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奇遇(上)
我看着她，別有深意的問道：“大嫂，您就爲了這個事兒，特意來問我？就沒有其它的事兒嗎？”
淑婉尷尬的笑了笑，道：“沒什麼，只是擔心你在宮裏沒喫好，所以纔來問一聲兒。”
我假裝不明白，道：“放心吧，大嫂，今天我在宮裏喫的很好，玉兒叫來的膳食都是我喜歡的。”
淑婉有些語塞，道：“哦，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妹妹休息了，你哥哥還在書房辦公呢，我去看看他。”
淑婉幾乎是落荒而逃，我在後面則有些好笑，這時丫頭們纔來叫我，熱水已經備好了，我自去沐浴休息了。
躺在浴盆裏，我輕輕地把頭.擱在了盆沿上，閉着眼睛，享受着這一刻的舒適，我自然是明白淑婉爲什麼會來問我那些不着邊兒的話，想來他們一定是想打探我和玉兒聊天的內容，想看看，我對於相親會是什麼反應。
可是額娘又是爲了什麼呢？我知.道載沛把額孃的人都警告過一次，不許任何人，把不利於我名聲的傳聞給傳時去，可是如今 ，額娘忽然莫名的派人出來，也是同樣問我，在宮裏可喫好了？
我皺了皺眉頭，暗道：“這是誰把消息給透過去的呢？”
淑婉黑着臉，進了載沛的書房，.載沛看到她進來，關切的問道：“怎麼樣？她可說什麼了？”
淑婉有些無奈的道：“她是你妹妹，你自己怎麼不去.問？”
“你不是她嫂子嗎？再說了，女人和女人說這事兒，要.方便一些。”載沛訕笑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個妹妹，就那樣別有意味.的看着我，那眼神，能把人看穿了，她要是知道，這件事兒，是我跟你們一起想出來的，還不恨死我？”淑婉有些鬱結的說道。
“說什麼傻話？這.麼多年了，你是什麼樣的人，她還不明白嗎？她知道你是爲她好，又怎麼會恨你，或是怨你呢？”
“可是，這種事兒，我始終是問不出口，要不你明天見着皇上的時候，問問他，秀妹妹跟玉皇妃是怎麼說的？”淑婉道。
“唉，沒法子了，只有明天再問了，我這也是着急，那些流言，我能擋的住一時，可也擋不住 一世啊？我還能保護她多久？”載沛心情極爲不爽。
淑婉看了眼自己的丈夫，道：“我估摸着，妹妹應該是知道我是爲什麼去的，看她的面色很平靜，即沒有生氣，也沒有不舒服 ，可是我去問，她也很平淡的把話題叉開了，想來她自己心裏應該是很清楚的，再說了，那些流言蜚語，我猜着，以她的精明，不可能不知道，她都不生氣，我們又何必要把這事兒弄的太刻意了？”
載沛搖了搖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如今，不是她在不在意的問題了，我這不是怕額娘萬一聽到，會受不了嗎？”
淑婉的臉色黯淡了下來，她也知道，如今雖然一直瞞着老福晉，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誰知道什麼時候就得要傳到她老人家那兒呢？她一向最疼的，就是這個女兒，若是知道了外面的傳言，只怕身子也要遭不住 ，指不定又得大病一場 了。
老福晉聽着回來的嬤嬤回話，也同樣皺了皺眉頭，問道：“她就沒有一點異樣？”
“回福晉，沒有，奴婢看着，格格似乎心情很不錯，而且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或是生氣的樣子。”
“行了，你下去吧。”老福晉揮退了來回稟的嬤嬤，又看向林嬤嬤，問道：“你的消息可準確？玉皇妃真是今天跟秀兒談那事兒？”
林嬤嬤也有些意外，道：“應該是今天啊？奴婢看着王爺和福晉在他們住的院子和格格住的院子之間，來回轉了幾趟了。”
“那怎麼那個丫頭一點反應也沒有？”老福晉有些着急。
“主子，依奴婢之見，格格只怕是故意那樣，不想讓您擔心呢？他們兄妹倆，不都還不知道，你已經知道那些傳言的事兒了嗎？”
老福晉點了點頭，林嬤嬤繼續道：“主子，王爺和格格都 是大孝之人，他們不希望您知道這件事兒，想來格格就算是心裏再不舒服，也不會露出來的，不如，您還是繼續靜觀其變吧？”
“靜觀其變？”老福晉猶豫着，過了好半晌才道：“我知道他們孝順，可是如今 ，秀兒年紀也不小了，也難怪別人會傳的那麼難聽，你也知道，這丫頭，從小就會在意 別人的看法，只會按自己的意思來，可是，這找婆家，畢竟是大事，若她的名聲不好，以後，又如何能找着一個好相公呢？”
林嬤嬤安慰着老福晉，道：“主子，您也不要太擔心了，如今王爺不是在想法子嗎？就連皇上也在幫着格格上心了，您呀，就安心等着格格給您帶個好女婿回來。”
老福晉嗔笑道：“你這個老東西，就知道拿好聽的來哄我，我可沒老糊塗，哪 有那麼容易的事兒？”
“福晉，您放心吧，咱們格格可不用愁嫁的。”
我們一家人，各懷心事，卻都是在操心着同一件事，我如今除了要發愁於正事，還要操心自己的婚事，倒有一種心力交悴的感覺，不過，在第二天，我還是打起精神，來到了城外，找載灃。
載灃在過去的幾個月裏，一直不肯跟我單獨見面，這讓我極爲背動，我沒想到，他跟蘇迪的關係竟然好到了這種地步，可是卻又不願意放棄他，他幾乎是在我的身邊長大的，我又如何能割捨的下這段兄妹之情呢？
載灃依然是不肯見我，我有些生氣，可是卻堅持着，不肯離開，守在營門口的士兵也知道，這是兩姐弟還在賭氣，可是哪一方又都是他們得罪不起的，於是就這樣，一羣人，在門口僵住 了。
隨着時間的推移，我過了午時，便來了，可是現在，太陽已經開始西沉，載灃卻仍然在裏裏穩坐着，就是不肯見我，我心裏極是生氣，很想打進去算了，可是軍法在那兒，我又不能任意枉爲，心裏的那個氣，更是快速的增加。
最終，我只得再次妥協，騎上馬，踏着夕陽的餘暉，回到了城裏，我心裏的不快迅速的膨脹着，我做了一個深呼吸，壓下心中的不快，今天出來時，我是一個人，所以不想驚動別人，一身普通的富家公子哥兒的扮，況且又是人多的地方，所以我便放慢了坐騎的速度，在京城緩緩地前行着。
行致一條極爲熱鬧的衚衕，我忽然停了下來，裏面傳來了一陣歌聲，歌聲悠揚，赫然正是我當年送玉兒時宮時，唱的那首歌，呆呆地立在那兒，聽着那個歌聲，這個女子唱的卻是比我強上了許多，讓我有些汗顏。
仔細打量着那個衚衕，才發現，我無意中，來的卻是前門外的大柵欄，喫了一驚，這一帶應該就是著名的八大衚衕所在地了，“八大衚衕”在西珠市口大街以北、鐵樹斜街以南，由西往東依次爲，分別爲百順衚衕、胭脂衚衕、韓家潭、陝西巷、石頭衚衕、王廣福斜街、朱家衚衕、李紗帽衚衕。
其實，老北京人所說的“八大衚衕”，並不專指這八條巷子，而是泛指前門外的大柵欄一帶，因爲在這八條街巷之外的衚衕裏，還分佈着近百家大小ji院。只不過當年，這八條衚衕的ji院多是一等二等，ji女的“檔次”也比較高，所以才如此知名。
老北京城的ji院分成了幾個等級，最早的ji院分佈在內城，多是官ji。現在東四南大街路東有幾條衚衕，曾是明朝官ji的所在地，比如演樂衚衕，是官ji樂隊演習奏樂的地方。
內務部街在明清時叫勾欄衚衕，我猜想，這便是勾欄院的由來，是因爲ji女和藝人扶着欄杆賣唱而得來的名字。以後“勾欄”成爲ji院的別稱。明清時期，當官的和有錢的飲宴時要ji女陪酒、奏樂、演唱，叫做“叫條子”，在ji女一方，則叫“出條子”。
到了清末民初，ji院主要集中在前門外大街，一是因爲這裏離內城較近，官員們出城享樂比較方便，二是這裏有火車站，南來北往的旅客多，三是前門外大街是京城著名的商業街，相當繁華，四是這一帶是戲園子、茶館、酒樓的集中地，喫喝玩樂，可自成一體。
這樣算起來，這裏也應該算是清朝北京的娛樂一條街了，我有些驚訝，真是沒想到，怎麼走神兒走到這兒來了？可是聽着那個女子的歌聲，心裏卻不知道爲什麼，似乎是被歌聲給吸引住了，竟然有些捨不得走了。
定定地站在那裏，糾結於是進去還是不進去之中，雖然逛ji院是穿越着的必到的旅遊地之一，可是我卻似乎一直都不太喜歡這種冒險，不知道爲什麼，只覺得這裏的人即可憐，又可悲，上次在上海，到ji院與劉十九他們見面，也是不得已，況且，我們只在前面逗留了很短的時間，便到後院去了。
上海的百樂門，或是什麼ji院，我倒是再沒有去過，所以這裏對於我來說，有着一些****，可是又有些不甘，我爲什麼一定要和別人一樣，來這種地方逛呢？想了會，卻又不知道爲什麼，鬼使神差般的，就進了歌聲傳出來的那道門。
一進門，就有個龜奴上前打了個千兒，熱情地道：“喲，爺，您來了？可有些日子沒來了，咱們樓子裏的姑娘可想着呢？”
我笑了起來，這應該算是古人的一種銷售手段了，我打量了他一眼，倒也不是完全的像電影或電視裏演的那樣，長的很難看，或是很猥瑣，倒是個稚氣還未脫淨的孩子，看着才十、四五歲的樣子。
心裏暗歎了一口氣，道：“爺第一次來，你也不用套什麼近乎了，就想問你個事兒，剛纔唱歌的，是哪個姑娘？”
“喲，爺第一次來這兒？小的眼拙，不過爺的眼力真好，那是我們這兒的頭牌鳳鸞姑娘。”
“哦？好，我就找她了，給我找個雅間吧，我就想聽聽她唱曲兒。”
那人一臉爲難地道：“爺，您來的不巧，鳳姑娘正在待客呢。”
“哦？”我猶豫了一下，拿出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道：“無妨，我等她。”
那人接過銀票喫了一驚，剛要說話，忽然一隻很漂亮的手，的確是漂亮，我想玉手應該就是用來形容這隻手的，接着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響了起來，我轉過臉時，看到的，卻是一張極爲豔麗，卻又沒有一點俗氣的臉。
那個女子，一身的****打扮，可是卻只有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那張臉透着一股子媚氣，對，是一種極度的媚，但是讓人更意外的是，這個女子，臉上很乾淨，沒有施一點脂粉，看來這種媚氣，還有這張豔麗的臉，應該是天生的，真是少見的一張天生的****臉啊。
我在心裏這樣感嘆着，那個龜奴已經涎着臉，笑道：“秋娘，這位爺是頭一回來，想要鳳鸞唱幾首曲子。”
那個秋娘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我的眼神竟然有些被閃到的感覺，定了定神，就聽秋娘笑道：“喲，這位爺，您今天來的可真不巧了，鳳姐兒今天這位客人是不會走了，總不能讓您一直等到明兒早上不是？要不，奴家再給您找一個不輸鳳姐的，如何？”
我愣了一下，笑了起來，忽然也沒了心思，便道：“也罷，既然今天見不着，就算了，只能說我與她無緣，不如這樣，這一百兩，就算是份見面禮，你也不用找其他的姑娘來了，我這便走了，若是以後有緣，再見也是一樣。”
說完，我就要起身離開，秋娘愣住了，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客人，知道見不着人，乾脆就走人了，那拿出來的銀票也不要了，還開口閉口說有緣再見，秋娘從出生起，就在這衚衕裏了，卻也沒見過這樣的事兒。
於是秋娘一把拉住了我，道：“喲，這位爺，要不這樣，您要不嫌棄，奴家陪您一會兒，然後再找人去問問那位客人，看看能不能讓鳳姐抽個空兒，過來給爺唱一曲兒？”
我喫了一驚，想要甩開她的手，卻又覺得不妥，猶豫了一下，只得道：“既然秋姑娘好意挽留，那黃某也就不客氣了，不過我一向都喜歡清靜，你也不用來陪我了，找間幹靜、雅緻的房間，讓我坐會兒等着便是。”
秋娘笑了起來，道：“原來是黃公子，奴家這就去安排，讓人給公子收拾一間清靜的房間。”
那龜奴不用秋娘吩咐，早屁顛屁顛地去了，那秋娘自是在一旁不時的打聽着我的來歷，想查探出我是不是什麼大有來頭的人，可她哪裏有那個本事從我這兒打探到什麼，我除了恩，就是哦，她問了半天，什麼也沒問出來，那個龜奴倒是個利落的，很快的便收拾好了房間，下來請我上去。
我笑着去了，那秋娘雖然有些不甘心，可是卻也無可奈何，過了一會兒，那龜奴下來，看着秋娘，問道：“秋娘，這個公子爺既然要走，您怎麼留了？他要見鳳姐兒，可是您也知道，陳公子明天就要離京了，鳳姐必然不肯出來再陪其他客人的，還不如白得他一百兩銀子，讓他走人算了。”
秋娘拍了他一下，道：“你懂什麼？這個哪是什麼爺？我秋娘跟男人打了一輩子的交道了，還能看不出來她是個女的？不過這個女的，只怕來頭也不小，看那氣度，還有舉止，應該是個厲害的，不過她爲什麼要見鳳姐兒？”
“什麼？原來是個姑娘？嘿，現在的姑娘可是越來越膽大了，窯子也敢逛了，不過她進來時，說是聽到鳳姐兒在唱曲兒，所以才進來的。”
秋娘點了點頭，道：“原來真是聽曲來來的，不過也稀罕，一個姑孃家，跑窯子裏來聽曲，你去小心侍候着，我去看看，能不能跟陳公子商量下，就讓鳳姐兒去唱一曲，我猜着，她應該是誠心來聽鳳姐兒唱曲兒的，不同於一般的俗人，否則也不會說什麼緣份不緣分的了。”
那龜奴點了點頭，便轉身去了，秋娘則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便起身上樓，直往鳳姐兒的待客的房間去了，輕輕敲了敲門框，裏面傳來一個極好聽的聲音，柔柔地道：“進來吧。”
秋娘推開了一門，裏面坐着兩男一女，女的正是一臉悲意的鳳姐，而那兩個男的，其中一人，竟然是陳青雲，另一個男人的，若是看的仔細些，就能發現，也是個和女主一樣的西貝貨，卻正是梅香。
秋娘一進來，就衝着陳青雲行了一禮，笑着道：“陳公子，不好意思，外面有位客人，極有誠意，想聽鳳姐兒唱支曲兒，還望公子體諒一下奴家。”
陳青雲笑了笑，道：“無妨，秋娘你太客氣了。”說着他轉向鳳姐兒，道：“你去去吧，免得秋娘爲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