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娰眼前黃光一閃, 就發現自己竟然進入了浮塵的世界。
“阿肆,那一團浮塵竟然自成一界,佛宗的手段真的太神奇了。”小畫筆驚歎地說道, “難道這就是佛宗祕寶的考驗嗎?”
姜娰也分的喫驚,着眼前山水如畫, 唯美純淨的浮塵界。
山間有一處寺廟, 廟前種了一棵千年的菩提樹,菩提的清香隨風吹來, 讓聞之沁香撲鼻。
姜娰沿着山間小路上山,一邊走, 一邊將興奮的小麒麟獸的腦袋按回, 這浮塵界如此美輪美奐, 太完美的東西往往最致命,還是小心爲上。
“小畫筆,這裏跟東籬山比如何?”
小畫筆筆毛一翹,傲嬌地說道:“自然是東籬山最美, 東籬山是家呀。”
姜娰微微一笑,是呀,家總是最美的, 所以這浮塵又是誰的家呢?爲何這麼多年孤零零地漂浮佛塔內。姜娰上了山, 站寺廟前的菩提樹下, 這才發現寺廟殘破不堪, 牆上到處都是灰塵,牆角裏幾棵松樹的枝芽探出枝頭,青燈未明,古佛不再,這裏是遺棄的世界。
姜娰走進寺廟裏, 見寺廟內佛像倒塌,佛頭墜地,跟佛塔裏一模一樣。
寺廟不大,一間大殿,一間經堂,一間廂房,前後兩個院子,皆是破敗不堪,院裏裏還堆積着各種修葺的工具,也不知道爲何修葺。
姜娰見拽她進來的那一團浮塵出現寺廟裏,小浮塵一會兒變幻成祥雲,一會兒變幻成狗子,寺廟內歡快地飄來飄。
小麒麟獸瞪大眼睛,着那膽敢冒充自己的假狗子,“嗖”的一聲出現半空,將小浮塵一爪子按死,然後就見它化成雲朵消失,躲着不出來了。
小麒麟獸:“……”
姜娰和小畫筆:“……”
姜娰見小浮塵躲着不出來,只悄悄地暗處觀察着她們,此地貌似也沒有危險。
姜娰一時法猜透浮塵界的意圖,索性後院廂房房,尋到灰塵撣子,將小浮塵家裏的積灰盡數撣,然後將寺廟修修補補,將倒塌的佛像扶起來,將佛頭重新按上,將漏雨的屋頂修葺好,忙的不亦樂乎。
姜娰浮塵裏快樂地打掃寺廟,修補佛像,渾然不知時間流逝,而浮塵外又是另一番景象。
煙雨城郊,距離佛宗祕寶現世已經過了一個月,這一個月內,數的修士進入萬佛塔,不足七天就踢出佛塔,下一批修士又繼續進,再踢出來,目前唯獨有二座佛塔的修士沒踢出來,持續闖關中。
目前闖關最多的是來自永暗之地的蒼昳麗少年,那揹着焚天之劍的冷漠少年已經闖到了第九關,每闖過一關,便進入深的一座佛塔。
衆修士這才驚覺,爲何多年來能靠近那一座最高的萬佛塔,這些佛塔似雜亂章,實則蘊含着佛宗的上妙法,四百多座佛塔都通往中央的高塔,唯有闖關成功才能靠近高塔,這哪裏是羣塔,這分明是一座巨大的萬佛塔,每一座小塔都是入口。
除了永暗之地的暗主,闖關第二多的是一個和尚,據說來自海外之地,其次就是百花宗的瀲灩仙子,已經闖到了第六關,其他都是後期進,闖到第二關第三關的,不足爲患,基本是沒什麼希望了。
只是最先淘汰的修士們漸漸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情。
“有兩座小佛塔,一個月了,闖關的都沒有出來!這是什麼情況?”
“不是說七天不闖關成功就會踢出來嗎?”
“我也留意到了,其中一座小佛塔裏是一位姿容絕色的女修,我之前說還沒相信呢。”
“另一座小佛塔裏是一位月袍修士!至今知道他的身份。”
“爲何今年九洲會湧現這麼多神祕修士啊?”
“永暗之地的暗主都來了,就算你們說海外仙洲的月府少主來了,我也不奇怪。”
衆想起那揹着焚天之劍的可怕少年,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修士們討論的熱火朝天。
秦寶寶悄悄地拉着赫連縝:“月少主什麼情況?這都快一個月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可是九洲數修士仰望的月府少主,要是第一關就闖了一個月,那月府光環簡直要碎一地了。
赫連縝滿不乎地說道:“急什麼,月璃不行,不是還有墨棄嗎?反正他們有什麼好東西都會給小阿肆,都是工具,所謂。”
秦寶寶:“……”
“赫連縝,你小師妹真的是世間第一敵可愛嗎?比姑射神女還要耀眼的那種?”
赫連縝抬起下巴,驕傲地說道:“那當然了,小阿肆萌的時候能萌出你一臉血,又萌又乖又可愛,還別懂。她會甜甜地喊我們師兄,給我們提煉百花凝露喫,是我們九個的小尾巴,我們最愛的就是將她放小揹簍裏,帶着她出玩耍。”
“那是以前,再可愛的小糰子長大了都不可愛了。”秦寶寶哼哼道,他小時候也可愛,長大後,憎狗嫌。
“你想死就明說,子絕對讓你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苦。”赫連縝磨牙冷笑,還沒動手,就見遺蹟區裏數座佛塔的佛燈接連滅掉。
百花宗的瀲灩仙子臉色難地從佛塔裏出來,其他修士也莫其妙地佛塔踢了出來。
“天,瀲灩仙子都闖關失敗了,九洲仙門還能搶救一下嗎?”
“別慌,還有姑射神女、上古蘭家、秋家少主等諸多驚才絕豔的修士都沒有來呢。苟住,仙門能贏。”
“哎,塔裏的幻境太難了,裏面的魔頭簡直能毀天滅地。”
“對對對,我碰到的邪修起碼有八境實。”
“我敢說,除非八境的月府少主親至,不然能破這佛塔幻境。”
闖關失敗的修士一邊垂頭喪氣地出來,一邊叫苦,然後只見一聲巨響,永暗之地的蒼病弱少年走出佛塔,揹着焚天之劍走進了最中央的那座高塔。
“握草!!!”修士們驚呆。
“你們快。”有修士驚呼。
只見早先一直沒有動靜的一座佛塔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以爲光風霽月的月袍修士優雅地走出來,接連點亮了九座佛塔,然後進入了中央的高塔。
“天,一次連闖九關!”
修士們倒吸一口涼氣,而緊接着那和尚也闖入了第八關。
萬佛塔遺蹟區瞬間炸了。
秦寶寶將下巴合上,吞了吞口水,說道:“牛逼。你說,是月少主還是永暗之主能拿到佛宗祕寶啊?”
“誰知道呢,也許他們誰都拿不到。”赫連縝仰頭望天,愁眉苦臉道,“喫仙桃嗎?這是我小師妹給的,一直沒捨得喫,如今我時日多,還是先喫掉吧。”
秦寶寶:“……”
“你們快最後一座佛塔!”羣裏,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衆齊刷刷,只見遺蹟區最不起眼的一座小佛塔突然佛燈大明,那座古樸破舊的佛塔突然迸發出璀璨的光芒。
姜娰浮塵裏將破廟修葺好,將所有的經都整理好,將佛像修好,然後日日掃着寺廟前臺階上的落葉,一連掃了一個月,直到將最後一片落葉掃乾淨之後,整個浮塵世界突然發出一道璀璨的光芒。
消失了數日的小浮塵突然出現,歡喜地落到了姜娰的掌心,幻化成數的音符,那音符沒入她的識海裏,上佛音降世。
那上佛音深深地烙印姜娰的心魂上,姜娰震驚得一句都說不出來,原來這一團小浮塵就是她苦苦尋找的鎮魔曲後半卷。
此卷是一個浮塵世界,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鎮魔曲的前半卷是鎮魔,而後半卷則是衆生平等。
前可鎮魔,後可安撫衆生。
她進入浮塵世界之後,平和地待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將灰塵掃淨,將佛像修復,將經歸好,領悟到終生平等的意境,鎮魔曲纔會出現。
“阿肆,你找到了鎮魔曲!”小畫筆激動地嗷嗷叫,雪的畫筆空中飛來飛,“阿肆,你找到了鎮魔曲呀!”
姜娰漂亮的月牙眼彎起,那上佛音已經刻進了她的魂魄內,她可以彈奏完整的鎮魔曲了。
原來鎮魔曲從來都不是爲了鎮魔,而是爲了渡魔,渡衆生。
小浮塵化爲佛音消失姜娰體內之後,面前的浮塵世界陡然消失,姜娰重新出現佛塔的佛堂內,而佛堂裏的風化石壁簌簌下落,佛頭歸位,拈花一笑。
整個萬佛塔遺蹟區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只見四百八多座佛塔轟然倒塌,數佛塔碎片融合一起,天地間重現一座巨大的佛塔。
“佛降間,佛降間啊……”苦守此地一個多月的佛修們痛哭流涕,朝着那巨大佛塔頂禮膜拜,從此此界又有了佛,他們有家了。
萬佛塔遺蹟區的驚變震驚所有,修士們着天地間屹立的由四百多座佛塔融合而成的高塔,震驚的一句都說不出來。
注意到,一個烏髮雪膚的少女,抱着雪的小狗子悄悄出現,月牙眼彎彎,腰間還懸掛着一隻雪的畫筆。
赫連縝咬到一半的仙桃滾落地,神采飛揚、心如驕陽的赫連家小少爺一個爆哭出聲。
正準備離開的冷漠少年身形一僵,手裏的焚天之劍發出低低的顫音。
清冷出塵的月袍修士低低一笑,笑容融化了眉眼裏深藏的霜雪,這些年來,第一次體會到失而復得的喜悅。
三年了,小阿肆終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