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星辰面無懼色, 只將手一抬。
臨睡前被放置在身邊的尋光劍倏然一橫,直接就橫亙在小蝸牛的嘴裏。
“咳咳咳!咳咳咳!”
小蝸牛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尋光劍如鯁在喉,吐不出來, 也吞不下去, 簡直快了它的老命。
小蝸牛萬萬沒有想到, 它凝聚了半天的力量, 居然被這男人輕輕鬆鬆的一擊就擊倒了。
小蝸牛不甘心。
它可是天下至寶——河圖洛書,亙古至今, 試問有人可以控制的了它?!
“吼——”
小蝸牛再次猛然拉昇, 露出了其最猙獰恐怖的本性, 就要將這眼前的男人生吞活剝了。
展星辰皺了皺眉, 視線飛快掠過睡在石牀之上的白緲緲。
聲響太大, 只怕會將她吵醒。今日諸多疲累,需多多休養纔好。
如此一想, 展星辰周身氣質倏然變化。
冰冷刺骨、暴虐戾氣隨之迅速襲來,四周瞬間寒風瑟瑟。光線迷離,影影重重, 猶如魑魅魍魎在旁、汲汲營營。
展星辰昂首而立,黑眸深邃幽深。
無情無慾,仿若天上神諦睥睨衆生, 無盡的威壓感重重疊疊擠壓過來,瞬間便讓天一生水完全沒有了掙扎之力。
又來了, 又來了!就是這份無盡威壓,足以掌控天下威懾力。
天一生水瑟瑟發抖,“噗”的一聲,艱難的將尋光劍吐了出來,又慫慫的化作了小蝸牛的模樣。
不敢了, 不敢了,它再也不敢挑戰那個男人的威信了。
躲在一旁的小黑蛇,偷偷露出了半個腦袋,看個分明。
怕了吧,傻逼。
展星辰神情漠然的將尋光劍放在了身側,又上前一步,將白緲緲抱在了臂彎之中。
四周寒風驟然消散,火堆忽而燃燒了起來,散發出赤紅的光芒,將小姑孃的小臉蛋也映照的微微發紅,就好似沾染了上好的胭脂一般。
展星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兀自閉上了眼睛。
【去外面找點喫的。】
一道森冷低沉的聲音,忽而在銀白小蝸牛與黑蛇的腦中響起。
“嘶嘶!”
小黑蛇得令,呲溜一聲便竄了出來。
而小蝸牛第一次聽到這聲音,呆愣了半晌,纔在黑蛇的提醒之下,抖動着兩隻觸角,顫顫巍巍的爬了出去。
山洞外,鵝毛般的雪花飄飄,蕭瑟萬分,一隻銀白小蝸牛仰天長嘯:
“可是河圖洛書,天下至寶!居然要臣服一個病秧子?!”
一條小黑蛇在旁嘶嘶:“老子還是上古兇獸玄蛇呢,還不是一樣。”
小蝸牛聞言,與小黑蛇對視了一眼,俱都:
“哎……”
***
一夜無夢,當白緲緲再次醒來之時,望着頭頂崎嶇不平的石壁,有一瞬間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噼啪——”
一旁的火堆,發出輕微的火花炸裂之聲。
白緲緲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身上裹着那件月白法衣,就跟個蠶寶寶似的。
而急需照顧的傷病員——展星辰,卻裸着肩膀頭子,端坐在她的腳邊。正低着頭,用一根繡花針縫補着一件白狐裘大氅。
展星辰居然還會縫衣服?他還隨身攜帶着針線包?
這也太賢惠了吧!
連十字繡都不會的白緲緲對此表示佩服極了,忙想起身往展星辰的身邊爬去。
可她剛一動,就發現自己四肢痠軟,全身無力,根本起身不得。
媽媽呀!她、她、她癱瘓了?!
“緲緲,你醒了?”
展星辰早在她睜眼之際,就飛快的將手裏的針、線,乃至於那件白狐裘大氅,一股腦兒的丟在了一旁,看都不看一眼。
彷彿白緲緲剛纔所見之動作,不過是她的幻覺似的。
他又快速的爬將過來,小心翼翼卻又非常自然的將白緲緲扶起來,半靠在自己身上,又柔聲問道:
“昨夜睡的可好?”
白緲緲根本來不及回憶昨夜之事,只顫抖着嘴脣道:
“展星辰,完蛋了,、動不了了……我半身不遂了!”
小姑娘驚恐的瞪着大眼睛,眼眶都紅了。
展星辰忙安慰道:“無妨,不過是昨夜的後遺症,稍事休息便會好轉起來的。不怕……”
白緲緲扒拉住少年結實的手臂:“真的嗎?”
展星辰點頭:“真的。”
“呼……”
白緲緲這才鬆了一口氣。
又回想起之前白英俊給她揠苗助長,當時說的是兩個時辰換兩個時辰。這都一夜過去了,只怕現在就是副作用發作了吧。
如此一想,白緲緲瞬間就覺得自己大驚小怪、非常之丟臉了。
只是,展星辰說的……昨夜?
昨夜又發生了麼事情?
秀氣的眉頭微蹙,白緲緲搜腸刮肚、絞盡腦汁開始回憶。
她依稀記得展星辰突然跑出去之後,自己也不敢睡了,就坐在石牀上等着。
然後,等着……等着……
接下來的事情,她都記不太清楚了,只覺得似乎有一層紗蒙在了眼前,讓一切都變得模模糊糊,猶如一場chun夢……
白緲緲瞬間一個激靈。
下意識回頭看去,就見展星辰長睫低垂,正在認真看她。
微紅火光照射之下,少年精緻蒼白、俊美無儔,只是他的嘴脣微紅微腫,脣角上甚至還有一道細小的傷口。
似是鮮紅櫻桃,被咬破了皮肉……
天哪!這、這、這不會是我乾的吧?!
罪過啊,罪過啊!
白緲緲小聲懺悔,心中也不由詫異,自己麼時候居然這麼大膽、孟浪了,簡直唐突了佳人。
如此這般,她應該對他負責纔對吧……
“咳!”
就在這時,展星辰忽而握拳輕咳了一聲,道:
“你睡着的時候,出去了一趟,撿回來了這件白狐裘與尋光劍,還找了點喫的。緲緲餓了吧,抱你過去喫。”
白緲緲聞言,視線迅速在縫補了一半的白狐裘,與被丟在石牀之上的尋光劍上轉了一圈,瞬間就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傷員明明是他,卻還照顧她。不但守了一夜,還撿回了必的物資。而她卻睡得神魂顛倒,不知天地爲物,屬實是不該不該!
白緲緲心中懊惱不已,轉頭又聞見了一股食物的香氣,不斷的往鼻子了鑽。
扭頭一看,就見地上那火堆旁,插着兩條姿勢妖嬈的烤魚。
也不知是什麼魚,用一根竹籤從魚尾穿到了魚頭,就插在了火堆旁。此時,魚烤的正好,魚皮酥脆,魚肉鮮美,正散發着陣陣誘人的香氣。
“咕嚕嚕……”
已經餓了一夜的肚皮,瞬間就很是捧場的給展星辰做出了熱烈的回應。
白緲緲小臉一紅,一把就按住了自己的肚子。
展星辰不由的輕笑了一聲,突然一把就將人抱起,下了牀,往火堆旁走去。
白緲緲嚇了一跳,忙摟住了他的脖子,小聲道:
“展星辰,這魚……不會也是你抓的、你烤的吧?”
“嗯。”展星辰淡淡應道。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這時,躲在一旁的銀白小蝸牛爬將了出來:【呸呸呸!魚是老子抓的!】
小黑蛇也在旁附:“嘶嘶嘶!”【魚鱗還是老子刨的呢!】
小蝸牛:【奪人功勞,不臉!】
展星辰俊眉一蹙:【閉嘴!】
白緲緲狐疑道:“展星辰,你有聽見麼奇怪的聲響嗎?”
展星辰不動如山,柔聲道:“沒有。”
森冷恐怖的聲音卻同時在這倆二貨的腦中響起:【滾。】
小蝸牛與小黑蛇瞬間偃旗息鼓,蔫頭蔫腦的縮回了陰影處。
展星辰將那兩條烤魚從火堆上取下,盤腿坐好。又將白緲緲抱到自己身上,把魚吹了吹,才遞到了她的嘴邊:
“慢慢喫,小心燙。”
白緲緲靠在展星辰的懷裏,緊貼的背後傳來的都是他炙熱的體溫、與結實緊緻的肌肉觸感。
完了,完了……
#勤儉少年含淚照顧癱瘓老父!#
#爸爸,再愛我一次。#
展星辰的手一抖,烤魚差點戳進了白緲緲的鼻孔。
白緲緲艱難避開,吞嚥了一下口水,道:“展星辰,還是我自己來吧。”
展星辰卻不依,小心的將魚刺挑了,將鮮嫩魚肉送了過來。
盛情難卻,白緲緲只得張開嘴,露出潔白整齊的小牙齒,“嗷嗚”的咬了一口。
“呼呼!”
白緲緲瞬間熱淚盈眶。
展星辰擔心道:“怎麼了?還是被燙到了?”
白緲緲一伸脖子,將魚肉吞嚥下去,雙眼亮晶晶道:“好好喫。展星辰,沒想到你做飯那麼好喫的!”
這味道鮮美無比,非但連一點魚腥味都沒有,甚至還有一股淡淡草木清香。
沒想到,展星辰長得那麼好看,居然還會縫衣服、做飯,簡直就是神仙寶藏男孩啊。
愛了,愛了……
展星辰眼眉微彎,遂將另一條魚也遞了過來:“若是覺得好喫,將這條也喫了。”
白緲緲搖頭:“你喫。你自己喫。”
上好的食材,往往只需最簡單的烹飪手法。
鮮活深海游魚,配燃之不燼的不盡木烤制,佐以海鹽調味,自然是美味無比。
白緲緲就算再拒絕,也在展星辰軟聲哄騙之下,將那兩條魚都喫了。
小肚皮喫的滾圓,白緲緲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半截露臍裝,真是覺得自己越發的不好了。
展星辰卻毫不在意,飛快的將白緲緲剩下的魚頭、魚尾巴都喫了,又很是自然的將那烤乾了、補好了的皮毛大氅披到了白緲緲的身上。
“走,們出去看看如才能離開此地。”
“嗯嗯。”
白緲緲點頭,不過她怎麼可以穿那麼多——穿了月白法衣,還穿白狐裘大氅,而受傷的展星辰卻還半.裸着。
這如可以?
白緲緲當即便擺手推辭,打死都不肯穿那件大氅。可展星辰也不言語,只側着頭,一雙黑眸眼巴巴的望着她。
好像她若是不穿上,就會辜負了他的一片好意。
“好好,穿,穿。”
白緲緲瞬間就被他看的頭皮發麻,趕緊乖乖的讓他幫她將大氅披上。
不過,在此之前,她還是脫下了裹在身上的月白法衣,一定讓展星辰穿上。
法衣之上還帶着白緲緲的體溫與幽香,讓展星辰鼻尖瞬間一熱。
猩紅舌尖用力頂了頂下頜,展星辰提着尋光劍,抱着白緲緲往山洞外走去。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在他們之後,一大羣雞蛋大的毛茸茸雪白小蜘蛛,一隻接着一隻,列隊跟了出來。
這中間還極爲不合羣的,混入了一隻銀白小蝸牛與一條黑漆漆的玄蛇。
小蝸牛:【怎麼着?咱倆還能跑了不成?】
小黑蛇:【走好吧,您嘞。】
***
此時,下了一夜的大雪終於停了。山洞外,天地陰沉,一輪太陽半明半昧的自海平線的那邊升起。
展星辰將白狐裘大氅的風帽拉起來,替白緲緲戴上。
風帽厚實巨大,遮蓋住了白緲緲的眼眉,只露出了她一點點白皙精緻的小下巴。
展星辰緩緩的走了一圈,在某幾處,還特地慢下腳步停頓了片刻。
如此一來,白緲緲倒是看清楚了。
這四面俱都是光禿禿的荒山,被一層厚厚積雪所覆蓋。山中怪石嶙峋,地勢陡峭。別說是一絲人煙了,就連一隻飛鳥都沒有。
站立在海灘上抬頭看去,這整片荒山突兀的好似一隻橫躺的骷髏頭。
眼眶深陷,鼻尖空洞,其下裂開着一張恐怖大嘴,似乎將人一口吞沒。
全無一絲生機。
再伴隨着不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不斷傳來。不由地就讓人生出天地荒涼、無依無靠的感覺來。
白緲緲下意識就往展星辰的懷裏縮了縮。
展星辰低聲道:“別怕,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總會留有一線生機……”
他說着,黑眸微眯,抬手就往“骷髏頭”的一處“眉骨”石壁上用力的一拍。
“砰!”
山崩地裂、地動山搖。
骷髏頭怒張大嘴,仰天長嘯。
白緲緲一下就捂住了耳朵,再艱難仰頭,就見那整座荒山都在劇烈抖動。
“咔咔咔!”
下一刻,骷髏頭突然脫離了荒山石壁之上,怒張了血盆大口,朝着他們狠狠的撕咬了過來。
白緲緲一聲驚呼,抬手便要召喚出奈斯。
“總算是出來。”展星辰卻是抱緊了她,飛身後退,低聲喝道,“小銀、小黑,上!”
小銀?小黑?
白緲緲一愣,便見自他們的身後,飛出了一隻銀白小蝸牛與一條黑漆漆的小蛇。
“吼——”
一聲怒吼過後,那不過拇指大小的銀白小蝸牛,瞬間便拉昇成了頭頂雲天、腳踏大地的雄壯模樣。
而那小黑蛇更是迎風便長,不一會兒就變成了頂天立地的粗壯模樣。
“砰!”
骷髏頭與那黑蛇相撞纏鬥,一時之間,天塌地陷、火星四濺。
白緲緲縮在白狐裘大氅裏,只看得目瞪口呆。
這小黑蛇顯然就是之前在山洞裏,嚇到她的那一條,如被展星辰給收服了?
還有這銀白小蝸牛,居然如此厲害?
昨夜,她睡着的時候,到底錯過了多少好戲?
正如此想着,展星辰卻抱着她,不急不緩的穿過打鬥的現場,往骷髏頭方纔起身的位置行去。
“吼——”
骷髏頭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瘋了似的便要擺脫大黑蛇的糾纏,來阻止展星辰的前行。
展星辰腳步不停,只漫不經心道:“小銀,還不上?”
聽到這話,大蝸牛也只得不情不願的衝將了上去,大口一張。
“嗷嗚!”
兜頭兜臉的就將那骷髏頭一口吞下。
“砰砰砰!”
骷髏頭在大蝸牛的肚子裏不斷掙扎、東.突西撞,將它銀白色的殼子撞得凹凸不平,卻沒有一點辦法。
“嗝!”
大蝸牛甚至還懶洋洋的打出了驚天動地的一個巨嗝。
這戰鬥來得快,也結束的飛快,白緲緲還未回過神來,便已經偃旗息鼓、悄然結束。
再看向骷髏頭的起身之處,白緲緲只見一片靈光閃動,簡直都要閃瞎了她的狗眼。
這、這是什麼?
只見在那處凹陷的石壁之後,一簇一簇靈光閃閃的石頭,密密麻麻、嚴嚴實實的連接成了一片,就似一條銀河,簡直炫目無比。
這是整整一條靈石礦脈!
再極目看去,此礦脈蜿蜒粗壯,像是一條長蛇一般,自山腳一隻蔓延到了山頂。
其上靈石純淨璀璨,與白緲緲曾經帶在身上的極品靈石,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可是一整條的極品靈石礦脈!
饒是白緲緲在現代見過了珠寶級別的首飾,可見到面前的景象,還是一下子被震撼住了。
有誰會想到,在這片荒蕪殘破的無人荒島上,居然會有這一整條極品靈石礦脈。
放眼整個菩提大陸,如今,被發現的靈石礦脈一共只有三條。
其中,只有萬里龍庭佔據中原之位,控制了一整條的靈石礦脈。而其餘兩條,則是由其他四大仙門世家平分。
如今,展星辰與白緲緲發現的這條靈石礦脈,可是極品靈石。不但成色上佳,其中蘊含的靈力更是無限。
“咕嘟!”
白緲緲吞嚥了一下口水,小聲道:“展星辰,們發、發財了?!”
展星辰還未回答,一道蒼老、又氣急敗壞的怒吼聲,從大蝸牛的肚子裏傳了出來:
“爾等黃口小兒,居然敢搶老夫的寶藏,快將老夫放出去!不然老夫就殺了你們!殺了你們!你們!們!……”
此回聲陣陣,真可謂是氣勢洶洶、石破天驚。
展星辰卻毫不在意,只揉了揉白緲緲的小腦袋,道:“緲緲說得對。們有錢了。”
蒼老的聲音勃然大怒:“殺了你們!們!們!……”
下一刻,“咻咻咻!”破空之聲倏然響起。
海浪翻滾,一根黑漆漆、生滿了鐵鏽、又長滿了藤壺的鐵棒,驟然從深海之中升了上來。
又朝着展星辰的後背兇猛的刺了過來。
白緲緲眼眸猛然一縮,喝道:“小心!”
她心念一動,懷中的奈斯就猛地躥出來,瞬間化作了一片金色的防禦結界,將二人保護了起來。
“砰!”
鐵棒狠狠擊打在結界之上,光暈閃爍,火星四濺。
展星辰也在同一時刻迅速轉身,手中的尋光劍,直接打在了那根鐵棒之上。
“砰砰砰!”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與此同時,那蒼老的聲音詫異無比,“此地生機斷絕,你如可以使用靈力、使用法器凝結出防禦結界。這不可能!能!能……”
回聲陣陣,別說白緲緲自己不明白,連抱着她的展星辰也是感覺奇怪。
不過此時緊急,並不是糾結此事之時,展星辰一個呼嘯,四周雞蛋大的小蜘蛛便圍了上來。
毛茸茸、雪雪白、軟綿綿的,一隻壘着一隻,不一會兒便壘成了一把躺椅的模樣。
“用奈斯保護好自己。你玩一會兒,一會兒便來接你。”
展星辰將白緲緲放下,還解下腰間的錦囊給她解悶把玩。
之後,手中尋光劍一挺,展星辰直起身來,冷冷問道:
“說,如才能離開此地?”
“呵!如果可以離開此地,老夫爲不離開?!你當老夫是喫素的?”
蒼老的聲音更是陰陽怪氣道:“老夫勸你安生一點,再過一會兒,你、你相好的,你們身上的生機也會被這禁地吞噬乾淨。你們就會變成老夫這般……”
“既然不知,就給閉嘴。小銀,消化了他。”
展星辰一聲令下,大蝸牛便開始分泌消化液。
“啊啊啊!疼死老夫了!無知小兒,老夫不拿出點本事來,你還當老夫是懦夫!夫!夫!……”
蒼老的聲音簡直撕心裂肺、氣急敗壞:
“帝天!給老夫上!上!上……”
“呼啦啦!”
那鐵棒凌空飛起,高速旋轉之下,一根鐵棒驟然變成了千萬根。
無數鐵棒兜頭兜臉的朝着展星辰狠狠砸了下來。
展星辰昂首而立,面不改色。
往日,他所面對的無一不是如此危險困難之境地,他所想的不過是得過且過,死了便死了。
如今,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他身後還有個小姑娘,等着他破開此禁地禁制,回家結道侶呢!
信念,真是一個無比可怕的東西。
展星辰深吸了一口氣,手中尋光劍舞得虎虎生風,組成了一道劍光陣,硬生生的沒有讓鐵棍落下半分。
而與此同時,大黑蛇也如一輛黑色小火車,轟隆轟隆的就開了過來。圍在展星辰的周圍,替他助陣。
大蝸牛也沒有停下,趴在地上蠕動着,開始消化肚子裏的骷髏頭。
蒼老的聲音在裏面一邊吱呀亂叫,一邊指揮那根鐵棒:
“玄蛇,你這個喫裏扒外的傢伙,居然去幫個外人打!啊啊啊!不是此地有禁制,老夫如會打不過你!啊啊啊!阿打!……”
白緲緲周邊有奈斯的防禦結界,又半躺在毛茸茸的小蜘蛛羣上,軟軟的,舒適又安全。
只是她半身不遂,腦袋上偏生頂着巨大風帽,視線不清。只能依稀見到展星辰翻轉騰挪,與那根醜兮兮的鐵棒打的不亦樂乎。
拼命仰頭,艱難的舉高雙手,白緲緲試圖將妨礙視線的風帽拉扯下來。
結果,一個不小心就將展星辰讓她玩的錦囊給扯開了。
“噼裏啪啦——”
裏面掉出了一堆東西,白緲緲低頭看去,就見其中有一枚小小的羅盤。
羅盤做的精緻,只有半個手掌大小,中心呈圓盤狀,其上可見天池、內盤、外盤。
一根紅色的指針不斷搖晃,卻一直指向了某一處。
白緲緲不太懂這些,一眼看過之後,便堅定不移的想要將風帽摘下。
這時,她身邊的一隻小蜘蛛爬上了上來,盡心盡力的將東西都撿起來,送回到了錦囊之中。
等等!不對……
那指針所指的方向。
白緲緲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趕緊從小蜘蛛的身上接過了那隻羅盤。
如今應該還是早晨,太陽應該在東方。
但是,按照這羅盤所指,太陽此時卻在西方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