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整整走了十一天,纔算是到了京城。有一天下雪只好在半路上休息了一天。這天下午,方昀他們終於到了京郊。正好昊宇母親所住的莊子就在這個方向,於是,一行人先去了那個莊子。
玉嫺在馬車上,掀開簾子往外看,只見外面一馬平川的,全都是良田。只在前面有一片房子,應該就是方昀說的莊子了。在玉嫺看來,這就是個小村落,看樣得有二十來戶人家,和沿江村差不多。進了村子,馬車在一所最大的院子前停下。
方昀上前叫門,裏面有人開了門,一看是方昀,就客客氣氣的說道:“原來是方爺啊,大小姐在家呢,請進來吧。”
玉嫺和昊宇從馬車上下來,跟在方昀的後面,進了這院子。玉嫺打量了一下這個院子,沒有自己家的大,應該是兩進的院子。有婆子看見他們,就說到:“呦,是方爺啊。小姐這些日子就唸叨,說您快該來了,沒想到今兒果真來了。這幾日天寒,小姐身子不太爽利,還得麻煩方爺給瞧瞧。”那婆子還沒等說完,就看見了後面的昊宇。“小少爺?是您嗎?天啊,是小少爺回來了。珊瑚,快,去跟小姐說,方爺帶小少爺回來了。”那婆子激動地眼淚就下來了,旁邊有個丫頭趕緊往後院跑去。
“一晃快一年了,小少爺長高了,也壯實了。不像在侯府的時候,又瘦又小的。
小姐看了還不知道得怎麼高興呢?快,跟老婆子來,咱們去見你娘。”那婆子拉着昊宇的手,趕緊的往後面走去,方昀和玉嫺也跟着。
到了內院,正房裏出來了兩個丫頭,“奴婢見過方爺,見過小少爺。小姐在裏面等着呢,快請。”一個丫頭掀開門簾子讓方昀他們進屋。
東屋裏,也是一鋪炕,炕上半倚着一個女人。看樣子也就三十歲左右的年紀,長得很美。不過常年生病,臉色有些蒼白,人也瘦弱的很,大有一陣風就能吹到的感覺。看見方昀和昊宇進屋,激動的就要下地。
“蓉兒,你身子不好,就別下來了。昊宇去見過你娘。”方昀不讓她下地。
昊宇幾步跑上前去,趴到女子的腿上就哭了起來。“娘,宇兒好想您啊。”接着就哭個不停。女子也是淚流不止,“孃的兒子,娘也想你。來,抬頭讓娘看看,看看我的宇兒長大了沒?”說着捧起兒子的面龐,細細的看着。“長大了,比以前胖了,也長高了。好孩子快,跟娘說說,在你姨母家住的怎麼樣?好玩嗎?”
“孃姨母家很好。有八個哥哥,還有一個妹妹,都對我很好。對了,小妹也跟着來了。”昊宇抽噎着,跟母親說在佟家的事,回頭叫玉嫺:“小妹,快來,見見我娘。”
玉嫺走上前來在昊宇孃的面前福了一禮。“玉嫺見過姨母。”
“姨母?對應該這麼叫。好,好一個靈秀的小丫頭。來快到姨母身邊來,讓姨母好好看看你。”昊宇娘細細的打量這玉嫺只見她身上穿着銀紅色的棉襖,外面套着一件玫紅的兔毛褙子,下身是也是銀紅的棉褲。一身的紅,更顯出玉嫺白嫩水靈。白皙的小臉有着健康的粉紅,秀氣的眉毛襯着一雙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一看就是個古靈精怪的女娃子。“好孩子,昊宇在你家,沒欺負你吧?”
玉嫺坐在了炕沿上,面對着昊宇娘,笑着回答:“姨母,昊宇哥性子好,每次都陪着我,從來都不欺負我的。”
“那就好,宇兒,你可要記得,男孩子不能欺負女孩。好好地和玉嫺相處,要保護住玉嫺妹妹。”昊宇還趴在母親的腿上呢。
“蓉兒,你這身子怎麼這麼差啊?我之前不是給你開的方子嗎?怎麼就是不見好呢?”方昀還是比較關注昊宇孃的身體。上前來,又給她把了脈,“以後多注意些,別再着了涼。你這身體,底子太虧了,得好好調養纔行。”說完,放下昊宇孃的手。“玉嫺弄了些雪蛤,說要給你補身子,在車上。一會兒我去找出來,以後每隔五日,就燉一次,雪蛤性子平和,適於長期用。”
“玉嫺啊,你弄些雪蛤不容易,快別給姨母了,還是賣了吧。家裏也不寬裕,昊宇還在你家連喫帶住的。”昊宇娘是官家小姐出身,自然是明白雪蛤的珍貴了。
“姨母,這雪蛤也是浩宇哥哥幫着抓的,又幫着曬。我早就說了,要給姨母捎些來,正好這次跟師父一起進京,就給姨母帶來了。姨母放心的用,咱家還有的是呢,不怕的。”你個小小的人兒,想的倒是夠全的,上次還讓你師父給情來一棵人蔘,姨母還從來沒見過那麼大的人蔘呢。這有啥好的還得惦記着送給我,真是讓你們擔心了。我這身子,從小就差,不知道連累了多少人。”昊宇娘說着,眼淚又出來了。
“娘,你別傷心了,我一會兒給您講我們上山挖人蔘的事吧。那些人蔘,我可是也去挖了呢。”昊宇看母親有落淚了,就哄她。
昊宇娘對屋裏的兩個丫頭說:“瑪瑙,你去跟廚房那邊說聲,晚上多做些好菜。難得兄長和外甥女在這,咱們晚上給他們接風洗塵。琥珀,你去安排一下住的地方,昊宇和我住在一起,玉嫺就安排到西屋吧,有啥事也方便。兄長,你住在東廂,那屋暖和。”兩個丫頭都出去安排了。
看這樣子,玉嫺也明白,這院子裏的奴才應該都是昊宇孃的心腹,所以纔不怕昊宇的身份曝光。要不然,那個婆子剛纔也不會叫小少爺了。昊宇娘在這過得挺好的嘛,看來昊宇能放心了。看昊宇孃的樣子,倒還真不像是那些血影的主人啊?
昊宇膩在母親身邊,興奮的給母親講,他在佟家的一些經歷。昊宇娘在一旁靜靜的聽,聽到精彩的地方,忍不住驚呼出聲。方昀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高興的很,不過,他們的行李還都沒安頓好,於是,就出去整理東西去了。
昊宇娘讓倆孩子都脫了鞋,上炕上來。於是,玉嫺就脫了褙子,昊宇也把大氅脫掉,旁邊有丫頭接過掛起來。三個人坐在炕上,有說有笑的,聊的很開心。旁邊的丫頭也聽得很起勁,更是爲主子高興,主子可是很長時間都沒這麼開心過了。
過了一陣子,琥珀和瑪瑙回來了,“小姐,都安排好了。東廂房裏,送過去了新被褥,奴婢已經讓人多燒些火。玉嫺小姐住的西屋,奴婢也說了,要燒得熱熱的纔好。”
“嗯,那就好,玉嫺是東北人,習慣了熱炕,別讓她冷着。廚房還得多長時間才能好?”昊宇娘點點頭,這些丫頭辦事都很穩妥的。
“再有一刻鐘就行了。”
“好,一刻鐘之後,咱們在外面花廳擺飯。玉嫺啊,你可要多喫些。”昊宇娘拉着玉嫺的小手。
“嗯,姨母放心,玉嫺不會裝假的。”玉嫺也學浩宇的樣子,偎在昊宇孃的身邊。她明白,其實昊宇娘也是孤單的。
過了不到一刻鐘,廚房做好了飯菜,擺到了花廳裏。昊宇娘領着昊宇和玉嫺下了地,到了花廳裏喫飯。正好方昀也把東西都整理了,玉嫺的東西有丫頭送到了西屋。方昀手裏拿着個盒子,給了玉嫺。玉嫺知道那是雪蛤油,就放到昊宇孃的面前。“姨母,這是給您帶的雪蛤油,您儘管喫,不夠我再給您捎來。”
“好,謝謝玉嫺了,我定會記得喫的。”後面有丫頭過來把雪蛤油收好。“來,咱們先喫飯吧,今日太匆忙了,廚房也沒什麼準備,先喫着,明日讓他們在做些好的。”
“姨母,這就很好了,東西做的很精緻,我都不捨得喫了。”的確,桌子上的食物做的精緻得很,每一樣都費心的擺成各種圖案,玉嫺都不忍心動筷子了。
“這東西做出來,就是喫的,快喫吧。”昊宇娘給玉嫺夾了些菜,“嚐嚐,咱們京中的口味,和你們東北有什麼不一樣。”
玉嫺喫了些菜,覺得有些太過精緻了,反倒失去了原始的風味。倒不如家裏做的,雖說粗糙了些,可是卻保存了食物最原始的味道。不過,還是挺不錯的,看來這廚子也不是一般人。
昊宇一個勁的給母親夾菜,“娘,你得多喫,瞧你都瘦了。多喫一些,身體就會好多了,你看我,現在多壯實啊。”
“好,好,娘多喫。”昊宇娘笑着答應,倒是多喫了些。
“蓉兒,我們這次回來,大概能住個半個來月吧。京中同仁堂有一些事,我還要去處理。玉嫺也去,昊宇就留在家陪你。等我們要走之前,再來接昊宇。這樣,也省得昊宇進城裏,惹來麻煩,你們母子,好好的多聚幾天。”方昀說着他的安排。
“好,這樣也好,我也怕城裏有人認出昊宇來,不如就陪着我。玉嫺也要去啊?不如也在這陪我多好。”
“這可不行,這次是特意讓她來的,離了玉嫺,很多事可就不好辦了。”方昀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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