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賓樓裏杯觥交錯,酒香四溢。
漕幫從幫主以下,全都把朱天壽、金玄白、邵元節等人視爲上賓,頻頻舉杯敬酒,不斷的http://wWW.wx.coM
推薦樓裏的各種名菜。
成洛君和風漫天同坐一桌,東海四大龍使與漕幫副幫主李英奇在旁相陪。
由於所有女眷們都坐在兩間廂房裏飲酒,歐陽兄弟不好意思擠在脂粉堆裏,只得和唐鳳、唐凰二人分開。
本來按照他們的身份,是不夠資格坐在三樓,無奈二樓所坐的人,都是漕幫的幫衆,至於一樓則是東海海盜以及風家堡的二十四名衛士。
這些人,歐陽兄弟一個都不認識,也自持身份,不願和他們打招呼,於是只得坐在三樓,靠在風漫天身邊挨着,慢慢的喝着酒。
他們心裏很不踏實,始終掛念着父親,知道兩人偷偷溜走,若被發現,必定是一場風波。
可是要他們丟下唐鳳和唐凰,實在捨不得。
加上金玄白已被楚莊主和歐陽莊主視爲一代魔頭,更讓這兩兄弟忐忑不安。
他們看到了從風家堡來的二十四名衛士,和數十名東海海盜,以爲這些人都是魔教弟子,連招呼都不敢跟他們打一個,唯恐辱沒了他們巨斧山莊的名號。
風漫天見到他們拘謹難安,既不挾菜,也罕得喝酒,於是自報名號,和他們敬起酒來。
歐陽旭日舉杯喝了一口酒,報出老父的名號,而歐陽朝日則把鬼斧的名號也報了出來。
他們以爲祖父名列武林十大高手,風漫天聽了之後,必然會肅然起敬。
豈知風漫天霍然色變,望着成洛君,道:“成二哥,小弟沒聽錯吧?他們竟是歐陽珏那個老匹夫的子孫,難怪會長得這麼一副熊樣!”
成洛君如今知道當年圍攻沈玉璞的四大高手裏,包括鬼斧在內,突然發現歐陽兄弟在此,馬上臉色大變,厲聲道:“你們怎麼混進來的?”
歐陽朝日根本沒聽過風漫天的名號,更不知眼前這個錦衣老者是誰,一聽成洛君呵叱,也在一怒之下,站了起來。
他反駁道:“誰說小爺們是混進來的?我們是堂堂正正被人請進來的,你這老匹夫胡說什麼?”
成洛君何曾被人罵成這個樣子,氣得怒睜雙眼,連頷下三柳長髯都無風自動。
風漫天距離歐陽朝日僅五尺之遠,聽到他出言不遜,一個小擒拿出手,扣住了他的手肘,扭轉過來,另一手搭上他的頭部大椎部位。
只要歐陽朝日再有任何反抗,風漫天抓住大椎要穴,馬上可置對方於死地,手法再輕,也可讓歐陽朝日變成殘廢。
他們兩人的武功造詣完全不是一個級數,相差甚遠,再加上風漫天出手如電,不僅歐陽朝日沒有防備,連歐陽旭日都來不及救援。
風漫天扣住了歐陽朝日,喝道:“小王八蛋,你再口出不遜,老子廢了你!”
他們兩人之間,從發生口角,到風漫天出手,僅不過是眨眼之間,同桌上的李英奇一怔,訝道:“這是怎麼回事?”
四大龍使手中舉着酒杯,眼看這種情形,全都停杯向坐在鄰桌的金玄白望去。
歐陽旭日看到弟弟受制於人,不敢亂動,也轉首看着金玄白。
金玄白搖了搖頭,道:“風堡主,能否請你高抬貴手?”
風漫天看了他一眼,悻悻然的放開手,口中仍自嘀咕道:“這兩個小王八蛋,不知敬老尊賢,口出不遜,應該受到一點教訓纔對。”
這時,樓上的幾桌客人,全都放下了酒杯,望着金玄白,看他要如何處置歐陽兄弟。
兩間廂房裏,仍然傳來陣陣不同的笑聲和勸酒聲,顯然女眷們都在飲酒喫菜,劃拳鬧酒,沒有發現大廳裏發生了事故。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風堡主,請看在小侄的面子上,放過他們這一回。”
直到此時,他見到風漫天如此憎恨鬼斧的後人,才記起沈玉璞對他說過,鬼斧歐陽珏脾氣古怪,不近人情,在江湖上得罪了不少人,不要借他的名號,免得惹來麻煩。
看來,成洛君和風漫天就是當年鬼斧得罪過的兩個人,不然他們不會對小輩如此嚴峻!
金玄白心裏有數,希望能憑着自己的面子,讓成洛君和風漫天放過歐陽兄弟。
豈知他話一出口,歐陽旭日突然道:“金大哥,你是不是魔門弟子?”
金玄白看到他一臉凝肅,心中不由一寒,記起了何玉馥所說的話,輕輕嘆了口氣,道:“你們走吧!”
歐陽朝日見到金玄白沒有辯白,極爲失望,道:“這麼說來,你…你真的是魔門弟子!”
金玄白本來還想把唐鳳和唐凰叫出來,陪着歐陽兄弟一起出去,如今見到歐陽朝日滿臉失望之色,也不禁對他們兩人感到失望。
他點了點頭,道:“不錯,我是明教的日宗宗主,又怎麼樣?”
他說的是氣話,也有一半的事實,可是話一出口,屋裏至少有一半人都臉色大變。
金玄白冷笑道:“不但我是明教日宗宗主,甚至連朱大哥也是星宗宗主!”
朱天壽得意的站了起來,從懷中掏出那塊令牌,揚了一下,道:“不錯,本爵正是星宗宗主!”
邵元節、蔣弘武、諸葛明等人知道朱天壽玩心重,喜好新奇,看他亮出令牌,絲毫不以爲奇,反而紛紛露出笑臉。
漕幫幫主喬英、瓊花幫幫主林榮祖、李英奇等人,全都一臉錯愕的看着朱天壽。
成洛君、風漫天和東海四大龍使也是滿臉驚駭,不知金玄白何時成爲明教日宗的宗主。
至於那文弱有如書生的朱天壽,竟會是明教星宗宗主,更加讓他們難以置信。
望着朱天壽詭異的笑容,再一對照邵元節、蔣弘武、諸葛明三人的神情,他們更加糊塗了。
歐陽兄弟一怔,馬上勃然色變。
歐陽旭日伸手指着金玄白道:“你…你果然是魔門餘孽,等着吧!武林各大門派即將組織討魔大會,殺了你們這些魔子魔孫。”
他唯恐金玄白會翻臉,一拉歐陽朝日,兩人竟從窗口跳了下去。
金玄白有些灰心,苦笑了一下,道:“大哥,你把令牌收起來吧!人都已經走了。”
朱天壽得意的又亮了亮令牌,這才放進懷裏。
喬英回過神來,笑道:“原來朱侯爺是在哄騙那兩個愣小子的,哈哈!真是太有趣了!”
朱天壽舉起酒杯,道:“來!快點喝酒,喝完之後,我們還得再較量八圈。”
成洛君有些憂慮,道:“金賢侄,你這麼做,會替你惹來更多的麻煩。”
金玄白冷哼一聲,道:“我就等着他們來!”
話雖這麼說,卻還是覺得有些不妥,心裏掛念着歐陽兄弟,不知他們回到了歐陽悟明的身邊,會不會搬弄是非?
他暗忖道:“若是兩位莊主趕來興師問罪,我該如何應付?”
且說歐陽兄弟飛身躍下了悅賓樓,差點沒把站在街上的兩名漕幫徒衆壓死。”
在那兩人錯愕之中,他們氣沖沖的朝太白居奔去,心裏卻是後悔沒把唐鳳和唐凰一起叫來。
經過懷信樓前,他們聽到樓中一陣鬧哄哄的劃拳鬧酒之聲,腳下一頓,側首望去,只見裏面黑壓壓的坐滿了人。
他們不知道這些人都是跟隨金玄白前來的忍者,還以爲是江湖人的聚會。
就在這時,他們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嚷道:“姓餘的,老子幹了三十杯,你怎麼可以少喝兩杯?”
歐陽兄弟互望一眼,異口同聲的道:“井三叔!”
他們轉身要進懷信樓,卻被站在門口的忍者攔住,不讓他們進入。
歐陽旭日抱拳道:“請問尊駕,裏面可有劍魔井六月井大俠在內?”
那個忍者打量了歐陽兄弟一眼,笑道:“原來是歐陽少俠!井大師就在裏面。”
歐陽兄弟不知對方爲何認得自己,兩人面面相覷一下,大步走了進去,遠遠便叫道:“井三叔!”
井六月正和餘斷情拼酒,聽到歐陽兄弟的叫聲,抬起頭來,馬上笑道:“哈哈!你們這兩個小子怎麼會到這裏來?”
歐陽兄弟抱拳行了個禮,歐陽旭日道:“我們和爹,還有楚伯父他們…”
他這句話才說到一半,便看到一個頭梳道髻,身穿白衣的老者轉過頭來,望了他們一眼。
那張臉孔讓他們做夢都感到害怕,不用再多看一眼,便知是天刀餘斷情。
歐陽旭日神色一變,轉身就走,接着歐陽朝日也隨在他的身後跑了出去。
劍魔井六月一怔,道:“咦!這兩個小子凡麼瘋,怎麼見人就跑?”
天刀餘斷情笑道:“兩個小子見到老子,豈有不逃之理?”
井六月右手一按木桌,整個人飛了起來,眨眼便追到了歐陽朝日的身後,探手一抓,便把他肩膀抓住。
歐陽朝日嚇了一跳,回過頭來,見是井六月,才放下心來。
井六月罵道:“歐陽小子,你是不是見到鬼了?怎麼才進來就要跑?你爹人在哪裏?”
歐陽朝日還未來得及回答,已聽到門外傳來一聲大喝:“錦衣衛在此辦案,閒雜人等,速速離開。”
井六月一怔,脫口道:“劍豪聶人遠!”
歐陽旭日已衝到店門口,見到七八十人,帶着三四十名衙門捕快把懷信樓前半條街都堵住,趕緊又退了回來。
井六月怪叫一聲,衝了出去,見到一個身形魁梧的年輕藍衣大漢,雙手叉腰,就站在樓前丈許開外,指揮着一羣錦衣衛人員,把懷信樓和悅賓樓門口全都堵住。
井六月根本沒把錦衣衛放在眼裏,看到那個藍衣勁裝大漢正是劍豪聶人遠,仗着酒意,拔出笛中長劍,飛撲過去。
他人在半空,還大聲叫道:“聶人遠,快拔劍,別讓老子一劍把你刺死了!”
聶人遠這次南下,除了是和海外魔門星宗宗主謝凱相約,最大的目的是要和神槍霸王見面,較量一下武功。
金玄白橫空出世,成名極快,被張永發現之後,便派出不少人北上,傳出祕密命令,要潛伏在聶人遠身邊的密諜,胡意宣揚神槍霸王的高深武功。
他們的目的便是鼓動劍豪聶人遠的好勝之心,催促他南下向金玄白挑戰。
張永認爲,只要除了聶人遠,匿身在劉瑾府中的劍神高天行便會心疼徒兒之死,而挺身向金玄白復仇。
只要高天行沒在劉瑾府中坐鎮,到時候,無論使出何種手段,都可輕易的除去劉瑾。
所以殺死劍豪聶人遠,是“拔牙計劃”中極爲重要的一環。
聶人遠今年才二十四歲,成名已有五年之久,敗在他劍下的高手,不計其數,是以頗爲自負。
他自認是年輕一輩中的第一高手,外號劍豪,也的確有真正的實力,絕非誇大。
筆此耳邊一再傳來神槍霸王的消息,讓他再三受到刺激,認爲一定要將此人擊敗,纔可以滌訕他劍豪在武林中的地位。
正好明教星宗宗主謝凱從蓬萊回到大明王朝,暗中和昔日的“魔門餘孽”取得聯絡,這才搭上了聶人遠這條線,雙方相約在徐州見面,商議復興明教之事。
聶人遠武功雖高,卻不脫武人本色,好名、好色、好財,一樣不缺。
到了徐州,距離和謝凱之約還有三天,於是住進青樓,尋花問柳,結果遇到了樓八丈的大弟子,江湖人稱破山拳的利勝光。
利勝光是在兩年前奉師命去探視丁重三時,在北京認識聶人遠的,由於兩人臭味相投,雙方沒有利害衝突,再加上利勝光手頭大方,於是結爲好友。
聶人遠在徐州巧遇利勝光之後,被他鼓動着帶領手下,趕來淮安,接受好友的招待。
這回聶人遠南下,帶着四十多名魔門日宗弟子,個個都在錦衣衛裏掛了名,全都有五品的官銜。
他們到了淮安,住進樓八丈開設的百花樓,擁美人、喫美食,個個樂不思蜀。
利勝光得到了黃彪的報信,怒不可遏,於是懇請聶人遠相助。
聶人遠認爲漕幫和唐門勾結,要剷除利勝光的基業,是掃自己的面子,於是領着四十多名手下,在黃彪和利勝光的陪伴下,首先便到了太白居酒樓。
黃彪這回召集了兩間武館的三十多名弟子,再會合了三十多個衙門捕快,聲勢極爲浩大。
所以他們臨時決定改變計劃,要把兩位莊主和門人子弟擒住,認爲這纔是用兵之道。
聶人遠聽到黃彪提起歐陽念珏美貌無雙,心中難熬,於是趕到了太白居酒樓。
這時蒙汗葯纔拿進廚房,還來不及放在酒裏,可是聶人遠把酒樓一圍,大叫一聲:“錦衣衛在此辦案,閒雜人等馬上閃開。”便已把場面震住。
他帶人上樓,包括何康白在內,沒有一人站起,聶人遠還以爲自己把這些人震住了。
豈知何康白和楚氏兄弟還以爲聶人遠是金玄白的同僚,都等着金玄白出現,無人逃命。
聶人遠看到秀麗可愛的歐陽念珏,半截身子都麻了,再見到楚花鈴,更是一顆心都幾乎停頓下來。
楚花鈴縱然扮了男裝,可是聶人遠是縱意花叢的尋芳客,豈有看不穿之理?
當他發現兩位絕色美女就在眼前,馬上下令動手抓人,憑着他一身絕藝以及錦衣衛的威名,不到半盞茶時間,便把楚天雲》陽悟明、何康白等一幹人全都制住。
由於還有悅賓樓和懷信樓的任務要完成,聶人遠閉住了衆人的穴道,把他們留在太白居,交由黃彪看管,自己則和利勝光帶着三批人馬,殺往懷信樓而來。
他以爲照方抓葯,一喊出錦衣衛辦案,便可以把樓裏聚集的江湖人物震住,手到擒來。
可是這一回卻不靈光,話一喊出,人還沒走進懷信樓,劍光閃爍,井六月已叫喊着衝殺而至。
“鏘!”
聶人遠拔劍斜飛,擋住了井六月急刺而至的一劍,腳下稍稍一沉,已把對方震得倒飛而出。
他布起一層劍幕,凝目望去,只見井六月退回了懷信樓前。
井六月那個樣子完全沒有改變,只是臉上酒意深濃,泛現酡紅之色,聶人遠冷笑道:“我道是誰呢!原來是本少俠的劍下亡魂!”
井六月一劍出手,便被對方封了回來,馬上知道自己這些日子縱然武功有極大的進境,距離聶人遠還有一段差距。
他吸了口氣,狹長的劍鋒一陣顫動,光芒漾現,如同水波,凝重的跨出一步。
聶人遠見到他劍尖出現一條八寸劍芒,心頭微凜,忖道:“這劍魔的武功似乎頗有精進,看來要打敗他,最少也要五十招之後。”
他目光一閃,揚聲道:“大家進屋拿人,反抗者,殺無赦!”
話一出口,那四十二名隨從人員已挺劍分從二路,一路衝向懷信樓,一路奔往悅賓樓。
在懷信樓裏喫飯的一百名忍者,身上的單刀都已被服部玉子下令,收繳起來,交給田中春子放在悅賓樓保管,所以沒有一人帶刀。
此時眼見聶人遠帶着大批人馬殺將進來,那些忍者有的拿出暗鏢,有的端起長板凳,準備應敵。
天刀餘斷情站了起來,喝道:“你們都給老夫坐下喝酒,這裏有我應付,就足夠了。”
他一身真氣被金玄白以無上功力貫通,更加的精純,剛纔和井六月以竹筷應戰,已是不分勝敗之局。
是以他敢豪語,憑着自己一人,便可擋在門口,不讓敵人進來。
那些忍者聽到吩咐,全都坐了回去,歐陽兄弟也在驚惶中回到屋裏,找了張板凳坐下。
井六月走到門口,只見劍魔井六月施出了兩種不同的劍法,時而凝重,時而輕盈,將聶人遠圈在重重劍芒裏。
劍氣嘶嘶的響,光圈漸大,一時之間,兩人各出絕招,戰得難分難捨。
這時,那些錦衣衛衝了過來,餘斷情拔出雁翎刀,守住了大門。
可是沒等他出手,嬌叱連連,包括蒼龍七女在內的五十多位魔門女子,已持着兵器,躍下樓來,擋住了那些錦衣衛。
餘斷情冷冷的看了下,發現隨同風漫雲前來的十二名玄陰門女弟子,個個武功不凡,竟然不在蒼龍七女之下。
這些娘子軍布起刀陣、劍陣,守住了門外,威力無儔,劍光刀影閃爍之下,轉眼便已殺死了十幾個錦衣衛人員。
聶人遠越戰越火,發現那些年輕女子個個美豔如花,卻是個個武功高強。
他看了一下,怪叫道:“且住!”
井六月敞聲笑道:“你要投降,老子也不幹!”
聶人遠揮劍連攻七招,將大羅劍法和羅天劍**番使出,劍上湧現萬丈寒芒,頓時把井六月逼得退出五步。
他高聲喊道:“禰們這些女子,可是明教星宗女弟子?”
那些女子殺得興起,根本無人理會他,劍陣迴轉,刀陣絞動,又是幾條人命落在裏面。
井六月被逼退數步,氣得哇哇怪叫,一振手腕,使出了太清門的驚天十二神劍,全力向聶人遠攻去。
餘斷情看得心癢難熬,翹首望去,只見七八丈外,漕幫的灰衣弟子,被一羣大漢圍住,死傷慘重。
而在更遠的大街上,三十多名身穿皁服的衙門差人拿着單刀、鐵尺、鐵鏈,等着撿便宜。
側首一看,隔壁悅賓樓裏,一具具屍體丟了出來,血流成河,沿着石階流下…餘斷情長嘯一聲,雙臂一振,有如大鳥翔空,掠出三丈開外,身形一墜,還沒落地,已反手一刀,將一名錦衣衛砍死。
他橫刀在手,向着利勝光等人行去,每走一步,氣勢便高漲一分,鎖定了利勝光不放。
利勝光外號破山拳,一身橫練功夫,刀槍難入。
可是他一被餘斷情的刀意鎖住,便感到全身起了陣雞皮疙瘩,未等對方走近一丈,他大喝一聲,連環三拳已經攻出。
拳重如山,氣勁迸發,正是少林羅漢拳法。
餘斷情冷哼一聲,刀刃由橫轉直,就那麼斜斜劈了出去,馬上把對方發出的三股拳軍散。
隨着他身隨刀走,又是一刀劈了出去。
這一刀毫無花哨,簡簡單單,可是在利勝光的眼裏,這一刀似乎化爲千刀,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閃躲,都無法痹篇。
他悲憤的大叫一聲,拼盡全身之力,施出了少林大金剛手,連發八掌,守住八個方位。
然而刀勢流瀉,寒芒凝聚,轉眼已砍斷他的雙臂,一刀將他剖爲兩半。
鮮血飛濺之中,那三十多個武館弟子嚇得全都趴了下來,有人抱頭痛哭,有人全身發抖。
餘斷情左手撫着刀背,看了那些武館弟子一眼,叱道:“滾!”
他轉過身來,不再理會那些人,舉步向聶人遠行了過去。
井六月和聶人遠已交手了三十多招,仍然不分勝敗,兩人此時有如鬥雞樣的在轉圈子。
餘斷情行走之際彷彿感受到一股尖銳的鋒芒從高樓上落下,他抬起頭來,只見金玄白和朱天壽倚着欄杆,向下俯望。
餘斷情倒握刀柄,抱拳朝金玄白行了個禮。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不要勉強,你如今還不是他的對手!”
餘斷情躬身道:“謝謝師尊關心。”
金玄白摟着朱天壽的腰,像是一片落葉似的從悅賓樓的三樓窗口躍了下來。
他瞥了一眼在酣戰中的井六月和聶人遠,道:“你如果出手,三十招必敗,還是蓄精養氣的好。”
餘斷情垂首應了聲:“是!”
這時,邵元節和諸葛明、長白雙鶴等人,也從悅賓樓裏奔了出來,聚集在朱天壽的身後。
他們看到井六月和聶人遠仍在酣戰,全都全神貫注的觀看起來。
諸葛明看了一下,道:“這傢伙果然不狼劍神之徒,劍法之高,連劍魔井六月都不是對手。”
邵元節輕嘆了口氣,道:“據說在北京城毀於他劍下的高手,不下五十人。”
朱天壽皺了下眉,道:“這小子怎麼這樣恰好,竟然趕到淮安,還帶着錦衣衛…”
蔣弘武走出悅賓樓,正好聽到這一句,忙道:“稟告侯爺,這些傢伙不能算是錦衣衛,應該是劉…府裏的侍衛人員。”
朱天壽重重的哼了一聲,道:“金賢弟,愚兄求你一件事好嗎?”
金玄白道:“大哥請說。”
朱天壽道:“請你把聶人遠殺了!”
金玄白眼中異采一閃,道:“真要殺了他?”
朱天壽點頭道:“你只要殺了他,我付你一萬兩銀子!”
金玄白搖了搖頭。
朱天壽失望的道:“賢弟,你不肯啊?”
金玄白一笑,道:“殺這種人,哪裏用得着一萬兩銀子?頂多給一百兩就夠了!”
朱天壽大笑道:“名滿北京的劍豪,一條命只不過值一百兩銀子,真是好笑。”
聶人遠正和井六月交手,遠遠聽到朱天壽的笑聲,立起一層劍網豎在身前,分神往這邊望來。
當他看到朱天壽時,心中一凜,失聲道:“皇上…”
井六月怪笑道:“別說叫皇上,就算叫天王老子都沒用。”
朱天壽臉色怪異的看了金玄白一下,邵元節唯恐金玄白聽出蹊蹺,忙道:“金侯爺,請問你用御劍之術,幾招可以殺得了聶人遠?”
金玄白冷笑一聲,道:“他還不配我用御劍術。”
他伸出手來,道:“餘斷情,我讓你見識一下必殺九刀完整的刀法,就在第九招上,砍下他的腦袋。”
餘斷情雙手捧着雁翎刀,恭敬的奉上,道:“謝謝師父。”
金玄白接過雁翎刀,向着朱天壽笑了下,道:“大哥,你也看好了,九刀!不多也不少。”
朱天壽激動的點點頭。
金玄白大步跨出,倒拎着雁翎刀,走出三步之後,停了下來,道:“井六月,退下。”
井六月道:“師父,我退不下來。”
金玄白斜舉雁翎刀,向右跨出一步,目光落在聶人遠的身上。
說也奇怪,他距離聶人遠還有二丈多遠,可是隨着他刀刃一斜,聶人遠劍式一轉,已不敢纏住井六月,面對着金玄白,擺出個橫劍當空之式。
井六月趁機退了下來,閃出八尺之外。
這時,聶人遠帶來的四十二名錦衣衛,全都死傷殆盡。
那五十多名魔門女子全都退到了懷信樓門口。
至於隨同風漫雲姐妹從山東而來的玄陰教十二女弟子,則按照劍陣的排列,擋住了街口。
金玄白沉聲道:“聶人遠,我讓你休息一炷香,調息完了,你我再公平的一戰!”
聶人遠被他的刀氣鎖住,連開口都不能,只得凝神屏氣的仗劍調息起來。
夜,漸漸深了!
人,越聚越多!
街上開始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