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相邀
鳳鸞喫驚的看着那道離開的背影,好半晌才問道:“陳公子,這位黃姑娘是怎麼回事兒?”
陳青雲看了眼鳳鸞,淡淡地道:“誰都只當她是個高高在上,呼風喚雨的人,卻不曾想,她竟然也有如此無奈的時候。”
鳳鸞疑惑不解,梅香也是一臉茫然,可是鳳鸞是個心細如塵的女子,她隱隱看到了陳青雲眼角一閃而逝的憐惜。心裏一緊,可是卻又不知道那個黃姑娘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心裏雖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回到王府時,夜已經深了,載沛站在大堂上等着我,我只得上前,向他行了一禮,道:“哥哥還未休息?”
他笑了笑,道:“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沒什麼,碰到了一個認識的人,一起坐了會兒。”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臉上露出了一絲倦容。
“既然累了,就去歇着吧。”他有些不確定的道。
我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不.太對勁,問道:“哥哥,可是出了什麼事兒?”
他看着我眼神閃了一下,道:“你看出來了?”
“要看出來不難,你很少會到大堂裏等我。”我笑着道。
“去書房聊吧。”
我跟在他的身後,往他的書房去.了,一進門,他就扔了一顆炸雷給我:“皇上可能明日會召黃院長進宮。”
“誰生病了?玉兒?”我驚道。
“不是,可能是想要檢查一下身體。”
“體檢?呵呵,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奇怪道。
他看了我一眼,帶着很重的憂.慮,道:“你也知道,皇上大婚了這麼多年,可是卻一直無所出。”
我呆住 了,光緒無所出,這個我倒是知道的,後世曾.有人猜測,光緒是不是有不育之症,也曾有過傳言,說是珍妃曾經懷過一個孩子,不過卻還未滿三月,便被慈禧給打掉了。
如今光緒要找黃大夫去給誰看病?給他自己還是.給後宮的妃嬪?我忽然明白載沛爲什麼會憂慮了,於是開口試探道:“那讓他們父女明日都推病不應召?”
“那也只推的了一時,以後呢?”
我忽然奇道:“哥哥又怎麼知道黃大夫定然能查.出什麼來?”
“不管他查不查.的出來,都會是個麻煩。”載沛很肯定的道。
“怎麼會?若是查出來皇上沒有問題,可又爲什麼這麼多年了,幾位娘娘竟然無一人懷有過身孕呢?”載沛反問道。
我有些猶豫,斟酌了一會兒,道:“也許宮裏的鬥爭太過激烈了,有人懷過,可是卻沒來的及說出來就沒了,或是……”
“或是有人向皇上下藥,讓他不能生育。”載沛看着我的臉,沉重的道。
我愣了一下,道:“哥哥和二位皇叔都是這麼想的?”
“我們也只是猜 測。”載沛不太確定地道。
“那明天要如何?”我問道。
“讓他們不管查出什麼來,就都說沒有問題,皇上只是因爲以前身子沒養好,纔會如此?”載沛的眼神變的堅定起來。
我喫驚道:“這是欺君?可是哥哥和二位皇叔想到的?”
載沛搖了搖頭,道:“這是我剛纔等你的時候決定的。”
我把頭搖的跟波浪鼓一樣,道:“不可以這樣,且不說此事悠關皇家子嗣,若萬一有個散失,走了消息,他們父女的性命只怕是不保。”
“你又怎麼知道他們明天又一定會查出什麼來呢?”載沛看着我。
“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讓他們身陷險境。”我忙道:“更何況宮裏還有太醫,難道那些太醫就查不出來嗎?”
“你放心,只怕是太醫們早查出來了,只是不敢說罷了,他們應該也是在等着出頭鳥。”載沛道。
“你怎麼知道?哥哥,這件事無不同意,還是讓他們好好進去查查吧,實在不行,我跟着他們一塊兒進去,皇上總不能當着我的面把我的人殺了吧?”
“你和皇上的關係,纔有好轉,不妥。”
“你的想法更不妥,無論皇上是否有出,也不急在一時,他如今不才三十嗎?大不了從宗室裏想法子過繼一個去,先養在身邊也是一樣。”
“胡說,咱們大清就因爲這起子事出了多少亂子?”
他指的是載漪的事兒,可是我卻有些不以爲然,道:“那要怎麼辦?他自己生不齣兒子,難道就要讓黃家的人去擔這罪責?自己拉不出屎,難道還要怪地球沒有引力?”
載沛喫驚的看着我,然後忽然大笑起來,道:“哈哈……那有你這樣說人的?更何況那是皇上?胡鬧、胡鬧,呵呵……”
我嗤笑出聲,道:“要不明兒個先讓黃大夫託病不去,哥哥再想法子,讓皇上同意,讓洋人醫生和太醫一起會診,要嘛把事兒弄大了,要嘛就絕了皇上的心思,就算他自個兒真不能生,他也自己個悄悄的生暗傷去。”
“你這主意太餿。”
“要不還能如何?他當年那麼寵珍妃,可是卻也沒見珍妃有什麼消息,如今這後宮裏,也算是均衡,每一個人妃嬪他都有去寵幸,可是仍然沒有一人有身子,這事兒我猜 着,叫不叫醫生都已經成定局了,一個妃子有問題,不可能所有的妃子都有問題,不若多找些人,好好會診一下,中、西醫結合,說不定還能起到一些奇效,指不定能讓他得個皇嗣呢?”
載沛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道:“你的法子倒是在理,只是你也知道,這種事情,畢竟有關面子,皇上那兒,只怕還是不太好過。”
“哥哥,我給你支個招兒,不如去找七叔,讓他出面,讓他悄悄地兒帶着皇上,到洋人的醫院裏去查查,那些個洋人,肯定不認得他們,就算是真有什麼,也能安心的通過那兒治上一治。”
載沛想了一會兒,才道:“不若我明天再去找二位皇叔商量一下,畢竟這種事情,也關係着皇室的面子,不能太輕率了。”
我暗自腹誹道:“也不知道誰剛纔還打主意,想要欺君呢?”可這句話自然不敢說出來。
****無話,果然第二天光緒便要召黃氏父女進宮,可是卻極是不巧,黃大夫生了病,而黃蓉要留在家裏照顧,於是便拖了下來,我自是知道,載沛也必然要去找恭親王和醇親王去商量的,也不太在意。
喫遠午飯,我穿上了一身男裝,又來到了昨天的那個衚衕,可是到了的時候,卻從秋娘那兒得了消息,陳公子已經離開京城了,我的喫了一驚,沒想到他走的這麼快,倒讓我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害怕我帶人來逮他。
不過秋娘卻在我告別的時候,遞了一封信給我,我打開來一看,卻只有五個字:“端午臺北見。”
我喫了一驚,看了眼秋娘,她顯然也不知道陳青雲留給我的就只是這幾個字,我轉身走了,秋娘雖然還在疑惑,但是很快又揮開了心中的猜測,自去後院找鳳鸞了。
我邊走,邊想着,陳青雲這是什麼意思?讓我去臺北見他?爲什麼?他想幹什麼?昨天我回去的時候,就已經悄悄給羅勝下了令,收回我們在城外的佈防,讓他們主僕安全離京,雖然昨天看到鳳鸞的情形,猜到他們要離京,可是卻也沒有想到,他們會走的這麼快,更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會跟我定下這麼一個約會。
我有些癡癡呆呆地到了順源鏢局,王明順還沒有回來,王五正在教徒弟,我便在場子邊上,叫人搭了桌椅,坐在那兒,看着王五給徒弟演示刀法,等到他空了下來,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可是王明順還沒有回來。
王五笑着朝我走了過來,道:“難得你來一趟,我卻沒空招呼你。”
“沒事兒,五叔是忙正事兒,我今天不過是個閒人,不用太過在意我。”我笑着道,我對王五的稱呼,也早從五俠上升到了五叔,一開始他並不願意,不過卻扭不過我,只得應了。
他笑着把我請到了客廳,又問道:“今兒個可要留在這兒喫飯。”
我點了點頭,道:“甚好,叫他們去外面買些好喫的來孝敬我吧。”
他笑着虛點了我一下,道:“好,這就讓徒弟們去辦一桌。”
王五吩咐完徒弟,又回過身來跟我說話:“你今天可是有什麼事兒?”
猶豫了一下,拿出了陳青雲的那封信,遞給了王五,他看着上面的五個字,卻有些不明白,一臉疑惑的看着我,我笑道:“這是天地會的總舵主陳青雲留給我口信兒。”
王五的手輕輕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過來,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笑着把昨天的奇遇講給了他聽,他一臉的震驚,最後道:“你太大意了,萬一有個什麼閃失,可如何是好?”
我嘿嘿笑了兩聲,道:“無妨,大不了跟他打一架,說起來,我倒是很久都沒有跟人交過手了。”
王五一臉無奈的看着我道:“你也太胡鬧了,事關生死,若是有什麼,白讓大家傷心。”
我有些感動地道:“五叔多慮了,當時我確實也嚇的不輕,很怕真打起來,自己又是在別人的地盤兒上,不過好在他是個君子,而且那家ji院也的確是跟天地會沒有任何關係,若真想對我不利,我現在也不能在這兒坐着了。”
“話雖如此,可也應該小心爲上。”王五仍是不放心的叮囑着我,又問道:“那你有何打算?是否應約?”
我笑了笑,道:“去,爲什麼不去呢?大好的機會啊。”
“這……”王五的臉色陰晴不定,看着我,卻又不知道應該如何勸說我打消這個念頭,忽然道:“你要去也成,我陪着你一塊兒去。”
我搖了搖頭,道:“不妥,你不用陪我,我界時會跟着羅勝一塊去,他要送羅瓊出嫁,有他在,你萬事放心吧。”
王五嘆了一口氣,道:“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還是個小孩兒,如今你比當初更有主意了。”
“人總是要長大的,我估摸着,王師兄應該就要被外放了,到時這裏便只有你一人了,只怕是要你受累時不時去護龍莊看看了。”
“聽說是要他去山西?”
“恩,聽哥哥說過,想讓他去山西曆練一下,這些年他雖然一直跟在哥哥身邊,可是掛的卻也只是個學堂裏的虛銜,我哥哥的意思,是讓他去外面轉一圈,回來了好升官。”
王五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道:“也真是難爲他,熬了這麼多年,總算是要出頭了。”
我笑着寬慰了他幾句,他忽然想起了什麼,道:“你可知道,阿迪的媳婦兒有了兩個月身孕了?”
我一下子愣在了那裏,有些錯愕地看着王五,半晌才反應過來,苦笑道:“只怕我們幾個都不知道。”
王五嘆了一口氣,道:“你們幾個人,自小一起長大,如今卻鬧成這樣,真不明白,你們幾個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兒?以前我嫌他老是對義和團不冷不熱的,如今倒好,他竟然隱隱有成了義和團新首領的意思,如今義和團的許多人,有什麼事兒,都往他那兒跑,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可是我總擔心,去的人太多了,會不會引起別人的猜忌,想勸勸他,可是他似乎現在很有主意,只是敷衍我了事。”
我有些喫驚,問道:“如今義和團已經是皇上開了御口了,準了他們開堂設壇的,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了。”
“你不知道,義和團如今那好些個已經有了品級受了封的人,都拿他當救命草,什麼事兒不明白、不懂都只去找他,對他也是和顏悅色,可是對其他的官員卻是極其防備,我聽順子說,已經起了好幾次小磨擦了,我有些擔心。”
沉吟了好一會兒,我纔對他道:“許是你太多慮了,應該沒什麼大事兒,再說,如今義和團是怎麼也應該不會是再會闖出什麼大禍的人,這次已經把他們的人弄的很分散了。”
“義和團是怎麼樣的,大家的心裏都是清楚,我只是擔心,會不會有人借這件事參他一本,你也知道,如今他在京的風頭很勁,樹大招風啊。”
“如今倒不是我不肯去勸,只怕是,他並不想見我們幾個了,也罷,那我明日便正式下貼子,請他和阿謹他們一起到陳府裏聚聚吧。”
王五的臉色稍緩,道:“那就有勞你了。”
我們也未再說這件事,而是聊了一會兒其他的事情,沒多久王明順也回來了,三人許久沒聚在一起,倒是喫的極有趣味,起了興致,我還跟王明順過了幾招,請王五指教。
很晚了,王明順才帶着兩個師弟,一起送我回王府,一起進了載沛的書房,把陳青雲的便條交給了他,又把昨天的事情述說了一遍,果然,他氣的狠狠地拍了我的後腦勺一下,惡聲惡氣的道:“臭丫頭,以後再敢如此膽大妄爲,不用別人先殺了你,我先打斷你的腿,也免得讓我跟額娘整日裏提心吊膽。”
我吐了吐舌頭,道:“那有那麼嚴重,他也會有所顧忌的,我想他應該也在猜測,我並不是一個人來的。”
王明順沒理會我的辯解,而是直接越過我,問載沛:“王爺,那現在應該如何應對?真的要格格前去赴約嗎?”
載沛沉思着,卻沒有馬上回話,過了一會兒,又看向我,問道:“妹妹,你可是打算去一趟的?”
我點着頭,笑道:“還是哥哥瞭解我,我還真打算去一趟的,有什麼好怕的?”
王明順一臉憂色,道:“格格太小瞧天地會了,臺灣可是他們經營了幾百年的地方,豈是那麼容易進去的?”
“劉將軍在那兒都沒什麼事兒,有他在,你也不用太多慮了,更何況我是跟羅勝一塊兒去的。”我有些不以爲然地道。
載沛卻皺着眉道:“你把這件事兒想的太簡單了,我們如今倒是應該想一想,這個陳青雲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他是想要接受招安,還是要設個套,好抓了你。”
王明順的使勁點了點頭,道:“不錯,屬下也是這個意思,萬一他是打算要抓了你,好以此要脅劉將軍呢?那麼界時,臺灣只怕是危矣。”
“不至於吧?如果他真有這個心思,昨天便何以想法子抓了我,可是他卻沒有動手。”我有些猶豫了。
“那是因爲他不是在自己的地盤,更何況,他還不能確定,外面是否還有你的人跟着,這種沒有把握的事,他自然是不會做的,可是,如果您去了臺灣就不一樣了。”王明順急急的說着。
載沛看着我,忽然道:“也罷,你去也行,只是若只有羅勝,我實在是有些不放心,不如你多帶些人吧,把孫國強也帶上,讓他挑上幾個好手跟着你。”
“他就要跟月欣成親了,這個時候,只怕是不妥,再說,我沒有打算大張旗鼓的去,是打算要混在送親的隊伍當中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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