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小鬼。"
"別說了,你這些話要是傳進太子殿下的耳朵裏,誰也保不了你。"梅香搖了搖頭,要不是茯苓感染了風寒下不了牀,碧荷也沒有資格到暖香閣裏來伺候。
像她這樣自認有幾分姿色,又有些小聰明的女人,梅香見得多了,也瞧明白了,她們都覺得自己比別的人優秀,男人就該爲她們動心,動情,然後寵着她們。
那些沒腦子的男人也就罷了,像是太子殿下那樣的人,又怎麼可能瞧得上如此膚淺的女人,簡直就是有辱太子殿下的品味。
不過這些話梅香是不會說出來的,俗話說得好,忠言逆耳,她還不想招人記恨。
兩丫鬟的談話一句不落的被夜月渺聽進了耳中,一時間又欣又喜,似有千言萬語卡在喉間,無法發出半個聲音。
太子府,這裏真是太子府。
她找到伊律瑾了。
還是他抱她進府的...
原來,只是如此,她便覺得擁有了天底下最大的幸福。
"姑娘你醒了嗎?"房外,梅香的聲音傳來,伴着輕輕的敲門聲。
夜月渺從失神中緩過來,扯過一旁的衣服隨意的披在肩上就着急着要下牀。
可她忽視了自己身體的虛弱情況,腳剛一沾地,頓時眼前一黑,便覺天旋地轉,頭暈得厲害,連站都站不穩。
砰——
腳撞到屏風,夜月渺整個人都朝前摔去,梅香聽到聲響,推門進來兩步並作一步上前扶住夜月渺,提起的心方纔落了地,驚出了她一身的冷汗。
"姑娘,你沒事兒吧。"
"沒...我沒事兒,謝謝你。"
梅香一愣,抬眸望進夜月渺滿是真誠,清澈的鳳眸裏,只覺一顆心暖暖的。
她們做丫鬟的,不管做了多少事情,何曾能得到主子們的一聲謝。
眼前這個貌醜如鬼魅的女人,在梅香望進她的眸子裏時,覺得她其實一點兒也不醜,那優雅出塵的氣質,絕對不是普通人家能教養出來的女兒。
也不難怪太子殿下會對她格外的照顧與擔心。
"姑娘折煞奴婢了。"
"要不是你扶着我,我肯定得摔地上。"
"奴婢梅香見過姑娘。"
"奴婢碧荷見過姑娘。"眼瞧着梅香規規矩矩的對夜月渺行了禮,碧荷心不甘情不願的福了福身,算是行禮。
她是打心眼裏瞧不起夜月渺,覺得她這麼一醜女,怎麼就入了太子殿下的眼,她怎麼就沒有那麼好命。
夜月渺是何等的聰明,聽聲音她就知道這兩丫鬟誰是梅香誰是碧荷。
而那碧荷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安份的,雖然對她行了禮,但她眼底的鄙視與輕蔑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久居深宮的她,如何能不知道碧荷心裏打的是什麼算盤,鳳眸輕眯了眯,柔聲道:"先替我梳洗一下吧。"
"姑娘昨晚昏睡了一整夜,直到快天明時才燒才退下,太醫吩咐姑娘一定要按時服藥,太子殿下也再三囑咐過,請姑娘先用些早膳,然後把藥喝了再梳洗可好。"
夜月渺瞭然的點點頭,原來是她病了,怪不得渾身都使不上勁兒,軟綿綿的只想睡覺。
"那先洗個臉。"
"姑娘先坐下,奴婢這就去打水。"
"嗯。"
一刻鐘之後,夜月渺舉止優雅的用完早膳,再一口氣把藥喝盡,伺候在側的梅香跟碧荷對視一眼,心中頗受震憾。
撇開她的相貌不說,這個女人的出生一定非富即貴,別的都可以後天培養而成,但那種由骨子裏散發出來的尊貴之氣卻是學不來的。
在梅香看來,哪怕是她有幸在宮中見過的幾位公主,都沒眼前這位看起來像公主。
她們的震驚還未完,當夜月渺端坐在銅鏡前,任由梅香爲她梳上一個飛鳳髻,戴上布搖,插上髮簪,換上一襲火紅繡牡丹的立領長裙,那股與生俱來的尊貴氣質就讓任何不敢輕視於她。
而當夜月渺從貼身的項鍊裏取出司徒落瀾專門配製的回顏丹一口退下之後,那原本醜陋的容貌就像是變戲法一樣,一點一點的消退,最後恢復她本來的容貌。
膚如凝脂,晶瑩剔透,貌美如花,一襲紅衣,更勝那花園裏綻放的百花。
嘶——
夜月渺容貌的變化,從頭到尾就發生在梅香跟碧荷的眼前,看得她們目瞪口呆,倒吸一口涼氣。
好美,好美的女人。
她們...她們是在做夢麼?
還是,產生了幻覺。
"梅香,你可知道你們家太子在何處,我有急事必須馬上見到他。"
越早見到纔可以越早讓他瞭解情況,繼而想出應對之策,蕭蒼兩國怎麼想她不關心,但因着伊心染的關係,夜國與南國是密不可分的。
他們兩國必須聯合起來,共同面對即將迎來的敵人。
"奴婢...奴婢..."
"你..."碧荷望着夜月渺就像見到鬼一樣,那麼醜的女人,怎麼可能一下子就變得很麼的美麗,讓人眼睛都移不開。
她剛纔到底喫了什麼東西,要是她也有一顆...
"我是真的有急事要見他,如果你不帶我去見他,那我只能自己去了。"
"你還病着,是想去哪裏?"伊律瑾昨夜守了她整整一晚,太醫的囑咐他比誰都記得清楚。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個在夜國尊貴無雙,優雅端莊的長公主,能一路僞裝,逃過重重追殺到達南國,撐着病重的身體找到他的太子府。
是他錯看了這個女人。
原來在她柔弱的外表下,隱藏着一顆不輸給世間男兒堅韌的心。
以夜月渺的身份,即便她是帶着使命前來南國尋他,夜皇也不可能不安排人保護她,結果卻是隻剩下她一人,不用腦子想也知道那些保護她的人,已經一個都不在了。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竟會讓夜國皇室忍心讓夜月渺前來找他?
撇開這些不去想,讓伊律瑾又是惱又是心疼的,卻是太醫說的那些夜月渺身上的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