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胡夫金字塔世界聯邦地下實驗室
“今天的測試就到此爲止了。”
戴着眼鏡的科研院摘下藍色的口罩。
“還沒有走出消毒室就摘下口罩好嗎?”一旁的科研員說。
“沒關係,實際上口罩只是爲了避免呼吸消毒室的氣體而已,埃博拉病毒都是依賴金字塔的力量消除,所以只要不在消毒室脫下口罩也沒關係。”眼鏡科研員望着鋼化玻璃對面沉睡着的巨大喪屍。
喪屍是沒有睡眠能力的,而這個時間段的所有喪屍實驗體都像面前的Huger一樣,被注射了大量抑制腦細胞活性的激素強迫他們進入休眠。
“是麼,”透過口罩呼吸的空氣很沉悶,實驗室的科研員們也取下了口罩,他們的眼珠有些充血,不少人都留着鐵青的鬍渣。爲了人類應該要有的未來,投入了所有的精力攻克於醫治感染的方法,他們每個人都筋疲力盡。
“走吧。”其中一個科研員向右側走去,衆人也跟上他的腳步。
他們已經是最後一批留在實驗室的科研員了。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整個實驗室的燈全數熄滅,但籠罩着的不是寂靜的黑暗,而是……彷彿潛伏狼羣幽森的視線的綠色熒光。
Huger一旁的陰影破開額頭盤着牛一樣犄角的人影。
“陳墨紫大人真是恐怖……居然是devil的血液。”
他將如空氣中熒光同色的液體灌進Huger的口中。
“這樣就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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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靜靜浮在空中,長髮被風掀動如瀑。
“墨菲託斯麼?最近城市的喪屍羣已經引來了嗎?”她身後浮着的扇動着黑色雙翼的女人手中握着通訊器模樣的黑色匣子。
黑夜毫不憐憫的貪婪吮吸着白天的餘熱,被撕扯到0℃以下的空氣冷得足以凝結肺部。月光以看不出感情的目光注視着被強探照燈光映亮的土黃色金字塔,風化了千年的巨大磚塊依舊保持着曾經應有的堅硬與牢固。
“這樣的畫面,會讓你醒來嗎?”少女俯視着沉重的金屬大門圍成的最大規模的倖存者基地。
冰涼的風拂過她的面頰,牽起她傾城的笑意。
“我最親愛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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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頭好痛,是工作過度了嗎?”從牀上坐起的科研員按着鼓脹的太陽穴。
現在是凌晨兩點,外面依稀有坦克履帶輾過的轟鳴。
“這是……”
他看見自己的手臂紅腫得不像人類粗細,青色的血管被奇異的深黑覆蓋,鉛一般沉重的質量壓得他無法動彈。
“怎麼回事……”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了。
“吼!!”
營地的上空炸裂開巨大的咆哮。
“發生了什麼事?”睡夢中驚醒的衆人紛紛走出帳篷。
陳增,林淼、徐松也迅速整備好走出,洛羽辰,陳墨凝站在藍,空城,天靈,火炎薇的中心,大叔似乎離開了並沒有回來。
“好大一聲響。”“是在演習麼?”“聽起來像是生物的咆哮。”……沉寂下來的夜空只殘留交談論耳的喧鬧,整整五秒平靜的就像圍觀月夜的人們,只有雜亂的話語,連風也感覺不到。
然後……
“吼”“吼”“吼”“轟”“砰”
咆哮聲與炮火聲重合了。
沖天的火光點亮了金字塔的背面,爆開的沙塵捲起滾滾的濃煙,裝甲車與坦克的引擎轟鳴在冰冷的夜空。
一羣穿戴整齊的士兵從衆人的面前跑過,腰間的無線電傳出猙獰的令人恐懼的咆哮,和沙啞的英文嘶嚎。
“Monster!Fire,Fire!”
“轟”
一條長直的火柱從地面衝起,撕裂空氣的重物闖入洛羽辰的風域。
有什麼東西被拋過來了,越過一百多米的塔頂拋向營地……究竟是什麼樣的怪物用有這樣的力氣?
洛羽辰聽見周圍人們胡亂跑開的尖叫。
“藍!火炎薇!”洛羽辰將陳墨凝推向陳增的位置,聽見他喊聲的藍與火炎薇迅速貼近他所在的位置,然後各自凝聚出不同顏色的元素。
兩米半徑的璀璨冰花綻放在重物下墜的軌跡,火炎薇的火焰像浴火的鳳凰燃着騰躍的尖鳴向重物直直撞擊。
冰盾撞散了動量的重物正對上巨大的火鳳,砸落的趨勢生生遏制,然後被地面貫起的風柱摔向營地的外圍。
“轟”
裝甲車砸擊到外圍的沙漠中,揚起的沙塵融入夜色。
在這樣的混亂的場面,沒來得及打開營地應急燈的昏暗光線讓誰都沒看清三人異於常人的表現。
“可惡……這是怎麼回事?”洛羽辰耳邊不斷傳來炮彈爆炸的聲音。
“全體民衆疏散,全體民衆疏散,迅速進入地下層緊急避難,迅速進入地下層緊急避難。”
用中、英、日三種語言輪流播放的廣播環繞在營地的上空,熙鬧的人羣也逐漸平息,地表的兩扇銀白的金屬大門緩緩開啓,人潮向缺口漏去。
“應該是喪屍襲擊。”空城拿起一個交錯着銅絲的奇特儀器,音響模樣的隙口中傳出雜亂電波凝成的沙啞聲音。
“你聽”空城將音響對着洛羽辰的耳邊。
“……那是Huger!Huger!”“沒那麼大,究竟是什麼東西!”“開火,開火。”
肉眼不可見的電訊號交織成緊繃的線網,重疊在空中發出尖銳的嘶鳴。
“那……那邊!”洛羽辰聽到身後有人喊到,藍和火炎薇同時往後看去,環繞着洛羽辰的風妖帶着顫抖的呼嘯勾勒出彷彿來自地獄的巨大生物。
那是一隻和Huger一樣大小的喪屍,渾身被鐵青色的肌肉壘起,壯碩的軀體能毫無疑問的砸扁任何種類的裝甲車,衣服被快漲的肌肉撐裂,不知是什麼材料製作的下衣還半裂開的貼在下半身。
和Huger不同,他的頭顱是與體型相稱的大小,而且……像是地獄的惡魔,整個腦袋被青色的火焰包裹。從翻騰的焰火中,能清楚看見顱骨的輪廓。
沒有皮膚,只有空洞的雙眼和下顎。
“吼!”
它從金字塔後探住半個身子對着混亂的人羣咆哮。
“跑!”“怪……怪物!”“Run……Run!”
人羣的混亂沸騰了。每個人開始瘋狂的擠下地下室的入口,金屬大門被脂肪與纖維組成的軀體擠得向內凹陷,但衆人還是不要命的向前擠去,推開每一個擋住活路的人,毫不顧忌腳下倒地的老人,也不顧忌被人潮衝散的幼孩,哭喊聲,打罵聲,踹聲,吼叫聲。
曾經僞裝的善良終於撕碎,令人作嘔的彬彬有禮變成了求生而猙獰的醜惡面孔。所有用來自詡人類的品行被毫不猶豫的拋棄。經歷過死亡的人纔會珍惜生命,從喪屍危機的白骨中爬住的他們對於生命的渴望超越了思維的極限,以基因伸出的本能粉碎了虛構的一切幻想,暴露出故作優雅的皮囊下最本質的血管與肌膚。
醜惡至極。
“吼!”
另一聲吼叫又從另一方傳來,隨着爆開的火光某輛坦克被炸成碎片。
“還有一隻?”遙遙傳來士兵的呼喊,藍微微蹙起眉頭。
“正前方有大規模喪屍來襲,快去支援!”一位中國士兵端着槍對着正準備跑向金字塔的士兵喊道。
“爲什麼……又恰好在這個時候遇上襲擊?”領頭模樣的人焦急的呼叫者無線電。
人羣的混亂還在繼續着,士兵的火力網被頭顱燃着火焰的巨大喪屍強壓着後退。
“轟”黑暗中兩次爆開沖天的火光,士兵腰間通訊器的聽筒中摩擦出絕望的嚎叫聲,震耳欲聾。
“不……不!還有!還有更多的怪物!”
人羣在尖叫,在推擠,在掙扎,在湧動。
“快……快關門!喪屍要衝過來了!”洛羽辰聽見地底通道中傳來這樣的吼聲。
被擠得變形的金屬大門被旋轉的輪軸拖動巨大的輾力發出吱嘎的摩擦向中間閉合,擠在地下通道內的人羣卻將想要繼續湧入的人推出,看見金屬大門緩緩閉合的人們又極力擠進狹隘的通道。
回放着“請保持秩序”的廣播音像空中飄散的蒲公英,無力得悲涼。
“還能進去!再進去一個,快……”“砰”一位中年男子被20歲青年模樣的人一拳擊暈,正在擁動的人停滯了一瞬,然後……像漫長燃燒的導火線終於到達了盡頭,火藥桶引爆了。
拳頭,鮮血,踐踏,他們像野獸般互相廝殺。
迷荊十字就不會這樣。他們團結得像完整接合的金剛石。
洛羽辰的風妖們發出嘲諷的譏笑將歇斯底裏的音頻過濾。
陳增、林淼、徐松站成三角形護住中間的陳墨凝。空城調試着比她還高半頭的巨大武器,藍、火炎薇、天靈別開停留在人羣的目光,冷冷的注視着奔跑而來的喪屍。
“各位,讓他們看看,什麼才叫做‘人類’。”洛羽辰揚起拳,以無所謂而又無所畏的姿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