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被巨拳徑直貫穿的身體消失了。
足以擊碎一切的衝擊力全數被地面吸收,以砸到地板的粗壯手臂爲中心,迸開蛛網一樣的巨大裂紋。
暗在一瞬間奪取了身體的控制權。
這隻巨型喪屍,絕不是骨刺喪屍能夠與之相比的。
在拳頭打中地面的時候就已經很清楚了,如果依賴肉體與風的能力正面抵擋它的攻擊,絕對會被龐大的衝擊輾得粉碎。
“喪屍越來越變態了啊……”靈魂空間中洛羽辰盤膝坐着。
“你敢再悠閒點麼?契合度已經22%了。”黑色的墨痕從喪屍的背後凝聚出暗的影像,融合的光線交織出那個不邪惡、不猙獰卻讓人莫名膽寒的笑容。
“契合度的事,沒關係……但要是在這裏死了的話,一切都結束了吧。”靈魂空間裏的洛羽辰說,“所以……能幹掉它麼?”
“正合我意。”隨手抓了抓額髮擋在自己的眼前,暗握住胸前的掛飾。
“吼!”
帶着滿是痛苦的吼聲,巨大的怪物揮舞着巨大的拳頭砸向洛羽辰。
“轟”
揮空的拳頭又一次砸擊到散佈着灰塵與血跡的地面。
“斬”
扭曲在喪屍背後的黑色墨痕飄動着凝成暗之洛羽辰舉着漆黑鐮刀的模樣。
“哧”
怪物的整條右臂被黑色長鐮沒有阻礙的輕易切斷。
“吼!”
咆哮的喪屍狠狠的揮過左拳,直直砸中了凝聚了一半的喑之洛羽辰的身影。
“砰”
黑色的墨痕被整個砸碎開來,倒飛而出的暗之洛羽辰撞進了胡亂堆砌着的候機椅中。
“有點意思。”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暗之洛羽辰用墨黑的瞳孔盯着向自己棄錄的巨大怪物。
“連喪屍都排斥這樣的你麼。”像是在自言自語,暗之洛羽辰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傲慢,沒有嘲諷,沒有憤怒。
他以用死亡解脫被絕症折磨的人般的憐憫說。
“我來終結你的痛苦。”
懷俄明州國際機場
坐落着世界級景區黃石公園的懷俄明州建立着豪華卻不奢侈的寬闊機場。超過百架的私人飛機停放在專用的機坪,此時的星無痕,與死和鈴一起乘坐在其中的某架灣流III。
“法國的帕圖斯紅酒,每年生產限量一千瓶,不嘗一口麼?”
帶着優雅微笑的星無痕握着輝映着機艙內柔和光線的酒杯。
“……沒試過。算了。”死感覺置身於私人專機這樣的豪華環境,渾身上下充滿了無法適應的違和。“不過……這樣昂貴的酒也沒有什麼實際意義了吧?反正街上要多少拿多少,只有喪屍又沒有人類。”
“珍貴的事物無論在哪個時代都很珍貴,普通的商店不會有出售。世界各地的貴族與富豪,幾乎在生產出來的同時就已經買下了作爲珍藏。”
“那老大爲什麼不珍藏起來?”
“這種時代再昂貴的酒都失去了實際意義,不是麼?”
“……”
望着星無痕優雅的微笑,死無語的瞥向一旁正不停變幻着各種表情四處亂碰的鈴。
“哇!哇哇!這個好高級!還可以吹出熱風來!”
“好……好厲害!能夠煮出食物!”
鈴正用指頭小心翼翼的觸碰嵌入式微波爐的光屏開關。
作爲豪華私人專機排行榜上熱門的灣流III在名義上獨屬於星無痕。
自小就接受了貴族禮儀與教育的他,繼承了某位公爵的財產。
幼時的星無痕,被膝下無子的英國公爵領養,給予了他最優質的教育與生活,他們像一對真正的父子般快樂。
本應幸福的活到末日之前的星無痕,卻被政府的黑幕撕毀了一切。堅持君主立憲的公爵,死於野心勃勃的革新派的暗殺,在葬禮舉行的那天,他沒有哭泣。
而是巨龍一般威嚴的金色瞳孔掃視着每一位賓客,真心哀悼的也好,虛情假意的也好。
然後做出了只有在最飛揚跋扈的年齡纔會做出的飛揚拔扈的事——乘着十八歲的生日禮物,Eiumseries摩托車帶着引擎碾過轟鳴聚宴的長桌。
他沒有想要毀掉養父的葬禮,只是想用足夠高調的方式讓暗殺者明白,公爵的遺孤,將以更加囂張的方式復仇。
最後的幕後黑手,現在正位於埃及的胡夫金字塔。
“嗡”
卷着火焰的噴射氣流轟鳴着引擎推動機身前進着。
“……連起飛也是自動導航麼……果然高級……”看着緊張的繫上安全帶的鈴,嘆了口氣,“幸好導航衛星還在運轉。”
星無痕沒有答話,而是望着傾斜着液體平面的紅酒懷。
金色的瞳孔映着血一樣鮮紅的顏色。
“哧”
黑色的長鐮在怪物的後背撕扯出一條細長的傷口,裂開的肌肉又迅速的合擾長出新的肉塊。
“其靈爲雷!”
藍色的電光灰織成洞,被雷光束縛的怪物發出痛苦的咆哮。
“不用你們出手。”
長鐮刀將靈符斬成兩半,明亮的雷光也瞬間黯淡。
墨一樣漆黑的瞳孔瞪着天靈,如墜冰窖的寒意從全身席捲而來。
就像對於黑暗中埋藏的未知的本能的恐懼。
“……這就是……另一個洛羽辰嗎?”幾乎窒息的天靈向後退了幾步。
“怪….怪物。”
受到黑瞳的影響,連鋼化玻璃後的肖陸仁也陷入了恐慌。
對於這樣的反應,暗不屑的“嘁”了一聲。
“嗷!”
怪物對着怪物在咆哮。
靈魂空間中的洛羽辰,看得見暗的過往。
白天身體歸洛羽辰,夜晚屬於暗。
同樣看着英雄電影,同樣喜歡《聖鬥士》的熱血動漫。
他們都一樣,憧憬着成爲英雄一樣的主角,都一樣渴望着能帥氣的拯救受難的路人。
但暗與洛羽辰不一樣。
他有着墨一樣漆黑的瞳孔,沒有眼白,帶着令人戰慄的黑暗。
“住手!”
第一次擁有勇氣與力量在小巷中對着歹徒大吼。
“沒事了。”
第一次用自己的力量打敗了歹徒,想要微笑着對受害的女孩伸出手。
電影中的英雄,也只能在電影中存在,真正生活在現實的蜘蛛俠、超人,只會因爲常人無法理解的強大力量而被厭惡。
“……怪物。”
第一次……被看見瞳孔,第一次……被稱作怪物。
沒事的,暗對自己說,總有人會把我當作英雄的。
“……怪物。”
第二次。
“怪……怪物!”
第三次。
……
“怪物……!”
第一百次。
望着鏡子中的自己,擁有令人戰慄的黑色瞳孔。
明明是想要拯救別人,卻被當作怪物般厭惡,連想要撫摸的小狗,也顫抖着狂吠着逃開。
從不屬於光明的自己一直做着令人發笑的善行。
對着鏡子中的自己,少年捂着臉發出自暴自棄的狂傲笑聲,像要嘲笑過去的一切,少年用拳頭狠狠的砸碎了鏡面。
任憑鮮血與眼中的淚肆意滑落。
“不被喪屍接受的你。”少年揚起漆黑的鐮刀。“我來結束你的痛苦。”
對着咆哮的怪物,少年低聲說着。
“死亡,纔是你我的解脫。”
舉起長鐮的怪物向咆哮的怪物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