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卷裏的身影一直有回頭, 只仰頭天,投手頓足間說不出的灑脫豁達,只是一道殘影, 姜娰小畫筆卻激動得不行。
原本以爲東籬山已經魂飛魄散於天地間,如今有這畫卷殘影便有念想, 日後若是能尋到師父的殘魂, 也許師父還有生還的可能。
小畫筆蹭到藍楹花小木屋裏,在畫卷前不斷地快樂轉圈圈, 姜娰也雨過天晴,抬頭一手拽着大師兄的衣袖, 一手拽着七師兄的衣袖, 高興地說道:“我快去跟二師兄匯合, 然後去東洲找六師兄吧。”
“小師妹,果然你最喜歡的還是老六。”赫連縝唉聲嘆,隨即露出雪白的牙齒,敲着她的腦袋。
“七師兄, 你這樣以後肯定找不到道侶!”姜娰鼓鼓瞪着他,這廝絕對是憑實力單身的。怎麼會有人敲女修的髮髻,她盤的最好的就是飛天髮髻。
“我纔不找道侶呢, 一個人自自在的, 然後養可愛的小阿肆不香嗎?阿肆, 你有什麼心願有完成嗎?馬上就是九洲盛宴, 你拜入大宗門世求大道長生嗎?”赫連縝興沖沖地道。
姜娰抱着懷裏的小麒麟獸,擼着它柔軟的毛髮,彎眼笑道:“我有,也有親人,以前最想找到師兄, 現在如願以償,就想見到其他位師兄,然後遊遍九洲,再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搭間木屋,種點花草,養小狗子……”
找到東籬山,成爲東籬山小山,然後再告訴師兄,嚇他一跳。姜娰彎眼笑眯眯地想着,師兄於她來說都是錦上添花的花,她自己去織成繁花似錦的錦,做獨立肆意灑脫的小帝姬,這是她阿孃對她的期許呀,至於大道長生,也是可以同時追求的嘛。
月璃赫連縝見她提起往後種花種草時,月牙眼都閃着細碎的光芒,不禁生出一絲的豔羨。阿肆這樣單純快樂的小願望在上界來說格格不入,卻又麼的吸引人。
她總能另闢蹊徑,在似是死路的荊棘路上走出自己的路,出一路繁花來。
“好願望,給七師兄留間小木屋嗎?”
姜娰烏黑的大眼睛瞄到他眉眼間的意奮發,笑盈盈地說道:“七師兄怕是住不慣的,還是住洲洞天福地吧,我給二師兄留間小木屋。”
“前有蘭瑨,後有墨棄,我恨。”赫連縝磨牙,見小師妹始終笑盈盈的可愛模樣,瞬間就不生,心地給她科普九洲的諸多事情 ,順便吹吹牛。
月璃沉默不語,深邃的眸光向月府方向,海仙洲是整個上界環境最優美,民風最淳樸的地方,裏種滿月桑樹月桂樹,每到桑蠶吐絲的季節,無數的月桑蠶飛舞着透明的小翅膀,穿梭在月桑樹上,至於月桂花的季節,整個仙島都彌散着月桂花的香。
他住的宮闕就在最高的山上,在最古老最美的月桂樹下。裏也適合在月桂樹下建間木屋,種花種草養小麒麟獸。
三人很快就下石山,在跟墨棄匯合時發現,之前跟着他上山的百花宗女修另兩個男修不知何時下山,在山腳下休息。
這一次女修有厚着臉皮上前來。許是不想再自討趣,但是又不甘心,於是不遠不近地綴着。
墨棄見三人回來,這才睜眼起身,少年勁瘦修長的身形猶如山林裏堅韌的翠竹,蘊含着無窮的力量。
如何?
墨棄用眼神詢着姜娰。
姜娰笑眯眯地點頭,這一趟可算是收穫頗豐,首先是挖八品的紫玉葡萄藤,然後得十瓶鍾靈乳,最後得混沌葫蘆藤不說,還收回師父的一道殘影。
“任務圓滿完成,而且還挖到好東西。”赫連縝心情愉快地說道,“我去東洲,老二,就此別過。”
墨棄脣角往下一壓,眼神透出一絲的冷意。東洲是九洲最繁華富庶的地方,也是最排斥永暗之地的地方,裏的仙門自視甚高,認爲永暗之地的修士皆是魔修,有些激進的宗門還會誅殺永暗之地的修士。
墨棄冷冷說道:“此次九洲盛宴,我也參加。”
赫連縝笑容僵掉:“啥?”
墨棄去參加,些寒門修士還有出頭之日嗎?不是,他有命去,命回啊。
“九洲盛宴不出身,並無不妥,阿肆想參加嗎?盛宴的獎品十分的豐厚。”月璃淡淡向姜娰,“千萬靈珠、仙人法器、八品的靈花靈草靈果,還有一些珍稀的物品,最重的是可以啓天測儀,天地大道。”
“錯,小師妹可以參加,旁的都不是很重,每年在九洲盛宴上勝出的前二十名修士都可以見證天測儀的啓,藉着上古神器悟天道,說起來我也還有參加過呢。”赫連縝說着興奮道,“今年我也陪小師妹一起參加吧。”
“天測儀?靈花靈草靈果?”姜娰聽聞眼睛微亮,“有很多天材地寶嗎?”
赫連縝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流水的天材地寶,還有各種珍品拍賣會。這可是五十年一度的盛宴,各世大族都指着這盛宴出風頭呢,順便招攬一些年輕的修士。”
“參加。”姜娰彎眼笑着舉手,衝着靈花靈果靈草她也參加。
“就怎麼說定,我陪小師妹參加吧,除老三,好像我都還是第一次參加九洲盛宴吧!”
月璃點頭,他是第一次在成年之後踏足九洲之地,至於墨棄,永暗之地長大的孩子,也是第一次來九洲吧。
四人離石山,傍晚時分抵達西南洲最繁華的古城——藥城。
跟飛昇城煙雨城不同,一個是因飛昇池形成的邊陲小城,一個是落魄的佛宗古城,藥城則是西南洲最富庶最熱鬧的古城,乎聚集九洲百分七十的靈藥,又稱爲花草城。
月璃是拐道來的花草城,帶姜娰採購一些當地的靈花靈草。
姜娰從仙鶴沉香輦車上下來,就見到一個威嚴派的綠色古城池,城裏城到處都是藥圃,有法陣還有專門的藥童守,路邊隨處生長的也都是五品的靈花靈草,整個古城像是被藥圃圍繞,滿城都是淡淡的藥香,城門後還有一些小攤子,賣的都是各色的藥囊。
“這裏是西南洲最有名的古城,無數修士得靈花靈草都會拿到這裏來出手,以前老四也愛在藥城待着,等着撿漏一些少見的奇花異草。”月璃墨棄都是沉默寡言的人,赫連縝一路便嘰嘰喳喳跟姜娰說個不停。
姜娰:“四師兄在藥城嗎?”
赫連縝嘿嘿笑着,老四估計還不知道在哪個山腳旮旯裏尋找九品神草呢,在九洲盛宴之前,能瞞就瞞,不然些師兄都跳出來,哪裏還輪得到他在小師妹面前晃悠?
“我跟老四都不太熟,有傳過訊。不過大約着一起去九洲盛宴的。”
玩笑,下界之前他誰都不認識誰好嗎?回來之後也是各過各的,最大的共同點就是一起找小阿肆。不過就算有留下傳訊印跡,修爲強大的修士還是可以溝通天地,破空傳訊,上次月璃就是溝通天地找到他的位置,發一道月光錦囊來。
月璃見她才飛昇上來不久,加上修的是魂力,修爲境界雖然不俗,但是一些最基礎的常識題反而不懂,便取出一個月光錦囊,淡淡說道:“阿肆,這是月光錦囊,裏面有1000個小錦囊,你只需記下每個修士的靈印跡,就可以用月光錦囊傳訊給他。”
姜娰見錦囊造型十分的可愛,像是一個小香囊,但是通體散發着白色的月光,十分的精緻漂亮,歡喜地接過來,說道:“靈印跡我知道,每個修士修行的靈都有獨一無二的印跡,我的印跡是這樣的。”
姜娰連忙伸出粉嫩的小食指,在空一點,只見空出現一個散發着淡淡光彩的小花朵一樣的魂力印跡,小花朵粉帶着散散的珠光色,下一秒又流淌過一絲淡紫色,能被天光折射出不同的光澤。
三人的有些愣住,小師妹的魂力印跡竟然是一朵小花朵,好可愛。
月璃探出一道靈力印跡,在空幻化出一隻月光獨角獸,落入姜娰手的錦囊內,赫連縝的靈力印跡是金烏,至於墨棄的煞印跡是焚天之劍的縮小版小劍。
姜娰連忙記下三人的靈印跡。
赫連縝:“咦,不對呀,七境以下修士的靈印跡只是一道白光,七境以上才能靈化形,小師妹,原來你的魂力修爲竟然達到七境?”
姜娰愣住,七境?她?
月璃淡淡口:“魂力修行我不同,等九洲盛宴上見到鬅鬆道人,便知道阿肆的修爲。”
“鬅鬆道人?你請鬅鬆道人來東洲?”赫連縝驚呼,墨棄也微微側目,鬅鬆道人是九洲唯一一個修魂力修到八境後期的金仙,是九洲出名的瘋子道士,性情古怪,修爲強大,常年閉關,誰的面子都不給,月璃竟然能請動他?
“師兄不用爲我擔心,我隱約知道我的道如何走,只是如今道尚且稚嫩,日後便會明朗的。”姜娰笑眯眯地說道。
她的道便是悟各界天道,從雲夢十八洲的天道,到九洲的天道,再到生死碑裏的天道,然後再悟出屬於自己的道,這一條路也許有盡頭,也許是萬丈深淵,但是是她走的道。
“哈哈哈,好,我就進藥城吧。”赫連縝爽朗地笑道,也有當真,他修行這麼多年,修的還是赫連傳承的道,他都不知道日後的路怎麼走,小師妹才修行年?真是可可愛愛。
墨棄點頭,基本姜娰說什麼都是無條件相信,至於月璃目光微深,小師妹的道,也許比他想象的更加深奧。
四人進藥城,因距離九洲盛宴的時間還有九個多月,也不急着趕路,便在城內最有名的藥香福地訂四間上房,在此地休整順便遊玩。
姜娰回福地的廂房,直接進洞府裏查東籬師父的畫卷。
“阿肆,是人的殘影,並無靈識魂力波動。”小畫筆飛過來,說道。
姜娰站在畫卷前,果真見畫裏的清俊修士一次都有回頭,只是一道殘留的影子。
“我就努力,日後找到東籬山,找到師父的殘魂吧。”姜娰握拳,帶着小畫筆去種植混沌葫蘆藤。
目前洞府第一層都六品七品的靈花靈草,洞府的第二層一半是靈果區,一半是高階仙花神草區,姜娰在仙桃附近單獨闢出一塊田地,種植下紫玉葡萄藤,引一小汪靈泉過去,還專門給葡萄藤搭一排架子,等葡萄藤爬滿架子,就能結滿紫色的葡萄。
“阿肆,快種混沌葫蘆藤,此藤用五色泥種植,若是能栽活,小葫蘆成熟,小洞府裏也許就有混沌之力。”小畫筆激動地說道,“混沌之力是萬物之源,是比靈靈泉強千倍百倍的東西。”
姜娰點頭,幸好之前生死碑裏挖出二十塊五色泥,如今還剩下十七塊,養一個小葫蘆葫蘆藤應該是足夠。
姜娰見第一層第二層過於鬱鬱蔥蔥,便在第三層給小葫蘆藤安置一個超大園,將小葫蘆藤種在五色泥上,再重新栽下去。
原本懨懨的小葫蘆藤一接觸到五色泥,瞬間就精神飽滿,上面青色的小葫蘆也心地晃晃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