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視艦轉向離開之後,海面重新恢復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天邊一輪紅日躍出水面,晨曦灑在身上,那些久經磨練的軍人竟然感覺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隼人號如同失控一般,朝着遠方的茫茫大海駛去。三浦號巡視船則直直的朝着白山號衝來,並沒有減速的跡象。
等救援快艇登上三浦號,驚恐的發現,幾乎所有的船員都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雙手緊緊的捂着耳朵,面孔極度扭曲,眼裏滿是痛楚和恐懼,無論他們怎樣呼喊,那些人都沒有任何的回應,彷彿丟了魂魄一般。
他們遭遇了什麼,沒有人知道,但他們都明白,這種力量無法抵抗。
校正航線,關閉發動機,白山號保安官沉默半晌,撥通了海上保安廳本部電話,無比沉痛的彙報了消息,並請求醫療救援儘快趕來。
東瀛內閣氣氛凝重,總理大臣驚懼的將報告摔在桌上,默然半晌,語氣苦澀道:“撤退!全部撤退!放他們離開。”然後重重的坐在椅子上,兩眼發直,久久不語。
神社本廳神官眼神複雜的掃視全場,每個人的表情都盡收眼底,他們是這個國家的領導者,擁有着極大的權力,但是對於神的力量卻無可奈何。
可是他的心裏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升起一種難言的興奮。
神是存在的!
他想起了神社本廳檔案室堆積多年,似乎毫無價值的調查報告,那些所有聲稱目睹神蹟的文件,在今天之前,他都覺得無比可笑。
可是現在,他的心裏忽然熱切起來,恨不得立即返回本部,徹夜閱讀。
或許。在那些文件中隱藏着神明的蹤跡,隱藏着永生不朽的祕密。
那無可匹敵的力量,那無法抵抗的意志,緊緊的攥住他的心臟,讓他的血液開始沸騰,呼吸開始急促。
華夏,那個古老輝煌的國度,一定隱藏着更多的祕密。
……
風平浪靜的海面上,天水相接的地方佈滿紅霞,紅霞之中一輪紅日。光芒萬丈。陽光播撒,波光粼粼,很難分辨出哪裏是水,哪裏是天,只看見一片燦爛的亮光。
不止是大海、雲層、站在甲板上所有的遊客,都變成了明亮的。他們每一個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充滿神採,聚精會神的搜索着海面,搜索着那個讓他給予他們無窮震撼的影子。
這裏已經離開東瀛海域。歌詩雅號郵輪的發動機在十分鐘前修復完成,但是在旅客的強烈要求下,船長不得不延遲出發的時間。
驚心動魄的一夜過去,海面歸於平靜。那個熟悉的影子消失不見。
虔誠的老者雙手合十,默默祈禱;朝氣蓬勃的年輕人,揮舞着雙手大聲的呼喊;純真稚拙的孩童,手舞足蹈的歡呼。
那些外國人並不能理解華夏對龍的感情。但這不妨礙他們對於龍產生由衷的膜拜。
華夏的龍,讓他們感受到了威嚴、自由、博愛和霸氣。
羅洋洋手裏舞動着在心愛的變形金剛擎天柱,在老爸的點頭應許下。拋入海中,雙手合着喇叭高聲喊道:“龍王爺爺,這是我最喜歡的玩具,送給你!”
“小朋友,龍王爺什麼沒見過,哪裏會稀罕你這小孩物件兒。”
變形金剛落入海中,周圍的人羣爆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是啊,龍王爺住在華麗的水晶宮,珠寶黃金數之不盡,天底下最華貴的東西擺在他的面前,都一文不值。
忽然,沉寂的海面翻騰起一朵浪花。
一條金影流過,漂浮在水面中的變形金剛被一隻龍爪抓住,迅速的沉入水中,朝着遠方遊去。
羅洋洋爆出一聲歡呼道:“快看,快看!龍王爺爺,他收下我的禮物了。”
人羣猛地一靜,爭相叫起來,爭先恐後的拿出手裏的東西往海裏丟。
“龍王爺,這是我的手錶,防水的。”
“這是我的護身符,龍王保佑我,保佑我啊!”
“我的項鍊,您老別嫌棄。”
“我的……等會兒,臥槽,我的身份證……”
“……”
只是很可惜,金龍早已離去,他們這些東西是真的打了水漂。
一位老者默默的注視着遠方,忽然慷慨激昂的吟誦道:
鱗族有美貴爲龍,矯首奮髯搏浪中。雷驚電舞長千裏,升雲含章動九重。荀氏莊生傳高譽,庸夫痴兒覓絕蹤。波分日曉仍舊在,浪花淘盡此相逢!
“好……”
人羣中一陣喝彩響起。
“嗚嗚嗚……”
汽笛聲響起,船尾泛起浪花,歌詩雅號郵輪開始緩緩行進。
奧莉挪亞滿臉淚珠的站在甲板上,婆娑遠望,喃喃道:“華夏最尊貴的龍,如果你真的是神明,那就請救救傑克。”
林歆苗望着滔滔海面,默然不語。
歌詩雅號漸漸的化爲越來越小的剪影,鑽進由朝日、雲霞和海水交織成的壯麗幕布。
在遠方的波濤後面,一隻長鬚鯨噴湧着水柱,在它寬闊的脊背上,站着一個男人,黑髮舞動,手裏拿着變形金剛玩具,嘴角含笑,靜靜的注視着遠方,注視着浩瀚無邊的海洋。
在他的眼中,已經再沒有陸地的蹤影,到處是茫茫波濤,此起彼伏。
他的心胸無比的開闊,似乎整個人都跟大海合爲一體。閉上眼睛,清嗅一下,海風似乎都帶着香甜的味道,細小的浪花拍打在臉頰,清涼兒滋潤的感覺流遍全身。
豎起耳朵靜靜的聆聽,傳來一陣讓他無法淡定的歌聲。
天空中一直翱翔的貓頭鷹,注視着遠方即將消失的郵輪,深情歌唱:
“我送你離開,千裏之外,你屁股真白。猥瑣年代,或許不該,啪啪啪的歡愛。我送你離開。天涯之外,你是否還在,快感何來罩.杯難猜,用一生去等待……”
……
陸錚還沒瘋,矢部川緋鯉直接就瘋了,咬牙切齒道: ‘天底下居然有這樣無恥之極下流之極猥瑣之極的母雞,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吉祥撲哧一笑。
貓頭鷹罵罵咧咧道:“呔,大膽泥鰍,竟敢辱罵本座。小哥,快點兒讓她見識見識。龍王爺究竟有幾個JB。”
“……”
這句話連吉祥都扛不住了,忍不住嗔惱道:“喂喂,你收斂一下好不好。這麼美好的意境,都讓你給破壞了。”
“哈哈哈……”貓頭鷹恬不知恥道:“意境就是用來破壞的。痛快,太痛快了。本座忽然發現,咱們三個真是天造地設的無敵鐵三角。”
“什麼鐵三角,鐵四角的。”
“小哥負責裝逼,小狐仙負責賣萌,本座負責猥瑣。完美無瑕,無懈可擊,就是這麼完美。”
矢部川緋鯉冷哼道:“除了耍嘴皮子之外,你還有什麼本事?真是令人不齒。”
“靠。你算哪根蔥?本座叱吒風雲的時候,你毛還沒長全呢。”
“你……”
“都別說了。”陸錚輕咳一聲,周圍迅速的安靜下來,盯着矢部川緋鯉道:“現在你可以談談星宿海的事情了嗎?”
矢部川緋鯉小心翼翼道:“你還沒答應我的要求。”
貓頭鷹鄙視道:“手下敗將。你還有臉提條件。”
陸錚眉頭一皺,不悅道:“你還不死心麼?”
吉祥好奇的問道:“恩公,是什麼要求啊?”
矢部川緋鯉咬着嘴脣。目光落在白狐身上,狐狸精的大名她當然聽過,這隻狐狸與陸錚如此親近,關係必然不同尋常。
她猶豫了半天,忽然道:“你若想讓我效忠於你,我希望你好好的考慮一下,這對你有百利而無一害。當然,如果你已有心上人,我可以退一步,讓出正宮的位置。不管是這隻狐狸也好,還是其他人也好,我只要一個名分而已。”
“正宮?”
吉祥嘀咕一聲,貓頭鷹嚷嚷道:“本座明白了,你這隻小鯉魚莫非想做龍宮的王後?哈哈,真是笑死鳥了,龍宮王後,豈是你說做就做的?也不照照鏡子看看,有多大的胸,不對,有多大的本事。”
陸錚笑吟吟的看着矢部川緋鯉,懶懶的伸了個懶腰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讓你效忠於我?你放心,我的麾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好吧,事情到此爲止,你可以走了。”
身爲龍王,矢部川緋鯉所謂的金錢權勢,根本就不被陸錚放在眼裏。只要他想要,手到擒來。
倒是矢部川緋鯉作爲鯉魚,要是還想追求仙道,唯一的辦法就是追隨陸錚。
果然,矢部川緋鯉的臉色僵住,咬了咬牙,心裏的自尊迫使着她轉身欲走。但是隻走了半步,腳步就邁不動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苦澀一笑道:“我還真是傻,居然敢要挾龍君。罷了,罷了,此前的事情就當我從來沒有說過。如果你願意聽的話,我就給你講講我的故事,星宿海的故事。”
黃河落天,源出星宿。
其實這個星宿海的確跟金老筆下的星宿海有關,確切的說,天龍八部星宿海的靈感就來源自真正的星宿海。
星宿海,華夏極西之地,高原之上,黃河的三個源頭之一。藏人稱之爲‘錯岔’,意爲‘花海子’,海拔極高,流域遼闊,大片的沼澤,星羅棋佈的湖泊,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閃光,如繁星點點,故取名星宿海。
這裏荒涼古老,人稀地廣,湖泊中的魚蝦不受任何的干擾,自由繁盛。而矢部川緋鯉曾經就是衆多湖泊中的一尾錦鯉。
有一天,一位提着花籃,涉水而行的花衣女子,在水裏灑下幾片花瓣之後,住在了星宿海。
一尾幸運的錦鯉喫到了花瓣,開始擁有了靈智,直到有一天,它得知了花衣女子的身份——黃河龍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