼得更疼。
"小雨..."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力道不大,女孩卻馬上就驚醒了,身體又往裏側縮了縮,一頭撞在車窗玻璃上,疼得眉頭擰得更緊。
她對他,如此防備。
衛爍收回手,若無其事地對她溫和地笑:"小雨,下車吧,到了。"
女孩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去,卻不忘回身拿過遺落在座位上的錄取通知書。
S大。
國內最高學府。
最冷門的考古專業。
他們爲她策劃好的那些人生路,她一個都不要。
在衛爍的公寓裏呆了三天,脖子上的傷口結痂了,不碰也就不大疼,從冷宅出來,她什麼都沒帶,只帶了S大的錄取通知書和那些通過卑鄙的手段拍下的錄像帶,微型的攝像機就藏在聖誕老公公的身上,把那夜的激情錄得清晰無比。
就算沒有那些影像,身上的印記也消失不見,可人生的第一次總是難忘的...
"寶寶..."男人粗重的喘息還在耳邊,他溫柔又疼惜的動作,一次又一次地吻她,深深地吻,含笑地低喃:"寶寶,如果舒服就喊出來,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嗯?"
於是她鬆開自己咬緊的脣,真的就喊了出來,如同公主般撒嬌讓他輕一點再輕一點,身子卻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起起伏伏,直到嗓子都喊啞了。
寶寶,寶寶,寶寶...
從此這世上再沒有人那麼溫柔地叫她寶寶了,從此再沒有人會爲了她千裏迢迢地趕回來抱着她睡了,如果她肚子痛了又受委屈了還能找誰呢?從此,她再沒有哥哥了,從此,菲麗是那個城堡裏唯一的寶貝了...當她連寵物都不是的時候,她還是什麼?
她什麼都不是。
用力將那些可恥的"證據"踩碎,再一塊一塊丟進水裏沖走,她並不需要記住那不堪的卑劣行徑,她的人生沒有信仰,她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無論走到哪裏,都不能再回頭。
聽見敲門聲,冷雨對着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色,把那討厭的偷跑出來的眼淚大力抹去,靜了一會兒,拉開門走了出去。衛爍這幾天都呆在畫室裏,沒有詢問也沒有打擾,他好似根本不關心她的傷是怎麼來的,也不問她要做什麼,只是按時地給她做飯,然後像現在這樣和顏悅色地敲門讓她出來喫飯。
路過客廳時,冷雨聽見開着的電視裏正在播報一條娛樂新聞:"(結香)片方昨日公佈,章立安導演三天前已經率攝製組全體人員數百人到達拍攝地點,電影將於6號正式開機。昨日片方已公佈第一批演員名單,至於全片的男女主角人選,目前依然被劇組視爲第一號機密。針對廣大媒體和網友關心的演員選擇和劇本問題,片方表示,此次電影男女主角的扮演者,已確定由兩位新人蔘演,其餘情況不予回應。"
(結香)。
那個電影的名字叫(結香),劇本她已經看了很多遍,臺詞基本上也會背了。
衛爍正從臥室拿了什麼東西出來,見她在發呆,笑道:"(結香)這部電影投入的資金少,拍出來肯定不會有太高的收入,章導這些年拍了很多商業片,現在突然迴歸文藝片真讓人意外。小雨,你看過(結香)這個故事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